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香裊裊，縈繞在紫霄宮空曠肅穆的大殿內(nèi)，將最后一縷道韻也溫柔地裹住，沉入寂靜。

三千紅塵客早已散去，空曠得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回響。

道祖鴻鈞高踞云床，身影在氤氳紫氣中顯得愈發(fā)飄渺，似已半身融入那不可言說的天道之中。

我，玄，一個僥幸擠進這紫霄宮末席、名不見經(jīng)傳的洪荒小修，垂手侍立在最末，幾乎要融入殿角那片沉沉的陰影里。

本該是躬身告退的時刻，心頭的敬畏如潮水般退去，唯余一絲塵埃落定般的茫然。

以身合道，澤被洪荒，道祖此等境界，高渺得令人窒息。

殿內(nèi)只剩下幾位氣息淵深似海的圣人身影。

太上老君低垂著眼簾，仿佛亙古以來便在那里打坐，與身下的**渾然一體。

元始天尊手持玉如意，面色沉凝如水，目光穿透虛空，不知在推算著什么天機。

通天教主則懷抱青萍劍，英挺的眉宇間帶著慣有的銳氣，只是此刻那銳氣深處，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
女媧娘娘靜立一旁，圣潔的容顏上看不出悲喜，只余下對大道至理深深的思索。

空氣凝滯如鉛，沉甸甸地壓在心頭，連那飄散的紫氣都顯得滯澀起來。

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嚴，正從大殿的每一個角落悄然滲出，無聲無息地攀爬上脊背，冰冷刺骨。

就在這時，云床上那縹緲的身影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
那雙眸子，不再是映照諸天萬界的星河，不再是闡述無上大道的明鏡，里面翻涌著的，竟是一種近乎實質(zhì)的、燃燒著的疲憊與……急迫！

如同被逼至絕境的洪荒巨獸，在深淵邊緣發(fā)出的最后低吼。

這眼神，太陌生，太駭人！

像一柄無形的重錘，狠狠砸在我的元神之上，瞬間凍結(jié)了四肢百骸。

“爾等……”鴻鈞道祖的聲音響起，沙啞得如同兩塊粗糙的頑石在摩擦，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言喻的滯澀感，“……且退下?！?br>
短短三字，卻似耗盡了無窮心力。

太上老君古井無波的眼皮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。

元始天尊捻著玉如意的指節(jié)驟然收緊，光滑的玉面上無聲地崩開一道比發(fā)絲更細的裂紋。

通天教主懷抱的青萍劍更是發(fā)出一聲極輕微的嗡鳴，劍柄上的流蘇無風(fēng)自動。

女媧娘娘微微蹙起了遠山般的黛眉。

圣人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