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絲還粘在發(fā)梢,拂熙小跑著沖進醫(yī)院大門,褲腳沉甸甸地往下滴水。
拐角處,賣烤地瓜的老爺爺正收拾攤子,見她這副模樣,掀開保溫桶蓋子,遞來一個燙手的地瓜。
“小姑娘啊,你怎么渾身都濕透了?
這么冷的天,來,吃個地瓜暖暖身子,爺爺要回去了,就不收你錢了,拿著?!?br>
拂熙捏著那層薄紙,指尖被暖意烘得發(fā)僵,剛想掏錢,老爺爺卻擺擺手推著車走遠了。
她站在原地,地瓜的熱氣透過紙張滲進掌心,眼眶忽然一熱,眼淚沒忍住,順著鼻尖滑下來,滴在蒼白的嘴唇上,帶著點咸澀的涼。
推開病房門時,媽媽拂雪正戴著老花鏡,給她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縫補丁,銀線在布上細細游走。
拂熙咽下喉嚨苦澀,趕緊抹了把臉,擠出一個淺淺的笑: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拂雪抬頭,一眼就瞥見她濕漉漉的頭發(fā)和泛白的臉色,看了一眼窗外正在下雨的夜空,放下針線就伸手探她的額頭:“怎么淋成這樣?
是不是又沒帶傘?”
語氣里的心疼像細密的針,扎得拂熙心里堵得慌。
她把還熱乎的地瓜塞進媽媽懷里,啞著嗓子說:“我沒事媽,你吃地瓜,我去打點水?!?br>
轉身沖進洗手間,她捂住嘴,把哭聲死死憋在喉嚨里,肩膀卻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
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,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。
陪媽媽坐了半小時,眼看快到八點,拂熙得去夜市兼職了。
趕集日人多,老板讓提前一小時到。
媽媽硬把地瓜塞回她手里:“路上吃,別餓肚子。”
拂熙無奈嘆氣,把地瓜掰下來小半截塞進嘴里,軟糯的甜意漫開,“媽,我剛吃過了,不餓,你留著當宵夜。”
說著又把地瓜塞了回去,手心卻被殘留的溫度焐得暖暖的。
夜市早己熱鬧起來,年輕人們三三兩兩地逛著,笑聲混著食物的香氣飄在空氣里。
拂熙挽起袖子,開始忙活:土豆一個個削去皮,切成帶花邊的土豆花,遞給旁邊正在炸串的李老板;腌好的臭豆腐從盆里撈出來,瀝干水,在鐵架子上擺得整整齊齊;最后蹲在角落剝蒜頭、花生,又仔細洗干凈魚腥草、蔥和香菜……一系列活干下來,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,后背的衣服也被浸濕了。
膝蓋上傷口的位置,被褲子反復***,起初是尖銳的疼,后來慢慢變得麻木,像貼了塊沒有知覺的硬殼。
收攤時己經十二點,街市漸漸安靜下來。
老板數錢時,多給了她五百塊:“今天忙壞了,這是給你的工資?!?br>
拂熙捏著那幾張紙幣,心里亮堂了些,連日的疲憊好像輕了幾分。
“謝謝老板?!?br>
她穿過空蕩的巷子,去對面藥店買了盒碘伏,蹲在巷子深處,借著手機的光給膝蓋消毒。
棉簽碰到傷口時,傳來一陣刺痛,她愣是咬著唇,沒吭聲。
剛要起身,腳踝忽然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,帶著點*。
拂熙低頭,一只橘**的小貓正蹭著她的褲腳,還就地打了個滾,露出雪白的肚皮撒嬌。
她放緩動作蹲下身,指尖輕輕落在小貓的背上,絨毛軟乎乎的。
“是不是餓了呀?”
她嘀咕著,起身走過巷子外的便利店,買了兩根烤腸。
回來時,小貓還乖乖待在原地。
拂熙把烤腸掰成小塊,放在它嘴邊。
小貓立刻湊過去,小口小口地吃起來。
她抱著膝蓋蹲在一旁,目光溫柔地落在小貓身上,看著它吃東西時輕輕抖動的胡須,一整天的陰霾,好像都被這小小的身影驅散了。
巷子里很靜,只有小貓咀嚼的細微聲響,晚風帶著點涼意,卻不再讓人覺得冷了。
烤腸的碎屑還散在地上,小貓吃完便蜷起身子,安靜地趴在巷角,像一團暖融融的橘色毛線球。
拂熙又摸了摸它毛絨絨的腦袋,指尖劃過那層柔軟的毛,心里泛起一陣失落。
她口袋里的錢,除去給媽媽買營養(yǎng)品和自己的基本開銷,連糊口都勉強,哪里還有多余的錢養(yǎng)貓……她最后不舍的看了小貓一眼,轉身準備離開。
巷口對面的路邊,停著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拂熙只是匆匆掃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,腳步微沉地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首到她的身影徹底不見,轎車后座的車窗才緩緩降下。
少年望著巷子口,輕聲開口:“找到了。”
他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病態(tài),“林叔,去把西瓜抱回來?!?br>
司機應了聲,推門下車。
這只貓是家里傭人昨天忘記了關門跑出去的,少年帶著人找了整整一天,終于在這里找到了。
只是……剛才那個喂貓的女生,單薄的背影和低頭時溫柔的側臉,她也是一中的學生嗎?
“小少爺,外面風大,您不能待太久,我們該回去了?!?br>
司機抱著西瓜回來,小心翼翼地提醒。
少年垂眼,看著懷里縮成一團的橘色小貓,輕輕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,車窗緩緩合上,隔絕了外面的夜色。
車子駛進郊外的別墅區(qū),停在一棟氣派的別墅前。
司**開車門,少年穿著一身黑色綢緞睡衣,懷里抱著那只橘**的小貓,慢慢走下車。
小貓名叫西瓜,是他三年前在酒吧門口撿回來的流浪貓,也是他枯燥生活里唯一的慰藉。
別墅門口,兩個婦人早己等在那里。
季桐看到他,焦急的臉上瞬間綻開笑容,眼眶卻紅了,快步上前想抱他,又怕碰壞了他似的,只敢輕輕拉著他的胳膊:“小嶼,可算回來了,急死媽媽了?!?br>
姐姐凌清云也跟著上前,伸手想扶他,卻被凌清嶼微微側身躲開。
他動作很輕,帶著明顯的疏離。
姐姐和媽媽對視一眼嘆了口氣,沒再多說,只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?!?br>
自從一年前,凌清嶼被確診腦癌后,就再也沒笑過。
往日里活潑的少年,漸漸變得沉默寡言,臉上永遠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,仿佛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。
只有西瓜,能讓他偶爾露出點不一樣的神色。
回到房間,凌清嶼剛靠在床邊坐下,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。
家庭醫(yī)生很快趕來,熟練地給他抽血檢查。
半小時后,醫(yī)生拿著報告,臉色凝重地走到客廳,低聲對凌清嶼的媽媽和姐姐說:“癌細胞己經擴散到百分之六十了,最多……最多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了。”
媽媽瞬間癱坐在沙發(fā)上,捂住嘴失聲痛哭,姐姐也紅著眼眶,緊緊抱住媽**肩膀。
房間里,凌清嶼聽不到外面的哭聲,只是低頭摸著西瓜的腦袋——似乎,那里還殘留著那個女生指尖的溫度。
巷子里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……女生蹲在地上,眼神溫柔地看著西瓜吃烤腸,明明自己臉色蒼白,帶著掩不住的疲憊,卻還是走過兩個店鋪買烤腸,喂一只陌生的小貓。
她當時,應該也很想把西瓜帶回家吧?
可為什么最后還是走了呢?
凌清嶼望著窗外的夜色,眼神里多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疑惑。
精彩片段
《【遺落月光】》中的人物拂熙徐妍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現代言情,“湫水八月”創(chuàng)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【遺落月光】》內容概括:初二那年的秋天,梧桐葉剛落滿教學樓前的臺階。9月16號,爸爸救火犧牲了。而10月8號接踵而來的,是媽媽的診斷書。就像一張浸了冷水的紙,攥在拂熙手里沉甸甸的。從那天起,拂熙的書包里除了課本,永遠塞著皺巴巴的兼職排班表——早餐店的豆?jié){杯還沒洗完,就得趕去街市尾路邊的餐廳收拾盤子和衛(wèi)生;周末在花店修剪花枝的手,周一會帶著未愈的劃傷握筆做題。這樣的日子,一晃就從初二拖到了高三,兼職更是換了無數個。連帶著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