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一章 1999，餓著肚子跳火坑我叫秦妙妙，妙不可言的妙。

一個月前，我以為這名字預示著我南下打工的人生將一路火花帶閃電，妙得飛起。

現(xiàn)在？

呵。

我只覺得這名字像個巨大的flag，插在我餓得咕咕叫的肚皮上，迎風招展，啪啪打臉，妙得很諷刺。

1999年的永興鎮(zhèn)，空氣里飄著的不是浪漫，是機油味、汗酸味，還有一股子“老子馬上要發(fā)財”的、躁動不安的銅臭。

簡稱：夢想發(fā)酵過度的餿味。

我，秦·懷揣三百塊巨款勇闖天涯·妙妙，一下長途大巴，就被這混合型餿味熏了個跟頭。

夢想？

落地成盒了屬于是。

“包吃包住，月薪八百！

流水線女工，手腳麻利就行！”

招工大姐涂著血盆大口，唾沫星子噴得跟永興鎮(zhèn)剛下過雨似的。

我信了。

然后，我就在一個叫“永發(fā)光”的電子廠里，見識了什么叫“包吃”——清湯寡水能照出人影的刷鍋水燉白菜。

什么叫“包住”——十二個人擠一間，翻身能聞到隔壁姐妹三天沒洗頭的芬芳。

至于八百塊？

呵呵。

“遲到扣五十！

次品率超標扣一百！

宿舍水電費均攤！

廠服押金兩百！

……”財務那個地中海眼鏡男，報賬的時候手指頭在計算器上翻飛，快得能擦出火星子。

我懷疑他上輩子是賭神高進的關門弟子。

算盤珠子，不，計算器珠子，全特么崩我臉上了。

辛辛苦苦干滿一個月，拿到手的錢，買完回家的車票還能剩個……呃，大概夠買兩包“華豐”三鮮伊面？

還是袋裝的！

桶裝的都奢侈！

餓。

***餓。

看著食堂泔水桶里飄著的油花，我都覺得是老天爺在對我進行精神攻擊。

就在我琢磨著要不要學學《活著》里的福貴，去跟泔水桶里的豬搶食時，同宿舍的阿珍，那個涂著劣質(zhì)藍眼影的川妹子，神秘兮兮地捅了**。

“妙妙，想不想搞快錢？”

她眨巴著那雙被眼影糊成熊貓的眼，壓低聲音，像地下黨接頭。

“多快？”

我警惕地瞇起眼，腦子里閃過港片里那些打打殺殺的畫面。

總不能是讓我去搶銀行吧？

就我這小身板，估計連門口那條看門狗都打不過。

“快得很！”

阿珍拍著**保證，劣質(zhì)香水味嗆得我直想打噴嚏，“一晚上，運氣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