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一
她不曾聽過那些風花雪月
深夜,料峭寒風吹得燈影四晃。
祝搖光坐在角落,用凍得通紅的手艱難地打字:
哥,你之前說的治療名額還有嗎?我還可以過來嗎?
對話框迅速現(xiàn)出“正在輸入中”五個字。
搖光,你終于愿意出國接受治療了?治療名額隨時有,你隨時可以來。
那就,七天后吧。
祝搖光發(fā)完這句話,哥哥給她甩來一個紅包,說:生日快樂!
與此同時,耳邊,“生日快樂”的歡呼聲也驟然鉆入耳中。
可喊到一半,又戛然而止。
蘇青絨的聲音半是嘲諷的響起來:“行了!喊那么大聲干什么,祝搖光個**,又聽不到?!?br>
祝搖光下意識地,按了按哥哥給她新寄來的微型助聽器。
很小,小到除了她自己,誰都不知道,此刻的她,能聽到。
手機屏幕泛著微弱的光芒,祝搖光退出錄音的界面。
蘇青絨推了推許君堯的胳膊,說:“你自己的老婆,你自己去喊她!”
許君堯幾乎是立刻反駁道:“青絨,我的真心你最清楚,挖苦我干什么?”
“當初說好了,等到你三十歲,你未婚我未娶,我們就結(jié)婚,不作數(shù)了?”
有人皺起眉頭:“老許,你就不怕?lián)u光聽到?”
許君堯嘲諷一笑,滿眼不屑:“她個**,能聽到什么?”
“青絨,等你生日一過,我就馬上和祝搖光分手。”許君堯沉聲說,“我和祝搖光只是試婚,沒辦婚禮,更沒扯證,全都作不得數(shù)?!?br>
祝搖光的手,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。
她強忍住眼淚,站起來,轉(zhuǎn)過頭面向眾人的瞬間。
看到所有人都在對她笑。
笑得那么親近、真誠。
可明明,就在剛剛,所有人都在對她釋放惡意。
包括她那所謂試婚五年的未婚夫。
五年前,祝搖光愛上許君堯,幾乎只在一瞬間。
那時她的失聰情況進一步加劇,由于相信自己的耳朵遲早有一天會恢復,祝搖光十分抗拒佩戴助聽器出門,所以當她走到車水馬龍之間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徹底聽不見時,只剩下無盡的恐慌。
她站在人群之中,沒能聽到巨大的,宛如示警般的喇叭聲。
當發(fā)現(xiàn)人群瘋狂逃竄時,才后知后覺回過頭,看到一輛轎車朝自己疾馳而來。
那一瞬間,她閉上了眼。
可那輛車沒能撞飛她,她被許君堯推開了。
她只來得及看向飛起的許君堯,怔忪說了一聲:“謝謝?!?br>
許君堯右腿粉碎性骨折,住進醫(yī)院。
為了報恩,祝搖光幾乎住進了醫(yī)院。傷筋動骨一百天,他出院后,祝搖光更是厚臉皮地搬進了他家,只為更好地照顧他。
許君堯徹底好全的那天,她沉悶地收拾了自己的所有行李,無限制地拖延時間,可終究還是要走。
下樓前的最后一秒,許君堯突然拉住了她。
“搖光,別走了?!?br>
從那天開始,他們進入了戀愛關(guān)系。
戀愛三年后,祝搖光自認為兩人關(guān)系穩(wěn)定,更是主動向許君堯求婚了。
可那時的許君堯卻滿臉猶豫:“搖光,你也知道我是離異家庭,我對結(jié)婚有一種天然的恐懼感......要不,咱先試婚吧?”
這一試,就是五年。
這五年里,她幾乎傾盡所有,就連一個月前哥哥讓她去國外治療失聰,她都猶豫拒絕。
祝搖光一直以為許君堯只是沒做好準備。
直到今天,換上哥哥寄來的微型助聽器,她才發(fā)現(xiàn),原來她祝搖光,一直都只是許君堯身邊茶余飯后的談資。
而所謂的試婚,只是因為,他在等蘇青絨三十歲。
原來他所謂的青梅竹馬。
才是他的真愛。
她愚蠢了太多年,不想再繼續(xù)蠢下去了。
許君堯,她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