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不是液體，而是一團朦朧的、不斷緩緩旋轉的光霧。

它呈現(xiàn)出一種近乎透明的、帶著淡淡憂傷的淺藍色，像初春湖面最薄的那層冰，又像凝結的嘆息。

光霧內(nèi)部，無數(shù)比塵埃更細小的光點如同微縮的星辰，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沉浮、流轉，每一次旋轉，都仿佛有極其細微的、難以捕捉的漣漪蕩開，散發(fā)出一種難以言喻的、純粹而柔軟的思念氣息。

這氣息，與這條巷子里的腐爛和絕望格格不入。

它干凈得讓人心頭發(fā)緊。

伊森的動作頓住了。

他見過無數(shù)被丟棄的記憶：憤怒的、羞恥的、痛苦的、無聊的……它們大多色澤渾濁，形態(tài)要么狂暴扭曲，要么死氣沉沉。

如此純凈、如此……充滿執(zhí)念的思念體，他從未在回收任務中遇到過。

這光芒太過無辜，太過脆弱，在這片污穢之地，像一個迷途的孩子。

他慢慢蹲下，冰冷的雨水順著風衣領口往里鉆。

他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輕輕擦去瓶壁上糊著的泥點。

指尖隔著厚實的戰(zhàn)術手套，似乎也能感受到那光霧傳遞出的微弱而恒定的暖意。

瓶身冰涼，但那團光霧卻在溫暖地搏動，如同……一顆小小的心臟。

視網(wǎng)膜投影上，代表目標的光點穩(wěn)定地覆蓋在瓶子上方。

確認無誤。

伊森將它撿起，動作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輕微滯澀。

瓶身殘留著雨水的冰冷，那團淺藍色的光霧似乎感應到他的觸碰，旋轉的節(jié)奏稍稍加快了一些，像某種無聲的回應。

任務完成提示音在耳內(nèi)響起，短促而冷漠。

他本該立刻起身，離開這條令人作嘔的巷子，將瓶子帶回管理局的深層冷凍庫，那里是這些被遺棄記憶最終的、永恒的墳墓。

但他沒有動。

目光透過朦朧的雨幕，凝滯在手中的瓶子上。

那團淺藍色的光，安靜地在他掌心流轉。

一種微妙的滯澀感卡在胸腔里，像生銹的齒輪突然停止了轉動。

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在耳內(nèi)單調(diào)地重復著，催促著他，卻無法驅動他的身體離開這片污穢的角落。

他最終還是將它小心地揣進了風衣內(nèi)側的口袋，緊貼著心口的位置。

那里傳來一絲微弱但持續(xù)不斷的暖意，與巷子里刺骨的濕冷形成了奇異的對抗。

他拉緊風衣領口，轉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