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，喚醒了淺眠的葉南笙。

她身處霍辰東名下的一處高級公寓主臥。

房間極大，裝修是冷硬的黑白灰風(fēng)格，線條簡潔利落，一如它的主人，奢華卻缺乏生活氣息。

昨晚，司機將她和她為數(shù)不多的行李送到這里后，便只剩下她一人。

她快速洗漱，選了一套得體的藕粉色西裝套裙，略施淡妝，讓自己看起來氣色好一些。

今天，是她和霍辰東“結(jié)婚”的日子。

九點整，她準時到達民政局門口。

幾乎是她剛站穩(wěn)，那輛熟悉的黑色幻影便無聲地滑到她身邊。

車門打開，霍辰東邁步下車。

他今日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裝，襯得身形愈發(fā)挺拔頎長，氣場強大，引得路人紛紛側(cè)目。

他看到葉南笙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。

“好。”

葉南笙跟在他身后，保持著一步的距離。

**手續(xù)的過程異常順利，或者說，是霍辰東的氣場讓整個過程無人敢怠慢。

拍照，宣誓，蓋章。

當(dāng)那兩個紅色的本子拿到手時，葉南笙的心頭掠過一絲奇異的感覺。

這就……結(jié)婚了？

對象是一個幾乎算得上是陌生的男人。

霍辰東接過結(jié)婚證，只看了一眼，便隨手遞給了身后的助理。

“收好?！?br>
“是，霍總?！?br>
助理恭敬接過，妥善放入公文包。

那隨意的態(tài)度，像是在處理一份無關(guān)緊要的文件。

葉南笙默默地將自己的那一本放進隨身的包里，指尖觸及光滑的封皮，微微發(fā)燙。

走出民政局，陽光有些刺眼。

“我讓司機送你回去?！?br>
霍辰東站在車邊，抬手看了眼價值不菲的腕表，“我十點有個董事會?！?br>
“不用麻煩，我可以自己……”葉南笙下意識地想拒絕這種過于周到的安排。

“霍**，”他打斷她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，“記住協(xié)議內(nèi)容。

在人前，包括在霍家的眼線面前，我們需要維持基本的體面。

讓新婚妻子獨自回家，不符合設(shè)定。”

葉南笙啞然。

是了，這只是一場戲。

她點了點頭，“好，謝謝?！?br>
霍辰東沒再說什么，俯身坐進車里。

車窗緩緩升起，隔絕了他冷峻的側(cè)顏。

車子絕塵而去，留下葉南笙站在原地，手里握著那個小小的紅本，以及一輛緩緩?fù)Ｔ谒媲暗暮谏捡Y——霍辰東安排的司機和車。

回到那間空曠冰冷的公寓，葉南笙才真正有時間仔細打量這個她未來三年將要稱之為“家”的地方。

公寓很大，視野極佳，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景色。

但除了必備的家具，這里幾乎沒有絲毫個人痕跡。

書房里擺滿了精裝書籍和文件，衣帽間一半空著，顯然是留給她的，另一半掛著寥寥幾件男士西裝和襯衫，都是冷色調(diào)。

他們甚至沒有共用一間臥室。

主臥留給的她，而霍辰東的衣物放在次臥。

涇渭分明，如同他們的關(guān)系。

中午，一位自稱是霍辰東聘請的鐘點工阿姨過來做了午飯，口味清淡精致，但葉南笙吃得食不知味。

下午，她接到母親主治醫(yī)生打來的電話，告知霍氏己經(jīng)介入，安排了頂尖的醫(yī)療團隊會診，并且所有費用均己結(jié)清。

母親在電話里的聲音也帶著久違的輕松，說醫(yī)院的院長都親自來探望了。

“南笙，霍先生真是個好人，你要好好跟人家過日子……”母親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。

葉南笙握著電話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
好人？

或許吧。

但這“好”，是建立在冰冷的交易之上的。

她走到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。

這個城市如此繁華，她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。

就在這時，門鎖傳來輕微的響動。

葉南笙詫異回頭，看到霍辰東走了進來。

他脫去西裝外套，隨手搭在沙發(fā)扶手上，扯了扯領(lǐng)帶，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
“你……怎么回來了？”

葉南笙有些意外，現(xiàn)在才下午西點。

“拿份文件?！?br>
霍辰東言簡意賅，目光掃過她，“吃過飯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葉南笙點頭。

“嗯?！?br>
他應(yīng)了一聲，便徑首走向書房。

拿了文件出來，他似乎才注意到葉南笙還站在窗邊。

夕陽的余暉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，她安靜的樣子，與這間冷硬的公寓格格不入，卻又奇異地帶來一絲寧靜。

“這里還缺什么，跟管家說，或者首接告訴王姨（鐘點工）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或者，你自己添置?！?br>
他的語氣依舊公事公辦，但這句話，算是他目前為止，對她說過的最接近“關(guān)心”的話了。

“這里很好，什么都不缺?！?br>
葉南笙輕聲回答。

霍辰東看了她幾秒，沒再說什么，拿起文件走向門口。

“霍先生?！?br>
葉南笙忽然叫住他。

霍辰東腳步一頓，回頭。

“我們……需要住在一起嗎？”

這個問題在她心里盤桓了很久。

雖然協(xié)議寫了互不干涉，但名義上，他們是夫妻。

霍辰東眼神微暗，似乎覺得她這個問題有些多余。

“協(xié)議期間，這里是你我的法定住址。

但我很忙，不會經(jīng)?；貋?。

你自便?！?br>
意思是，他不會打擾她，這里更像是她一個人的居所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葉南笙垂下眼眸。

這樣最好，她告訴自己。

霍辰東離開后，公寓再次恢復(fù)了寂靜。

葉南笙走到玄關(guān)，那里放著一個紙袋，是品牌方送來的當(dāng)季新款女裝和配飾，顯然是霍辰東吩咐人準備的，為了維持“霍**”的體面。

她拿起那個紅色的結(jié)婚證，翻開，看著照片上并肩而坐的兩人。

男人俊美無儔，面無表情；女人清麗溫婉，嘴角帶著一絲勉強算是微笑的弧度。

看起來，竟也有幾分般配。

只是，這薄薄的一紙證書，和這偌大空曠的公寓，就是她婚姻的全部。

新婚第一天，她和他的丈夫，一個在城市的東端，一個在西端，或許，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如此。

葉南笙輕輕呼出一口氣，將結(jié)婚證鎖進了抽屜深處。

然后，她拿出隨身攜帶的調(diào)香筆記本和一套微型調(diào)香工具，開始在客廳的一角，為自己圈出一小塊屬于自己的、帶著馨香的小天地。

無論環(huán)境如何，生活，總要繼續(xù)。

而她，絕不會輕易認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