第2章 門栓上的余味
舌尖上的罪證
鄭修文的臉上寫滿了不耐與譏諷，他向前一步，逼近沈辭，聲音在壓抑的雨夜里顯得格外尖銳：“致命的破綻？
沈錄事，故弄玄虛也要有個限度。
這碟芙蓉糕除了告訴你死者很害怕，還能告訴你什么？
難不成兇手的名字寫在糕點上了？”
周圍的官差們交頭接耳，顯然也覺得沈辭的話太過匪夷所思。
查案講究的是證據(jù)，是人證物證，何時輪到一塊糕點的“味道”來定奪生死？
沈辭沒有理會鄭修文的逼問，他只是轉(zhuǎn)過身，緩步走向那扇從內(nèi)部緊緊閂上的窗戶。
雨點密集地敲打在窗紙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“噗噗”聲，仿佛在為亡者奏響最后的哀樂。
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，輕輕觸摸著冰冷的窗栓，目光卻透過薄薄的窗紙，望向外面被雨幕籠罩的漆黑庭院。
“鄭少卿，你聽?！?br>
沈辭的聲音幽幽傳來，“這雨下了三天，昨夜子時，雨勢最大。
風聲雨聲，足以掩蓋一切細微的動靜。
在一個這樣的夜晚，一個被自己信任的人邀請入書房，燃上安神的熏香，品嘗著熟悉的點心……”他的描述帶著一種奇異的代入感，讓在場的人仿佛都看到了那個場景：張侍郎在燈下處理公務，一個親近之人端著點心進來，兩人閑聊數(shù)句，毫無防備。
“……然后，藥效發(fā)作，他眼睜睜看著對方拿起書案上的裁紙刀，卻連一絲聲音都發(fā)不出，一根手指都動不了。
恐懼、怨恨、絕望……這些味道，都留在了他最后望向的那碟芙蓉糕里?！?br>
沈辭轉(zhuǎn)過頭，目光清冷如水，“但兇手留下的，不止這些?！?br>
他離開窗邊，徑首走向那扇被所有人認為是密室關(guān)鍵的房門。
門是從里面用一根粗重的木栓反鎖的，這也是大理寺斷定無人能從外部進入的關(guān)鍵。
“來人，搬個腳凳來?！?br>
沈辭吩咐道。
一名衙役不明所以，但還是迅速搬來一個矮凳。
鄭修文眉頭緊鎖：“沈辭，你又想做什么？”
沈辭沒有回答，他踩上腳凳，整個上半身湊近了那根橫在門上的巨大木栓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，他做出了一個讓鄭修文幾乎要破口大罵的舉動。
他微微張開嘴，伸出舌尖，極其輕微地，在那根布滿灰塵的木栓末端，觸碰了一下。
“瘋子！
簡首是胡鬧！”
鄭修文怒不可遏。
這己經(jīng)不是查案，這是對法司的羞辱！
然而，沈辭卻像是被雷電擊中一般，身體猛地一僵。
這一次，涌入他腦海的不再是受害者的混亂情緒，而是一種截然不同的“味道”。
那是一種極致的冷靜，帶著一絲金屬的冰冷和絲線的柔韌。
沒有**時的緊張，沒有面對**的恐懼，只有一種如同工匠在雕琢作品般的專注與……安心。
是的，又是那種安心的味道！
與芙蓉糕上殘留的屬于兇手的情緒如出一轍！
更重要的是，在這股情緒之下，他還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記憶碎片。
那是一根細細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絲線，纏繞在門栓的末端，另一頭穿過門縫，延伸到黑暗的門外。
然后，隨著一股輕柔而穩(wěn)定的力量，沉重的門栓被緩緩地、悄無聲息地，拉進了鎖扣之中。
“咔噠?！?br>
那是門栓落定的聲音，也是密室完成的最后一道工序。
沈辭從腳凳上下來，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幾分，但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他胸口微微起伏，平復著那股侵入感官的異樣感覺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他低聲自語。
“你到底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？”
鄭修文雖然滿心鄙夷，但看到沈辭這副模樣，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嘀咕。
沈辭抬起頭，目光如炬，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各位都陷入了一個誤區(qū)。
我們一首在想，兇手是如何在反鎖的房間里消失的。
但我們從未想過，這扇門，真的是從‘內(nèi)部’反鎖的嗎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整個書房內(nèi)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，只剩下窗外不休的雨聲。
這個解釋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劈開了所有人固有的思維。
它聽起來如此荒誕，卻又如此嚴絲合縫地解釋了這樁“完美密室”的所有疑點！
鄭修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他張了張嘴，想要反駁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因為這個推論，比任何鬼神之說都更具說服力，也更令人不寒而栗。
“即便……即便你說的是真的，”鄭修文艱難地開口，試圖挽回一絲顏面，“你又如何知道是誰做的？
整個張府上下，符合你說的條件的人，不在少數(shù)。”
“不，只有一個。”
沈辭搖了搖頭，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碟芙蓉糕上。
“我不僅嘗到了兇手的冷靜，還嘗到了這塊芙蓉糕里，一味非常特殊的‘佐料’?！?br>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那是一絲極淡的，被碾碎的桂花香。
尋常廚子做芙蓉糕，求的是米糕本身的清甜，絕不會畫蛇添足加入桂花。
加入這味佐料，更像是一種長久以來養(yǎng)成的，獨屬于某個人的習慣。”
沈辭的視線緩緩轉(zhuǎn)向門外，望向那位一首站在廊下，面色慘白、身形搖搖欲墜的張府主母。
“去查一查吧，鄭少卿。
問問張府的下人，府里有誰做點心時，最喜歡放一撮干桂花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人的目光，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位看似柔弱不堪的侍郎夫人——柳氏的身上。
柳氏的身體猛地一顫，手中的絲帕飄然落地，沾上了冰冷的雨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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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錄事，故弄玄虛也要有個限度。
這碟芙蓉糕除了告訴你死者很害怕，還能告訴你什么？
難不成兇手的名字寫在糕點上了？”
周圍的官差們交頭接耳，顯然也覺得沈辭的話太過匪夷所思。
查案講究的是證據(jù)，是人證物證，何時輪到一塊糕點的“味道”來定奪生死？
沈辭沒有理會鄭修文的逼問，他只是轉(zhuǎn)過身，緩步走向那扇從內(nèi)部緊緊閂上的窗戶。
雨點密集地敲打在窗紙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“噗噗”聲，仿佛在為亡者奏響最后的哀樂。
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，輕輕觸摸著冰冷的窗栓，目光卻透過薄薄的窗紙，望向外面被雨幕籠罩的漆黑庭院。
“鄭少卿，你聽?！?br>
沈辭的聲音幽幽傳來，“這雨下了三天，昨夜子時，雨勢最大。
風聲雨聲，足以掩蓋一切細微的動靜。
在一個這樣的夜晚，一個被自己信任的人邀請入書房，燃上安神的熏香，品嘗著熟悉的點心……”他的描述帶著一種奇異的代入感，讓在場的人仿佛都看到了那個場景：張侍郎在燈下處理公務，一個親近之人端著點心進來，兩人閑聊數(shù)句，毫無防備。
“……然后，藥效發(fā)作，他眼睜睜看著對方拿起書案上的裁紙刀，卻連一絲聲音都發(fā)不出，一根手指都動不了。
恐懼、怨恨、絕望……這些味道，都留在了他最后望向的那碟芙蓉糕里?！?br>
沈辭轉(zhuǎn)過頭，目光清冷如水，“但兇手留下的，不止這些?！?br>
他離開窗邊，徑首走向那扇被所有人認為是密室關(guān)鍵的房門。
門是從里面用一根粗重的木栓反鎖的，這也是大理寺斷定無人能從外部進入的關(guān)鍵。
“來人，搬個腳凳來?！?br>
沈辭吩咐道。
一名衙役不明所以，但還是迅速搬來一個矮凳。
鄭修文眉頭緊鎖：“沈辭，你又想做什么？”
沈辭沒有回答，他踩上腳凳，整個上半身湊近了那根橫在門上的巨大木栓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，他做出了一個讓鄭修文幾乎要破口大罵的舉動。
他微微張開嘴，伸出舌尖，極其輕微地，在那根布滿灰塵的木栓末端，觸碰了一下。
“瘋子！
簡首是胡鬧！”
鄭修文怒不可遏。
這己經(jīng)不是查案，這是對法司的羞辱！
然而，沈辭卻像是被雷電擊中一般，身體猛地一僵。
這一次，涌入他腦海的不再是受害者的混亂情緒，而是一種截然不同的“味道”。
那是一種極致的冷靜，帶著一絲金屬的冰冷和絲線的柔韌。
沒有**時的緊張，沒有面對**的恐懼，只有一種如同工匠在雕琢作品般的專注與……安心。
是的，又是那種安心的味道！
與芙蓉糕上殘留的屬于兇手的情緒如出一轍！
更重要的是，在這股情緒之下，他還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記憶碎片。
那是一根細細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絲線，纏繞在門栓的末端，另一頭穿過門縫，延伸到黑暗的門外。
然后，隨著一股輕柔而穩(wěn)定的力量，沉重的門栓被緩緩地、悄無聲息地，拉進了鎖扣之中。
“咔噠?！?br>
那是門栓落定的聲音，也是密室完成的最后一道工序。
沈辭從腳凳上下來，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幾分，但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他胸口微微起伏，平復著那股侵入感官的異樣感覺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他低聲自語。
“你到底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？”
鄭修文雖然滿心鄙夷，但看到沈辭這副模樣，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嘀咕。
沈辭抬起頭，目光如炬，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各位都陷入了一個誤區(qū)。
我們一首在想，兇手是如何在反鎖的房間里消失的。
但我們從未想過，這扇門，真的是從‘內(nèi)部’反鎖的嗎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整個書房內(nèi)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，只剩下窗外不休的雨聲。
這個解釋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劈開了所有人固有的思維。
它聽起來如此荒誕，卻又如此嚴絲合縫地解釋了這樁“完美密室”的所有疑點！
鄭修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他張了張嘴，想要反駁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因為這個推論，比任何鬼神之說都更具說服力，也更令人不寒而栗。
“即便……即便你說的是真的，”鄭修文艱難地開口，試圖挽回一絲顏面，“你又如何知道是誰做的？
整個張府上下，符合你說的條件的人，不在少數(shù)。”
“不，只有一個。”
沈辭搖了搖頭，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碟芙蓉糕上。
“我不僅嘗到了兇手的冷靜，還嘗到了這塊芙蓉糕里，一味非常特殊的‘佐料’?！?br>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那是一絲極淡的，被碾碎的桂花香。
尋常廚子做芙蓉糕，求的是米糕本身的清甜，絕不會畫蛇添足加入桂花。
加入這味佐料，更像是一種長久以來養(yǎng)成的，獨屬于某個人的習慣。”
沈辭的視線緩緩轉(zhuǎn)向門外，望向那位一首站在廊下，面色慘白、身形搖搖欲墜的張府主母。
“去查一查吧，鄭少卿。
問問張府的下人，府里有誰做點心時，最喜歡放一撮干桂花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人的目光，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位看似柔弱不堪的侍郎夫人——柳氏的身上。
柳氏的身體猛地一顫，手中的絲帕飄然落地，沾上了冰冷的雨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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