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阻隔陰陽
2
出租車停在家門口,我像一片輕羽般飄了進去,雙腳沒有著地的踏實感,只有一種虛幻的浮游感。
我看到孫曉無力地癱坐在沙發(fā)上,她的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抽干了靈魂的深潭,我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因為她的狀態(tài)而揪成一團時發(fā)出的輕微疼痛聲。
她是在想馬東嗎?
這個念頭像一條冰冷**的毒蛇,悄無聲息地啃噬著我的心,那絲絲的痛楚讓我?guī)缀跬床挥路鹕眢w被無數(shù)細針慢慢刺入。
我多希望此刻能緊緊地抱住她,感受她的體溫,告訴她我還在,告訴她我有多愛她。
可是,我就像一個透明的幽靈,只能在她身邊無助地徘徊。
她悲傷的氣息仿佛是實質(zhì)化的灰色霧氣,我能感受到它包裹著我,可我卻無法分擔一絲一毫,這種無力感,如同冰冷的黑暗將我整個吞噬,比死亡更讓我痛苦。
突然,她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似的,拿起手機。
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間,光線有些刺眼,我能清晰地聽到手機與她手指觸碰時的細微摩擦聲。
她翻開通訊錄,我的目光像被強力膠水黏住一般緊緊地鎖住她的手指,那手指在屏幕上滑動,最終停在了“馬東”兩個字上。
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心跳聲在我耳邊如雷鳴般轟響,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。
她會打電話嗎?
她會再次投入那個男人的懷抱嗎?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帶著沉重的拖拽感,每一秒的滴答聲都像錘子一樣敲打著我的神經(jīng),漫長如一個世紀。
我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手指在馬東的名字上徘徊,猶豫,顫抖,那手指的輕微晃動如同在我心上撓動。
我的呼吸變得急促,空氣像砂紙一樣***我的喉嚨,仿佛溺水的人渴望空氣般難受。
最終,她還是放下了手機,手機與沙發(fā)接觸發(fā)出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,她無力地垂下手。
我的心稍稍松了一口氣,卻又被另一種莫名的恐懼所籠罩,那恐懼像冰冷的手緊緊揪住我的心臟。
她沒有打電話,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想他。
她又拿起相框,里面是我們倆的合照。
照片上的我們笑得那么燦爛,那么幸福,那笑容在相框里像是散發(fā)著溫暖的光。
可是如今,這幸福卻像玻璃一樣破碎了,再也拼湊不完整。
她緊緊地抱著相框,手指用力到關節(jié)泛白,身體微微顫抖,我似乎能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那種痛苦的顫抖頻率。
我多想告訴她,我就在這里,我一直都在。
可是,我只能靜靜地看著她,感受著她的痛苦,像個局外人一樣什么也做不了。
她站起來,在房間里來回踱步,腳步踩在地板上發(fā)出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,像一只困獸,找不到出口。
她的眼神迷茫得像在濃霧中迷失方向的小鹿,腳步凌亂而沉重,仿佛失去了方向。
最后,她無力地坐到床上,雙手抱頭,痛苦地**了一聲,那聲音像受傷的小獸發(fā)出的哀鳴。
我飄到她身邊,想要**她的頭發(fā),當我的手穿過她的頭發(fā)時,沒有任何觸感,只感覺到一陣冰冷的空氣,什么也觸碰不到。
“昊......”她低聲呢喃著我的名字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飄落,“我該怎么辦......”我看著孫曉拿起相框,那是我和她笑得最開心的合影。
照片里,陽光灑在我們的臉上,那明亮的光線像是金色的絲線編織在我們的臉上,幸福得仿佛能掐出水來。
她輕輕地用指尖摩挲著照片上我的臉,指尖與照片的摩挲聲很輕很輕,那么小心翼翼,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會把我碰碎。
我感覺一股暖流涌上心頭,那暖流像緩緩流淌的溫泉,原來,她還記得,她還記得我們一起粉刷墻壁,一起挑選窗簾,一起為了這個小家忙碌的每一個甜蜜瞬間。
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,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,那微笑像黑暗中的一絲曙光。
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,她還是愛我的,對不對?
她把相框緊緊地抱在胸口,閉上了眼睛。
我仿佛能感受到她胸腔里那顆心的跳動,一下一下,那跳動聲像是沉悶的鼓點,敲擊著我的靈魂。
她在想我,她在懷念我們曾經(jīng)的幸福時光。
如果時間能夠倒流,我寧愿用我的一切,換回我們相依相偎的日子。
突然,手機屏幕亮了起來,那突然亮起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瞇了下眼睛,是馬東。
孫曉的表情瞬間變了,像平靜的湖面被投進了一顆石子,泛起層層漣漪。
我看到她眼中的掙扎,像兩種力量在進行激烈的拔河,心頭的恐懼像潮水般涌來,還有那一絲我最不愿意承認的......
期待。
那個男人又在蠱惑她!
我怒火中燒,感覺體內(nèi)有一股火焰在熊熊燃燒,在房間里瘋狂地飄來飄去,風在我耳邊呼嘯而過,我想要阻止她,想要奪走她的手機,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飛舞,回復著馬東那些甜言蜜語,那手指敲擊屏幕的聲音像錘子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。
孫曉發(fā)完消息,抬起頭,臉上帶著一絲愧疚,一絲不安,還有一絲......
解脫?
她站起身,換了身衣服,衣服摩擦的聲音在我耳中格外刺耳,拿起包就要出門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墜入了無盡的深淵,她要去見馬東!
我緊緊地跟在她身后,一路來到市中心的咖啡館。
馬東手捧著一大束鮮艷的玫瑰,站在那里,笑容滿面,風度翩翩,那玫瑰的紅色像火焰一樣刺痛我的眼睛。
孫曉走到他面前,剛要開口說什么,馬東卻突然伸出手,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。
孫曉沒有立刻推開他,我的怒火瞬間達到了頂點,恨不得沖上去將他們分開,將那個虛偽的男人撕成碎片!
就在我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,一個急促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——“孫總!不好了!”一個身影氣喘吁吁地朝著孫曉跑來,是她的助理小張,她的臉色慘白,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