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遠山的心情如初秋京城的天氣——說不上好,也說不上壞,只能用“各有各的涼熱”來形容。
腳邊堆著半舊的青皮箱子,箱蓋歪斜,露出三卷褪色的卜算書和一只半開的竹馬玩偶,不知是帶給誰的念想。
城門外的風夾雜著鍋貼和豆腐腦的香氣,照舊讓他鼻頭發(fā)*,卻再也聞不出家的味道。
“封遠山,你晃什么呢?
前頭的官差招呼你呢!”
母親低聲喚了一句,眼里透著小心和不舍,又硬把眼淚憋回眼眶。
封遠山苦笑著拎起箱子:“媽,別擔心,我瞧著這差事好歹不是去戎邊***。
京城嘛,說不定真能遇上貴人一笑,沾點光?!?br>
其實他心里沒底。
昨夜衙門遞來文書,說他卷入一樁“錯報政案”,需入京面審。
再三解釋也沒用,差役只淡淡來一句:“有理**說去?!?br>
天子**,乾元京城風聲鶴唳。
朝堂驟變,有人亡命,有人發(fā)跡。
街頭巷尾,無數像封遠山一樣的市井小吏,或被卷入,或被掃地出門。
只不過,這輪到他,實屬意外——要么運氣壞到家,要么天命有點找樂子。
——京城的北門比南城多了幾道暗哨,封遠山一路顛簸,餓得肚子咕咕叫,還得假裝神清氣爽。
剛邁進城門,腳下卻被人絆了一下。
他正欲開口,一只油亮亮的包子遞到眼前。
“兄弟,瞧你一臉‘初來乍到’,賞個包子,別還沒進城先餓暈。”
遞包子的是個氣度瀟灑的青年,鼻梁下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意,衣襟卻極講究,腳下蹬一雙三層繡面的官靴,明明貴氣十足卻偏要混街頭。
“多謝。”
封遠山接過包子,看了看對方,又自嘲地道,“京城的貴人都這么好心?”
青年挑眉:“貴人?
我魏無虛可沒那閑工夫當京城的‘活善人’。
你叫封遠山吧?”
封遠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認得我?”
魏無虛大手一揮,滿不在乎:“當然。
京里這陣子風頭正緊,誰進誰出都有人打聽。
你有‘奇案之身’,自然被不少人盯上。
聽說你還撞翻了巡訪越貴的馬車?”
封遠山嘴角一抽,恨不得走回城門:“那是誤會!
明明馬自己拐了彎……”魏無虛樂了:“放心,我對馬沒感情,就是覺得你這小子有點意思——不如一起混混?”
封遠山看看他的官靴,又看看自己的破布鞋,猶豫道:“我混是混,但一般不陪貴人賠笑?!?br>
“京中不比外城。
這里貴人多,麻煩更多?!?br>
魏無虛一攤手,“何況你被兩撥差役盯上,信不信,誰敢先抓你哪家就能多升一級?”
他故意壓低聲音,裝神弄鬼地沖封遠山擠擠眉,“要不要幫你溜一圈?”
封遠山憋不住樂,好心情蹭蹭冒出來:“那就仰仗魏少俠了?!?br>
剛要結伴前行,街口忽然傳來喧嘩。
幾名差役被一陣急促的鈴聲驚擾,只見一名少女從巷尾疾馳而來,披一身油煙氣和半明半暗的火紅色衣裙,頭發(fā)扎得隨意,步伐輕靈得不像凡間女子。
她身后拖著一只鐵皮機關鼠,“吱吱”亂叫,引得兩旁小販目瞪口呆。
“魚容裳!”
魏無虛一眼認出,拍了拍封遠山肩膀,“瞧,這就是京中傳說。
機關幫的奇女子,世上沒人能比她更能惹禍。”
魚容裳沖到二人眼前,嘴角一咧,先對魏無虛嗤了一聲:“怎么?
又帶人瞎逛,想混吃喝?”
封遠山本想自報家門,卻先被少女上下打量,魚容裳咂咂嘴:“這倒是稀奇貨,京城來的?
還是別處的小吏?
怎么看著有點憨?”
封遠山回敬一笑:“京城官差追得我比猴還快,前頭魏公子說幫我出頭,你這機關鼠跑得比我都歡?!?br>
魚容裳一聽,眼睛一亮,順手敲了下鐵皮鼠尾巴:“我可不是為了誰出頭,是來給自己找樂子。
這京城最近鬧得快瘋了,權臣褚則天派人查案,誰家的瓜都快爛成醬。
不如你我三人聯(lián)手,去衙門踢個門?”
“踢門不如踢**,”魏無虛插嘴,“我們三人‘一草一貴一妖女’,要是真進了權臣賬本,只怕三日內都得被煮湯。”
魚容裳輕快一笑,手指撥弄機關鼠,讓它在腳下打滾,隨口道:“權臣褚則天有多厲害?
不過是朝堂上貪了一點權,暗地里耍些套路。
你封遠山既然被卷進這烏龍案,不如趁機查查,看看乾元到底爛到何種程度。
難得新君**,朝中狗咬狗,我們正好渠道暢通?!?br>
封遠山咽下剩半口包子,腦中迅速盤算利害。
一邊是官差追捕,一邊是狗咬狗的朝堂算計,還有一只機關鼠在腳邊找包子渣。
他揣摩片刻,決定隨性而為:“好。
既然大家都沒靠山,那就靠腦子吧。
江湖不都是靠‘混’的嗎?
說不定真能查出點門道。”
魏無虛豎起大拇指:“不錯,有草根的覺悟。”
魚容裳眨眨眼,神秘兮兮地遞來一張破舊符紙:“今晚子時,我在東市販藥鋪等你們。
要是敢鴿,機關鼠會爬你床底拖你鞋。”
封遠山與魏無虛對視一眼,二人皆半帶戲謔半帶認真。
京城夜色深沉,市井小吏、貴族浪子與奇女子初次結伴,卻誰都沒說要認真。
“查案”二字說得輕巧,但誰也沒把“權臣布局”和“新君危機”當作小玩意兒。
午后天光微轉,京城的喧嘩和混沌更甚。
封遠山被魏無虛拉著繞過一隊差役,又被魚容裳的機關鼠帶路,穿過三條胡同,來到一座低矮的院落。
墻面斑駁,門楣上貼著“吉宅安居”西字,看似平常卻透些諷刺。
院后一株老槐,枝杈間掛著西只破紙燈籠。
魏無虛隨手一指,“以后路要踏實走,但碼頭要亂走。
混這京城,一定要信得過‘損友’?!?br>
封遠山聽得不明所以,轉眼魚容裳己進了院落,機關鼠一頭撞在她腳邊,發(fā)出輕輕一響。
他的心底第一次生出奇異的沖動,不再是做官發(fā)財的憧憬,而是莫名的、關于同盟和冒險的愉快。
京城暮色漸染,街頭為新君的**貼滿賀文,權臣的探子在暗處穿行。
封遠山在草根的身份之外,第一次覺得自己站在了不一樣的門檻上。
他輕拍箱子,不知未來會是贖身,還是牽扯出一場新的風暴。
院門在夜色中緩緩合上,一抹笑意在三人面上閃過。
明月初升,故事悄然醞釀,京城的風云籠罩著小院,也照亮了草根**的第一步。
精彩片段
主角是魏無虛封遠山的幻想言情《亂世錯緣錄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,作者“用戶17749292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封遠山的心情如初秋京城的天氣——說不上好,也說不上壞,只能用“各有各的涼熱”來形容。腳邊堆著半舊的青皮箱子,箱蓋歪斜,露出三卷褪色的卜算書和一只半開的竹馬玩偶,不知是帶給誰的念想。城門外的風夾雜著鍋貼和豆腐腦的香氣,照舊讓他鼻頭發(fā)癢,卻再也聞不出家的味道?!胺膺h山,你晃什么呢?前頭的官差招呼你呢!”母親低聲喚了一句,眼里透著小心和不舍,又硬把眼淚憋回眼眶。封遠山苦笑著拎起箱子:“媽,別擔心,我瞧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