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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侯府驚變,稚女藏刃

清鳶謀:朱墻下的復(fù)仇者

永安二十七年,冬。

鵝毛大雪覆了整個京城,連永寧侯府門前的兩只石獅子都裹了層厚厚的雪衣,像極了這侯府此刻的處境——看似威嚴(yán),實則早己被寒意浸透骨髓。

蘇清鳶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蓋下的積雪融化成水,順著褲管往下淌,凍得她小腿發(fā)麻。

可她不敢動,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供桌上父母的牌位。

三天前,父親永寧侯蘇承安以“通敵叛國”的罪名被打入天牢,母親林氏不堪受辱,在房梁上懸了白綾,只留下一封**,讓她“活下去,莫報仇”。

“大小姐,該上路了?!?br>
管事嬤嬤的聲音像淬了冰,她手里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,藥汁表面浮著一層細(xì)密的泡沫,散發(fā)著刺鼻的苦味。

蘇清鳶抬起頭,臉上沒有淚,只有一種與十二歲年齡不符的平靜。

她看著嬤嬤,輕聲問:“這是夫人的意思?”

嬤嬤避開她的目光,語氣生硬:“是老夫人的吩咐。

侯爺出事,侯府不能留你這個‘罪臣之女’,喝了這碗藥,對外就說你染了急病去了,也能保你個全尸。”

全尸。

蘇清鳶在心里冷笑。

父親忠君愛國,鎮(zhèn)守邊關(guān)十年,擊退北狄三次入侵,到頭來卻落得個“通敵叛國”的罪名;母親溫婉賢淑,一生恪守婦道,卻只能以死明志;而她這個侯府嫡女,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。

她慢慢伸出手,想去接那碗藥,指尖卻在觸碰到碗沿時猛地一縮。

嬤嬤以為她害怕,不耐煩地催促:“快喝!

別耽誤時間!”

就在這時,祠堂的門被猛地推開,一陣寒風(fēng)卷著雪沫子撲了進(jìn)來。

一個穿著墨色錦袍的少年站在門口,腰間佩著一把鑲嵌著翡翠的彎刀,面容俊朗,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
他是蘇清鳶的堂兄,蘇承安弟弟蘇承澤的兒子,蘇明軒。

“嬤嬤,誰讓你動她的?”

蘇明軒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
嬤嬤臉色一變,趕緊躬身行禮:“大少爺,是老夫人的吩咐……老夫人老糊涂了,你也跟著糊涂?”

蘇明軒走進(jìn)祠堂,一把奪過嬤嬤手里的藥碗,隨手摔在地上。

瓷碗碎裂,藥汁濺在青石板上,冒著白氣,很快就凍結(jié)成了黑色的冰渣。

“父親說了,清鳶妹妹是侯府唯一的嫡女,不能有事。

從今天起,她住到我院里,由我親自照看?!?br>
嬤嬤不敢反駁,只能喏喏地退了出去。

祠堂里只剩下蘇清鳶和蘇明軒,雪光從門口照進(jìn)來,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
“謝謝你,堂兄?!?br>
蘇清鳶低下頭,聲音很輕。

她知道,蘇明軒救她,未必是真心疼她,更多的是因為父親蘇承澤想借著她這個“嫡女”的身份,在侯府**奪利。

可不管怎樣,他給了她一條活路。

蘇明軒蹲下來,看著她凍得發(fā)紫的臉,從懷里掏出一個暖手爐遞給她:“拿著吧。

以后在我院里,沒人敢欺負(fù)你,但你要記住,少說話,多做事,不該問的別問,不該看的別看?!?br>
蘇清鳶接過暖手爐,掌心傳來一陣暖意,可她的心卻更冷了。

她知道,從父母離世的那一刻起,她的天真和柔軟就己經(jīng)死了。

現(xiàn)在活著的,只是一個藏著利刃的軀殼,等著有一天,能刺破這朱墻內(nèi)的黑暗。

晚上,蘇清鳶躺在蘇明軒院里的偏房里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
她想起母親留下的**,想起父親在天牢里可能遭受的折磨,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
她悄悄起身,從枕頭下拿出一把小巧的**——那是父親在她十歲生日時送她的,說是讓她用來防身。

她把**緊緊握在手里,刀刃冰涼,卻讓她感到一絲安心。

就在這時,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
蘇清鳶趕緊吹滅蠟燭,躲在門后。

門被輕輕推開,一個黑影閃了進(jìn)來。

她屏住呼吸,握緊**,準(zhǔn)備在黑影靠近時發(fā)動攻擊。

可黑影卻沒有動,只是站在原地,輕聲說:“清鳶,是我?!?br>
蘇清鳶愣住了,這是母親的陪房,張嬤嬤的聲音。

她打開門,看到張嬤嬤手里拿著一個包裹,臉上滿是淚痕。

“大小姐,老奴總算找到你了?!?br>
張嬤嬤把包裹遞給她,“這是夫人臨終前讓我藏起來的,里面有侯爺與北狄**的密函,還有一些證據(jù),或許能證明侯爺?shù)那灏住?br>
夫人說,讓你好好保管,等將來有機(jī)會,交給可信之人?!?br>
蘇清鳶接過包裹,里面的東西沉甸甸的,像壓著她的整個未來。

她看著張嬤嬤,問:“你為什么要冒這么大的風(fēng)險來送這個?”

張嬤嬤抹了抹眼淚:“老奴受夫人恩惠多年,就算拼了這條老命,也要完成夫人的囑托。

大小姐,你一定要活下去,一定要為侯爺和夫人報仇??!”

蘇清鳶點點頭,把包裹藏在床板下。

她知道,從這一刻起,她不再是一個普通的罪臣之女,而是肩負(fù)著父母冤屈的復(fù)仇者。

她的路,注定布滿荊棘,但她別無選擇,只能一步步走下去,首到把那些害了她父母的人,一個個拉下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