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鏡中人的指紋
詭異故事會膽小誤入
門鈴還在固執(zhí)地響，像催命符似的鉆入耳膜。
林野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手里的座鐘硌得掌心發(fā)疼，金屬外殼不知何時沁出了一層薄霜。
掉了的合同？
他明明把合同鎖進了抽屜，就算后來不翼而飛，怎么會跑到門外的陌生人手里？
“林先生？”
門外的聲音又響了，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節(jié)奏，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
這份合同對你很重要，不是嗎？”
林野咬了咬牙，摸到門后的消防斧——那是他剛搬來時為了壯膽買的，此刻斧刃上還沾著去年冬天凍住的冰碴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拉開門。
冷風裹挾著雨絲灌進來，門外的男人卻不見了。
只有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靜靜躺在樓道的水泥地上，袋口敞開著，露出里面的A4紙邊角，正是啟航科技的合同沒錯。
林野皺眉看向樓梯口，聲控燈在他開門的瞬間亮起，慘白的光線下空無一人，只有墻角的排水管在“滴答”漏水，在地面積出一小灘水洼。
他彎腰撿起文件袋，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，突然想起早上那詭異的冰涼觸感——和此刻手里的合同一模一樣。
“咔噠?！?br>
身后傳來輕微的響動。
林野猛地回頭，只見原本關著的衣柜門不知何時開了條縫，那只**座鐘正卡在門縫里，鐘面朝著他，指針依舊停在三點十七分，但鐘擺卻在以肉眼難辨的幅度輕輕顫動。
他反手帶上門，將文件袋扔在桌上，快步走到衣柜前。
這次他看得真切，鐘擺顫動的頻率越來越快，發(fā)出細微的“嗡嗡”聲，像是在共鳴。
“別裝神弄鬼了?！?br>
林野伸手去拿座鐘，手指還沒碰到，鐘面突然“滋啦”一聲裂開細紋，像是被凍住的湖面崩開冰縫。
裂紋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，順著鐘體往下流，在衣柜門板上暈開，像極了干涸的血跡。
他嚇得縮回手，轉身想去拿手機拍照留證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屏幕上的倒計時不知何時變了——原本的23小時59分，變成了17小時03分，數(shù)字跳動的速度比正常秒針快了一倍。
“17……”林野喃喃自語，這個數(shù)字像根針，突然刺破了混沌的記憶。
周明離開酒吧時看的手表，酒吧墻上的掛鐘，座鐘兩次停擺的時間，甚至倒計時的初始數(shù)字……都和17有關。
這時，桌上的文件袋動了。
不是早上那種“跑”動，而是袋口緩緩張開，里面的合同自己滑了出來，平攤在桌面上。
林野屏住呼吸，看到合同末尾本該由他簽字的地方，己經(jīng)有了一個簽名。
那字跡和他平時簽的一模一樣，連最后那個習慣性的勾都分毫不差。
但他敢肯定，自己從沒在這里簽過字。
更詭異的是，簽名旁邊的日期欄，填著的是明天的日期——6月17日。
“咚咚?！?br>
這次不是門鈴，是敲門聲，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。
林野抄起消防斧走到門邊，透過門縫往外看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己經(jīng)滅了，黑暗中站著個穿校服的女生，扎著高馬尾，手里攥著個作業(yè)本，像是剛放學的學生。
“請問……林野哥哥在嗎？”
女生的聲音帶著點怯懦，“我是隔壁單元的，我媽讓我來借點醬油?！?br>
林野愣住了。
隔壁單元確實住著一戶人家，有個上高中的女兒，平時見面會打招呼，但他不記得自己告訴過對方名字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名字？”
他隔著門問。
女生似乎被問住了，沉默了幾秒才說：“我……我聽我媽說的。
她說你是做咨詢的，很厲害。”
林野沒放松警惕。
他走到窗邊，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。
樓下的路燈壞了，昏暗中能看到女生的背影，她站在樓道門口，手里的作業(yè)本被風吹得嘩啦啦響。
等等，作業(yè)本？
現(xiàn)在是晚上八點，哪個高中生會這時候出來借醬油，還帶著作業(yè)本？
他突然想起什么，快步走到衛(wèi)生間，擰開水龍頭。
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，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，胡茬亂得像野草。
他抬手摸了摸臉頰，鏡子里的人也做著同樣的動作。
一切正常。
就在他準備轉身時，鏡子里的“他”突然笑了。
不是他做出的表情，那笑容帶著一種詭異的弧度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白森森的牙齒。
林野嚇得后退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洗衣機。
再看鏡子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，鏡中人還是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。
是幻覺嗎？
他喘著氣湊近鏡子，仔細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突然，他發(fā)現(xiàn)鏡中人的左手食指上，有一道極細的疤痕——那是他小時候玩火燙的，位置和形狀都沒錯。
但當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時，汗毛瞬間豎了起來。
他的左手食指上，根本沒有疤痕。
那道疤，在三年前一次搬東西時被碎玻璃劃掉了，傷口愈合后只留下淡淡的印子，不仔細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鏡子里的人，是誰？
“林野哥哥？
你在嗎？”
門外的女生又在叫了，聲音比剛才急促了些，“我媽還等著醬油做飯呢！”
林野沒理會她，眼睛死死盯著鏡子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，對著鏡子比了個“耶”的手勢。
鏡中人也抬起右手，做了同樣的動作。
但他注意到，鏡中人的指甲縫里，有一點暗紅色的污漬，像是干涸的血跡。
他立刻低頭看自己的指甲，干干凈凈，只有早上摳鍵盤時蹭的灰。
就在這時，鏡子表面突然蒙上一層水汽，像是有人在里面哈了口氣。
水汽漸漸凝聚成一行字，是用手指寫的，歪歪扭扭：“別簽星辰的合同?！?br>
林野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鏡子里的人在警告他？
為什么？
他剛想抬手去擦水汽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，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。
“啊——！”
是那個女生的聲音！
林野顧不上鏡子，抓起消防斧沖出門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被尖叫聲驚醒，亮得刺眼。
他看到那個女生倒在樓梯轉角，手里的作業(yè)本散了一地，而她的腳邊，躺著一個人。
是周明。
周明趴在地上，公文包摔在一邊，里面的文件撒了出來。
他的后心插著一把水果刀，刀柄露在外面，鮮血浸透了白色襯衫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。
女生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周明的**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林野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手里的消防斧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
周明下午還在酒吧里和他喝酒，怎么會突然死在這里？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殺的……”女生突然哭喊起來，“我剛走到這兒，他就從樓上滾下來了……”林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看向樓梯上方，黑漆漆的看不到頭。
周明是從樓上摔下來的？
還是被人推下來的？
他注意到周明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里，有一張是星辰資本的合作意向書，和下午周明給他的那份一模一樣。
但這張意向書的末尾，己經(jīng)簽好了他的名字。
還是那個他從未簽過，卻和他筆跡分毫不差的簽名。
“**……快叫**……”女生掏出手機，手指抖得按不準號碼。
林野的目光落在周明的公文包上。
包是敞開的，里面除了文件，還有一個黑色的錄音筆，正亮著紅燈，處于工作狀態(tài)。
他趁女生不注意，快步走過去撿起錄音筆，塞進自己口袋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指碰到了公文包內(nèi)側的一個硬物。
是個小巧的金屬盒子，上面刻著星辰資本的logo。
他剛想打開盒子，樓下突然傳來警笛聲，由遠及近，很快停在了小區(qū)門口。
“不許動！”
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照了上來，幾個穿警服的人沖上樓，瞬間將他和女生包圍。
“**同志，是他！”
女生突然指著林野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看到他拿著斧頭站在門口，然后周先生就掉下來了！”
林野懵了。
他明明是聽到尖叫才沖出來的，怎么就成了嫌疑人？
“把他銬起來?！?br>
帶頭的**冷聲下令，**“咔噠”一聲鎖住了林野的手腕，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。
**在周明的**旁蹲下，檢查了一下傷口，又翻看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。
當看到那份簽了林野名字的意向書時，他抬頭看了林野一眼，眼神變得銳利。
“姓名？”
“林野?！?br>
“認識死者嗎？”
“認識，他是我同學?！?br>
“他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**沒再問話，示意手下把林野帶走。
經(jīng)過周明的**時，林野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周明的手指。
周明的右手食指上，有一道和他左手食指上曾經(jīng)擁有過的，一模一樣的疤痕。
而那道疤痕上，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污漬，和鏡子里的人指甲縫里的，如出一轍。
被押下樓時，林野看到小區(qū)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，車窗搖著，里面坐著個穿風衣的男人，帽檐壓得很低，正是剛才敲門的那個人。
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，抬手對著他舉了舉手里的東西——一個和周明公文包里一模一樣的金屬盒子。
回到警局，林野被關進了審訊室。
燈光慘白，照得他頭暈目眩。
**把那份簽了他名字的意向書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這是你的簽名嗎？”
林野搖頭：“不是?！?br>
“有人證看到你和死者在酒吧發(fā)生爭執(zhí)，死者離開后不久就被發(fā)現(xiàn)死在你家樓下，而且這份意向書的簽名經(jīng)過初步鑒定，和你的筆跡高度吻合?！?br>
**敲了敲桌子，“你最好老實交代，你們是不是因為投資的事起了沖突？”
林野百口莫辯。
他想起口袋里的錄音筆，剛想開口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口袋是空的。
什么時候丟的？
審訊室的門被推開，一個年輕警員走進來，在帶頭**耳邊說了幾句。
**皺了皺眉，起身走了出去。
審訊室里只剩下林野一個人。
他盯著桌上的意向書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簽名旁邊的空白處，有一個模糊的指紋。
不是他的。
他的指紋因為常年敲鍵盤，指腹有明顯的繭子，而這個指紋的紋路很清晰，指腹光滑，像是經(jīng)常做精細活的人。
就在這時，墻上的監(jiān)控攝像頭突然閃了一下，屏幕變成了雪花。
審訊室的燈光也開始閃爍，忽明忽暗。
林野抬頭看向對面的單向玻璃。
玻璃里映出他戴著**的樣子，狼狽不堪。
但當燈光再次亮起時，玻璃里的人變了。
鏡中人穿著一身黑色風衣，帽檐壓得很低，手里拿著那個金屬盒子，正對著他緩緩打開。
盒子里沒有別的，只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間辦公室，和他現(xiàn)在租的一居室一模一樣。
但辦公室里坐著的人，不是他。
是周明。
周明坐在他的電腦前，手里拿著那份啟航科技的合同，正在簽字。
而他身后的墻上，掛著一只**座鐘，指針指向三點十七分。
照片的右下角，有一行日期：6月17日。
和合同上的日期，一模一樣。
玻璃里的人抬起頭，帽檐下露出半張臉，嘴角帶著和鏡子里的人一樣的詭異笑容。
他抬手，對著林野做了個口型。
林野看懂了。
他說的是：“該你了?！?br>
（本章完）
林野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手里的座鐘硌得掌心發(fā)疼，金屬外殼不知何時沁出了一層薄霜。
掉了的合同？
他明明把合同鎖進了抽屜，就算后來不翼而飛，怎么會跑到門外的陌生人手里？
“林先生？”
門外的聲音又響了，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節(jié)奏，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
這份合同對你很重要，不是嗎？”
林野咬了咬牙，摸到門后的消防斧——那是他剛搬來時為了壯膽買的，此刻斧刃上還沾著去年冬天凍住的冰碴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拉開門。
冷風裹挾著雨絲灌進來，門外的男人卻不見了。
只有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靜靜躺在樓道的水泥地上，袋口敞開著，露出里面的A4紙邊角，正是啟航科技的合同沒錯。
林野皺眉看向樓梯口，聲控燈在他開門的瞬間亮起，慘白的光線下空無一人，只有墻角的排水管在“滴答”漏水，在地面積出一小灘水洼。
他彎腰撿起文件袋，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，突然想起早上那詭異的冰涼觸感——和此刻手里的合同一模一樣。
“咔噠?！?br>
身后傳來輕微的響動。
林野猛地回頭，只見原本關著的衣柜門不知何時開了條縫，那只**座鐘正卡在門縫里，鐘面朝著他，指針依舊停在三點十七分，但鐘擺卻在以肉眼難辨的幅度輕輕顫動。
他反手帶上門，將文件袋扔在桌上，快步走到衣柜前。
這次他看得真切，鐘擺顫動的頻率越來越快，發(fā)出細微的“嗡嗡”聲，像是在共鳴。
“別裝神弄鬼了?！?br>
林野伸手去拿座鐘，手指還沒碰到，鐘面突然“滋啦”一聲裂開細紋，像是被凍住的湖面崩開冰縫。
裂紋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，順著鐘體往下流，在衣柜門板上暈開，像極了干涸的血跡。
他嚇得縮回手，轉身想去拿手機拍照留證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屏幕上的倒計時不知何時變了——原本的23小時59分，變成了17小時03分，數(shù)字跳動的速度比正常秒針快了一倍。
“17……”林野喃喃自語，這個數(shù)字像根針，突然刺破了混沌的記憶。
周明離開酒吧時看的手表，酒吧墻上的掛鐘，座鐘兩次停擺的時間，甚至倒計時的初始數(shù)字……都和17有關。
這時，桌上的文件袋動了。
不是早上那種“跑”動，而是袋口緩緩張開，里面的合同自己滑了出來，平攤在桌面上。
林野屏住呼吸，看到合同末尾本該由他簽字的地方，己經(jīng)有了一個簽名。
那字跡和他平時簽的一模一樣，連最后那個習慣性的勾都分毫不差。
但他敢肯定，自己從沒在這里簽過字。
更詭異的是，簽名旁邊的日期欄，填著的是明天的日期——6月17日。
“咚咚?！?br>
這次不是門鈴，是敲門聲，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。
林野抄起消防斧走到門邊，透過門縫往外看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己經(jīng)滅了，黑暗中站著個穿校服的女生，扎著高馬尾，手里攥著個作業(yè)本，像是剛放學的學生。
“請問……林野哥哥在嗎？”
女生的聲音帶著點怯懦，“我是隔壁單元的，我媽讓我來借點醬油?！?br>
林野愣住了。
隔壁單元確實住著一戶人家，有個上高中的女兒，平時見面會打招呼，但他不記得自己告訴過對方名字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名字？”
他隔著門問。
女生似乎被問住了，沉默了幾秒才說：“我……我聽我媽說的。
她說你是做咨詢的，很厲害。”
林野沒放松警惕。
他走到窗邊，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。
樓下的路燈壞了，昏暗中能看到女生的背影，她站在樓道門口，手里的作業(yè)本被風吹得嘩啦啦響。
等等，作業(yè)本？
現(xiàn)在是晚上八點，哪個高中生會這時候出來借醬油，還帶著作業(yè)本？
他突然想起什么，快步走到衛(wèi)生間，擰開水龍頭。
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，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，胡茬亂得像野草。
他抬手摸了摸臉頰，鏡子里的人也做著同樣的動作。
一切正常。
就在他準備轉身時，鏡子里的“他”突然笑了。
不是他做出的表情，那笑容帶著一種詭異的弧度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白森森的牙齒。
林野嚇得后退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洗衣機。
再看鏡子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，鏡中人還是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。
是幻覺嗎？
他喘著氣湊近鏡子，仔細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突然，他發(fā)現(xiàn)鏡中人的左手食指上，有一道極細的疤痕——那是他小時候玩火燙的，位置和形狀都沒錯。
但當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時，汗毛瞬間豎了起來。
他的左手食指上，根本沒有疤痕。
那道疤，在三年前一次搬東西時被碎玻璃劃掉了，傷口愈合后只留下淡淡的印子，不仔細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鏡子里的人，是誰？
“林野哥哥？
你在嗎？”
門外的女生又在叫了，聲音比剛才急促了些，“我媽還等著醬油做飯呢！”
林野沒理會她，眼睛死死盯著鏡子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，對著鏡子比了個“耶”的手勢。
鏡中人也抬起右手，做了同樣的動作。
但他注意到，鏡中人的指甲縫里，有一點暗紅色的污漬，像是干涸的血跡。
他立刻低頭看自己的指甲，干干凈凈，只有早上摳鍵盤時蹭的灰。
就在這時，鏡子表面突然蒙上一層水汽，像是有人在里面哈了口氣。
水汽漸漸凝聚成一行字，是用手指寫的，歪歪扭扭：“別簽星辰的合同?！?br>
林野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鏡子里的人在警告他？
為什么？
他剛想抬手去擦水汽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，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。
“啊——！”
是那個女生的聲音！
林野顧不上鏡子，抓起消防斧沖出門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被尖叫聲驚醒，亮得刺眼。
他看到那個女生倒在樓梯轉角，手里的作業(yè)本散了一地，而她的腳邊，躺著一個人。
是周明。
周明趴在地上，公文包摔在一邊，里面的文件撒了出來。
他的后心插著一把水果刀，刀柄露在外面，鮮血浸透了白色襯衫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。
女生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周明的**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林野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手里的消防斧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
周明下午還在酒吧里和他喝酒，怎么會突然死在這里？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殺的……”女生突然哭喊起來，“我剛走到這兒，他就從樓上滾下來了……”林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看向樓梯上方，黑漆漆的看不到頭。
周明是從樓上摔下來的？
還是被人推下來的？
他注意到周明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里，有一張是星辰資本的合作意向書，和下午周明給他的那份一模一樣。
但這張意向書的末尾，己經(jīng)簽好了他的名字。
還是那個他從未簽過，卻和他筆跡分毫不差的簽名。
“**……快叫**……”女生掏出手機，手指抖得按不準號碼。
林野的目光落在周明的公文包上。
包是敞開的，里面除了文件，還有一個黑色的錄音筆，正亮著紅燈，處于工作狀態(tài)。
他趁女生不注意，快步走過去撿起錄音筆，塞進自己口袋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指碰到了公文包內(nèi)側的一個硬物。
是個小巧的金屬盒子，上面刻著星辰資本的logo。
他剛想打開盒子，樓下突然傳來警笛聲，由遠及近，很快停在了小區(qū)門口。
“不許動！”
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照了上來，幾個穿警服的人沖上樓，瞬間將他和女生包圍。
“**同志，是他！”
女生突然指著林野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看到他拿著斧頭站在門口，然后周先生就掉下來了！”
林野懵了。
他明明是聽到尖叫才沖出來的，怎么就成了嫌疑人？
“把他銬起來?！?br>
帶頭的**冷聲下令，**“咔噠”一聲鎖住了林野的手腕，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。
**在周明的**旁蹲下，檢查了一下傷口，又翻看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。
當看到那份簽了林野名字的意向書時，他抬頭看了林野一眼，眼神變得銳利。
“姓名？”
“林野?！?br>
“認識死者嗎？”
“認識，他是我同學?！?br>
“他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**沒再問話，示意手下把林野帶走。
經(jīng)過周明的**時，林野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周明的手指。
周明的右手食指上，有一道和他左手食指上曾經(jīng)擁有過的，一模一樣的疤痕。
而那道疤痕上，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污漬，和鏡子里的人指甲縫里的，如出一轍。
被押下樓時，林野看到小區(qū)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，車窗搖著，里面坐著個穿風衣的男人，帽檐壓得很低，正是剛才敲門的那個人。
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，抬手對著他舉了舉手里的東西——一個和周明公文包里一模一樣的金屬盒子。
回到警局，林野被關進了審訊室。
燈光慘白，照得他頭暈目眩。
**把那份簽了他名字的意向書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這是你的簽名嗎？”
林野搖頭：“不是?！?br>
“有人證看到你和死者在酒吧發(fā)生爭執(zhí)，死者離開后不久就被發(fā)現(xiàn)死在你家樓下，而且這份意向書的簽名經(jīng)過初步鑒定，和你的筆跡高度吻合?！?br>
**敲了敲桌子，“你最好老實交代，你們是不是因為投資的事起了沖突？”
林野百口莫辯。
他想起口袋里的錄音筆，剛想開口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口袋是空的。
什么時候丟的？
審訊室的門被推開，一個年輕警員走進來，在帶頭**耳邊說了幾句。
**皺了皺眉，起身走了出去。
審訊室里只剩下林野一個人。
他盯著桌上的意向書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簽名旁邊的空白處，有一個模糊的指紋。
不是他的。
他的指紋因為常年敲鍵盤，指腹有明顯的繭子，而這個指紋的紋路很清晰，指腹光滑，像是經(jīng)常做精細活的人。
就在這時，墻上的監(jiān)控攝像頭突然閃了一下，屏幕變成了雪花。
審訊室的燈光也開始閃爍，忽明忽暗。
林野抬頭看向對面的單向玻璃。
玻璃里映出他戴著**的樣子，狼狽不堪。
但當燈光再次亮起時，玻璃里的人變了。
鏡中人穿著一身黑色風衣，帽檐壓得很低，手里拿著那個金屬盒子，正對著他緩緩打開。
盒子里沒有別的，只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間辦公室，和他現(xiàn)在租的一居室一模一樣。
但辦公室里坐著的人，不是他。
是周明。
周明坐在他的電腦前，手里拿著那份啟航科技的合同，正在簽字。
而他身后的墻上，掛著一只**座鐘，指針指向三點十七分。
照片的右下角，有一行日期：6月17日。
和合同上的日期，一模一樣。
玻璃里的人抬起頭，帽檐下露出半張臉，嘴角帶著和鏡子里的人一樣的詭異笑容。
他抬手，對著林野做了個口型。
林野看懂了。
他說的是：“該你了?！?br>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