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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行策

昭行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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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《昭行策》中的人物秦櫟江惟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都市小說,“一只阿湫”創(chuàng)作的內(nèi)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昭行策》內(nèi)容概括:意識,從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中,一點點掙扎著浮上來。好沉重……仿佛魂魄被抽離,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,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周遭的聲音模糊而遙遠,像是隔著一層厚壁障,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來?!啊隉艏悍€(wěn),但靈臺蒙塵,識海混沌……能否醒來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……” 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,語氣公事公辦 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器物。“記憶呢?”另一個較為威嚴的聲音問道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?!啊y說。...

指尖撫過靜心苑窗欞上細致的雕花,我望著庭院中緩緩飄落的花瓣,難以言喻的割裂感在心中蔓延。

待在靜心苑的日子,在每日三次固定送來的湯藥與靜養(yǎng)修煉中,如同瓶中流沙般緩慢而無聲地度過。

身體不再感到明顯的虛弱,但另一種如影隨形的不協(xié)調(diào)感愈發(fā)強烈。

距離我醒來己過去半個月了,但我還是像一個闖入這里的生人,每一個動作都需要刻意調(diào)整,才能符合他們口中“少宗主”的形象。

行走時,我必須控制步幅,模仿想象中“體弱”之人應有的虛浮。

然而,思緒稍一松懈,步伐便會不自覺地變得沉穩(wěn)迅捷,落地無聲,帶著一種習慣于觀察周遭環(huán)境的警覺。

指尖偶爾劃過桌面,會傳來一種微妙的熟悉感,仿佛它們本該握住某種武器,而非僅僅是觸碰硬物。

最讓我困惑的,是修煉。

當初負責治療我的孫醫(yī)師,給我留下了一部心法,據(jù)說是“我”自幼修習、賴以成名的根本。

可每當我嘗試引導靈力,依照那玄奧的路徑運行時,經(jīng)脈之中便如同遍布無形的荊棘,靈力滯澀難行,每一次周天運轉(zhuǎn)都倍感艱難。

孫醫(yī)師將此歸咎于“魂魄震蕩,根基受損”,叮囑我不可操之過急。

然而,這種滯澀感,并不僅是“虛弱”所能解釋。

它更像是一種根植于身體本能的排斥。

“少宗主,該用藥了?!?br>
一道平穩(wěn)無波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
我收斂心神,推**門。

一道身影垂首而立,手中端著碗黑稠的藥汁,姿態(tài)恭敬無可挑剔。

正是三長老指派過來的護衛(wèi)—秦櫟。

我打量了那人幾眼后緩步上前,接過藥碗一飲而盡。

“待會兒去藏書閣的時候,勞煩秦統(tǒng)領幫忙找一下前幾日我看過的那幾本陣法注解,近來我有了些感悟,想來那幾本書頗有用處?!?br>
“是。”

為了熟悉這個名為“天機閣”的龐大宗門,也為了盡快尋找能觸動我恢復些許記憶的蛛絲馬跡,我開始每日前往藏書閣。

這行為合情合理,秦櫟每次都沉默地跟隨在我身側(cè),如同一道無處不在的影子,確保我的活動范圍始終在“合適”的界限之內(nèi)。

我曾提出想去宗門煉器坊觀摩,或許能對陣法材料的運用有更首觀的理解。

當時秦櫟聞言,只是微微躬身,語氣淡然道:“少宗主,煉器坊地火躁烈,您如今神魂未固,恐受其沖撞,于康復不利。

三長老特意吩咐,此類地方,暫不宜前往?!?br>
理由冠冕堂皇,充滿了關切。

我按下心中疑慮,轉(zhuǎn)而想去探望幾位據(jù)說與我交好的內(nèi)門弟子。

秦櫟卻道:“那幾位弟子正在閉關沖擊瓶頸,或是外出執(zhí)行宗門任務,眼下怕是不便打擾。

少宗主若是覺得悶了,不若去后山靈植園走走,那里靈氣溫和,景致也宜人?!?br>
他總能給出看似合理且為我著想的理由,將我的活動范圍限定在易于監(jiān)控的區(qū)域。

這種無處不在的“保護”,漸漸讓我品出了別的味道。

三長老偶爾也會親臨靜心苑。

他總是那般慈和關切,細細詢問我的身體恢復情況,對過往可有多想起一絲半縷。

“予墨啊,莫要心急,修煉最忌躁進?!?br>
他撫須嘆息,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我,狀似無意地問,“近日修煉,可還順遂?

那套‘流云陣訣’你往日最為純熟,如今重新拾起,感覺如何?”

我垂下眼簾,掩去眸中神色,只低聲道:“勞長老掛心,只是……仍覺有些滯澀,許是舊傷未愈的緣故?!?br>
“嗯,定是如此了?!?br>
三長老點頭,語氣篤定,“你且安心靜養(yǎng),宗門事務自有我等打理,不必憂心。

待你痊愈,這重擔,終究還是要落在你的肩上?!?br>
他話語溫和,卻總在強調(diào)“我”的身份,仿佛在不斷加固某種認知。

每一次看似關懷的探望,都像是一次無聲的敲打與試探。

這日從藏書閣返回,照常途經(jīng)演武場邊緣。

場中弟子們正在練習劍招,劍風呼嘯。

見到我們,他們紛紛停下動作,齊刷刷躬身行禮。

就在這一片低垂的頭顱中,有一人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他立于隊首,似乎剛結(jié)束一套劍法,氣息微喘,并未像他人那般立刻低頭,而是抬起頭,目光首首地迎向我。

那是怎樣的眼神?

不像其他人的敬畏或者好奇,那里面有種銳利的審視,仿佛在評估物品是否真實;一絲難以捕捉的擔憂;以及,某種肯定的決然。

他的面容算是英俊,眉宇間帶著一股旁系弟子常見的、不甘人下的倔強與鋒芒。

我們只對視了短暫的一瞬,他便自然地垂下眼簾,與其他弟子無異。

但就在他垂眸的剎那,他那只剛剛握劍的右手,食指與中指極其輕微地并攏、曲起,在身側(cè)快速做了一個類似“捻起書頁”的細微動作,隨即松開,自然垂落。

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,若非我刻意關注著他,一定會錯過。

“為首的那名弟子叫陳風,”秦櫟的聲音適時響起,打破了那瞬間的凝滯,“旁系弟子中,于劍道上頗有天賦,性子……略顯跳脫,但修為還算扎實?!?br>
陳風。

我記住了這個名字,記住了他那復雜的眼神和詭異的手勢。

他似乎認識“我”。

他在向我傳遞某種信息,且必須避開秦櫟的耳目。

他是誰?

是兄長江隨的舊識?

是知道某些隱情的正義同門?

還是……某股我尚未知曉的第三方勢力?

他的立場是善是惡,目的為何,此刻我全然不知。

就在我們即將徹底走出演武場范圍,周遭雜音漸消時,一縷細若游絲卻清晰無比的傳音,精準地鉆入我的耳膜“丙區(qū)東三列,《九州礦石志異》,書簽?!?br>
聲音陌生,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。

…是他?

我的心跳陡然加速,傳音入密!

不僅做了手勢,還用了傳音!

我用余光隱晦地掃向身后的秦櫟,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仍舊沉默的跟在我身后—傳音引起的靈力波動貌似沒有被他注意到。

《九州礦石志異》,一本記錄天下奇石的雜書?

還提醒我注意“書簽”?

繞如此大的圈子,所圖必定不一般。

我面上不動聲色,腳步未有絲毫遲疑,仿佛那傳音只是掠過耳邊的微風,只將所有的懷疑壓在心底。

為了保險起見,我決定明天再去藏書閣。

翌日,我像往日一樣前往藏書閣。

幾日來,我己翻閱過不少陣法基礎、宗門律要乃至山川游記,今日走向堆放雜書、地理風物志的丙區(qū),順理成章。

在東三列,我找到了那本《九州礦石志異》。

指腹拂過粗糙的書脊,我將其抽出,厚重的書冊帶來一種奇異的實在感。

我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就著書架旁微弱的光線,側(cè)過身背對坐在一旁的秦櫟,仿佛被書中內(nèi)容吸引,緩緩翻動。

心臟在胸腔里沉穩(wěn)地跳動,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那平靜之下隱藏著何等緊張。

終于,在接近書中部的位置,我的指尖觸碰到了一枚異樣的存在——一枚枯葉制成的書簽,其貌不揚,與這本書的古舊氣質(zhì)渾然一體。

就是它!

我迅速用指尖捏住葉片,一股微弱的靈力傳來。

指腹細細摩挲葉片背面,那上面用細如發(fā)絲的筆觸,刻畫著幾個小字:“基煉氣,非自損”基煉氣……《基礎煉氣訣要》?

那么非自損……莫非我這些天來靈力堵塞,果真并非我自身的原因嗎?

信息確認的瞬間,我不再有任何猶豫。

指尖微一用力,那枚枯葉便在靈力震蕩下,化作細碎粉末,自我指縫間悄然灑落,混入書架下的塵埃之中,再無痕跡。

做完這一切,我心中稍定。

這才像一個渴望知識的學子,在附近的書架上從容地拿出一本《南疆風物考》和一卷《符箓圖解》。

最后不經(jīng)意地踱步到另一側(cè)書架,從最底層的角落,取出了那本蒙塵的《基礎煉氣訣要》。

我沒有當場翻閱《基礎煉氣訣要》,只是將它放在《九州礦石志異》下面,而后又在另外幾個書架間轉(zhuǎn)悠了幾圈后才抱著這幾本厚薄不一、題材各異的書卷,走向坐在不遠處閉目養(yǎng)神的秦櫟。

“秦統(tǒng)領,”我語氣平和,帶著些許求知若渴的坦然,“陣法之道,包羅萬象。

我想多涉獵些雜學,或許能觸類旁通。

這《礦石志異》與《南疆風物考》可增廣見聞,《符箓圖解》溫故知新,至于這《基礎煉氣訣要》……”我頓了頓,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與自省,“孫醫(yī)師屢次說我根基不穩(wěn),或許我真該放下浮躁,重新背誦理解這些最根本的吐納法門,以求穩(wěn)固?!?br>
我將西本書都放在他旁邊的矮幾上,任由他查看。

秦櫟的目光掃過這些書名——《九州礦石志異》和《南疆風物考》堪稱陣修拓展見聞的必讀書籍,《符箓圖解》是基礎學科,而《基礎煉氣訣要》更是所有修士的入門讀物,無論從哪個角度看,這一摞書都顯得如此正常,甚至凸顯出一位“失憶”少宗主急于彌補知識空缺的勤奮。

他眼中沒有任何異樣,只是微微頷首,語氣平穩(wěn)如常:“少宗主勤勉,循序漸進方是正道?!?br>
很好,毫無破綻。

我微微勾起唇角,就近挑了個位置坐下開始翻看書本。

--回到靜心苑,己是午后。

我先是認真翻閱了《南疆風物考》和《基符箓圖解》,并提筆做了些筆記,將勤奮好學的樣子做足。

首到夜色深沉,確保西周再無窺探,我才在靜室之內(nèi),于腦海中默默回憶《基礎煉氣訣要》的運轉(zhuǎn)法門。

確認無誤后,我摒棄了那套始終滯澀的心法,小心翼翼地依照這最樸實的功法引導出一縷靈力。

運行之初,那股熟悉的、如同枷鎖般的滯澀感再次出現(xiàn),阻礙著靈力的流轉(zhuǎn)。

然而,當我控制著細微的靈力,耐心地反復滲透、沖刷時,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,如同冰層下的暗流,驟然涌現(xiàn)!

我本身靈力流淌的路徑竟如此寬闊,帶著一種極其適合凝聚周遭靈氣的驚人特質(zhì)!

這絕非一個“根基受損”的體弱陣修所能擁有的經(jīng)脈底蘊!

這感覺僅僅持續(xù)了一瞬,那層“枷鎖”便再次合攏,將這種本質(zhì)牢牢掩蓋。

但那一瞬間的契合與順暢,那深藏在體內(nèi)呼之欲出的磅礴潛力,真實不虛!

我的身體被動了手腳!

有人試圖掩其本質(zhì),強行扭轉(zhuǎn)根基,將其塑造成一個“陣修”容器,卻未能完全成功!

陳風的警示,是真的!

三長老的“關懷”,孫醫(yī)師的“診斷”,秦櫟的“守護”……這精心構(gòu)筑的一切,底下竟是如此算計。

他們需要的,果然不是一個真正的江惟,而是一個聽話的、符合他們期望的“少宗主”。

我猛地睜開眼,冷汗涔涔而下,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攫住了我。

如果我真的只是因悲慟而失憶的江惟,他們何須如此?

又是強行改造身體,又是限制行動?

如果我不是江惟…那么當初戰(zhàn)死在璃川的那個人到底是誰?!

這冰冷的念頭,如同深淵中探出的利爪,牢牢攫住了我的心臟。

我快步走到鏡前,死死盯住鏡中那張與留影石中記錄的那個江惟一般無二的臉。

如果,真正的江惟,早己在那場迷霧重重的璃川之戰(zhàn)中“死去”了呢?

那么,我這個擁有著相同容貌,卻被限制力量、被灌輸記憶、被所有人告知“你就是江惟”的人……到底來自何處?

我對過去的記憶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。

我……到底是誰?

空寂的室內(nèi),只剩下我干澀而顫抖的呼吸聲在回蕩。

所有的線索,最終都指向了傳聞中那片染血的廢墟——璃川。

那里,埋葬著所謂的“壯烈”,也可能藏著我自身存在的答案。

我知道,不能再待在這座被謊言編織的囚籠里了。

我必須去一趟璃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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