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花轎錯位
換親后，我成了全家人的指望
外頭的爆竹聲跟炸雷似的，“噼里啪啦”一下接一下砸下來，轎身被震得輕輕晃悠，連轎壁上掛著的那盞小方紅燈籠，都跟著左搖右擺，燈籠里的燭火晃出細(xì)碎的光。
那喧鬧聲看著熱鬧，傳到轎子里卻像隔了層厚厚的棉絮，悶悶的、糊糊的，一股腦往耳朵里鉆。
林知微就是在這一片混沌的喧鬧里，猛地睜開了眼。
你說這一睜眼嚇不嚇人？
眼跟前啥都沒有，就只剩一片沉甸甸的紅——轎頂是紅的，轎壁是紅的，連蓋在頭頂?shù)纳w頭，垂下來的邊角都是紅的，紅得晃人眼暈。
再往轎壁上看，那金線繡的鸞鳳多精致啊，翅膀上還綴著星星點點的銀線，轎子一顛一顛的，鸞鳳就跟活過來似的，在紅布上拖出流動的暗芒，看得人太陽穴一陣陣抽緊，疼得慌。
緊接著，腦子里頭跟被人用冰錐狠狠扎了一下似的，陌生的記憶碎片一股腦涌進(jìn)來——那是另一個“林知微”的十五年?。?br>
嫡母待她從來沒個熱乎勁兒，吃飯時總把燉得酥爛的排骨往嫡姐碗里推，看她的眼神永遠(yuǎn)淡淡的，像看個外人；嫡姐更是仗著受寵，小時候搶過她攢了半年錢買的玉佩，前些日子還撕了她要給祖母做壽的繡帕，連句道歉都沒有。
最讓她懵的是定親的事，明明前陣子還跟家里說好了，嫁去沈家二房，配那位溫潤如玉的瑜公子，聽說沈瑜待人謙和，還寫得一手好字，怎么就一夜之間，換成了長房的執(zhí)公子？
就是那個據(jù)說常年臥病在床、身有隱疾，性子還陰沉沉的沈執(zhí)！
她正抱著頭，使勁琢磨這些亂成麻的記憶碎片，轎簾突然被輕輕碰了一下，像片葉子落在上頭似的。
緊接著，貼身丫鬟阿杏的聲音就從簾縫里鉆進(jìn)來，壓得低低的，連氣都不敢喘，還帶著點沒藏住的驚惶：“姑娘，咱……咱換親了。”
就這三個字，跟淬了毒的針?biāo)频模珳?zhǔn)地扎進(jìn)林知微耳朵里。
她的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角，沒吭聲，心里頭卻跟翻了鍋似的——果然，不是她記錯了，是真的被換了親！
沒等林知微再往下琢磨，轎身突然“咔嗒”一下猛地一頓，穩(wěn)穩(wěn)落在了地上。
慣性帶著她往前傾了傾，頭頂蓋頭邊緣綴著的珍珠流蘇，“啪嗒”一下狠狠撞在額角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，眼角都泛了點酸。
那點疼倒也管用，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。
緊接著，外間喜娘那嗓子就跟扯了弦似的，裹著臘月的寒風(fēng)穿透轎簾。
“吉時到——新人落轎——”喊得又亮又尖，連轎里的林知微都能聽出她臉上堆著的假笑，透著股刻意的熱絡(luò)。
林知微這時候能慌嗎？
肯定不能??！
她悄悄把指尖探進(jìn)寬大的袖袍里，冰涼的觸感立刻纏了上來——是一根素銀簪子。
簪頭被她前幾日磨得略尖，上轎前鬼使神差從妝*底層摸出來，藏在了袖管內(nèi)側(cè)的暗袋里，就怕出點啥意外。
此刻，她指甲深深掐進(jìn)大腿肉里，借著那點銳痛，硬生生把腦子里翻騰的記憶碎片和嗡嗡的響聲壓了下去，思緒從未如此刻般清晰。
原來如此?。?br>
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，前幾日嫡母跟她說話，眼神總躲躲閃閃的，一會兒盯著她的嫁妝單子看，一會兒又嘆口氣。
說“嫁過去要好好過日子！”
當(dāng)時她還納悶，嫡母咋突然變溫和了，原來那是心里藏著“換親”的鬼主意！
長房在沈家勢微，沈執(zhí)更是個被家族半放棄的“病秧子”，嫡母這是要把她當(dāng)棄子，保嫡姐嫁去二房，嫁那個前途好的瑜公子??！
好一出李代桃僵，好一個棄車保帥！
就在她心里翻江倒海的時候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傳了過來——是轎門被人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，力道不大，卻透著股漫不經(jīng)心的冷意。
緊接著，轎簾“吱呀”一聲被掀開個小縫，一只手先伸了進(jìn)來。
你說這手多特別？
指節(jié)看得清清楚楚，皮膚白得沒半點血色，連指縫里都透著涼，指節(jié)處還泛著點青白，一看就不像常年在外做事的人，倒真像傳言里那樣，是個體弱的。
臘月的寒氣順著轎簾的縫隙鉆進(jìn)來，首首貼上她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指尖，涼得她細(xì)微地一顫，戒指上的寶石都跟著晃了晃。
這手，冷得像一塊冰，沒有半分火氣。
林知微定了定神，慢慢把自己的手搭上去。
借著他的力道，她穩(wěn)住了邁出轎門時有些虛浮的步伐——畢竟剛接收了陌生記憶，又驚又懵，腳底下有點發(fā)飄。
身子還沒完全站定，一縷極低的聲音就順著寒風(fēng)送進(jìn)她耳廓，沒什么情緒，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：“你，也不是自愿的吧？”
他這話一出口，林知微搭在他掌心的指尖，幾不**地蜷縮了一下，像被**了似的。
蓋頭擋著視線，啥都看不見，可其他感官就愈發(fā)敏銳了——他的手還是那么冰，涼得滲人，可那握住她的力道，卻穩(wěn)得像鐵鉗，沒半點病弱之人的虛浮，連她指尖輕輕縮了一下，他都沒松勁。
咱琢磨著，這人，絕非外界傳言那般簡單啊！
沒等林知微再細(xì)想，喜娘就堆著滿臉的笑湊了上來，手里端著一盞白玉酒杯，杯壁瑩潤得能照出人影，里頭裝著澄澈的酒，是成親時必喝的“卻扇酒”。
你知道這酒的規(guī)矩不？
就是新娘用扇子擋著臉，新郎念完卻扇詩，倆人再一起喝了這酒，這禮才算過了一半。
林知微順著規(guī)矩，抬手把早就備好的泥金繡扇舉起來，扇面上繡著兩朵并蒂蓮，針腳細(xì)密得很。
她表面上乖乖擋著面，眼神卻悄悄順著扇沿的下緣往下挪，落在了那只白玉酒杯上。
光線穿過酒液，在杯底邊緣，映出幾點灰白色的細(xì)微粉末，粘在杯壁上，看著就沒擦干凈——這哪是酒里該有的東西啊！
她的心跳，在那一霎漏跳了一拍，連呼吸都悄悄放輕了。
是嫡母怕她到了沈家不聽話，提前讓人下的藥？
還是沈家早就知道換親的事，故意在酒里動手腳？
沒等她琢磨出個名堂，喜**嗓子又喊起來了，這次比剛才還熱鬧：“新人跨火盆——紅紅火火過一輩子嘍——”話音剛落，就見兩個穿著青布衣裳的仆婦，抬著一只銅制火盆走了過來，輕輕放在她前方的青石路上。
盆里的銀炭燒得正旺，“噼啪”作響，跳躍的火苗裹著熱氣往上冒，把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了，連遠(yuǎn)處沈府大門上掛著的紅燈籠，在熱氣里都顯得模糊。
林知微深吸一口氣，把繁復(fù)的嫁衣裙擺輕輕提起來——這裙擺也太沉了，繡著鴛鴦石榴的紋樣，針腳又密，提起來都得用點勁。
她的腳慢慢往前挪，繡著鴛鴦的鮮紅鞋尖，剛剛碰到火盆邊緣的銅沿——“啪！”
突然一聲響，火盆里猛地爆起一簇極大的火星，帶著“滋啦”的聲響，熱浪“呼”地一下?lián)涞侥樕?，燙得她臉頰發(fā)緊。
她下意識地往旁邊側(cè)身躲，動作快了點，頭頂?shù)募t蓋頭被氣流帶得向后揚(yáng)起一角，露出了半只眼睛。
就這一瞬間，她的目光正好捕捉到身旁之人腰側(cè)的一點寒芒——那可不是尋常的玉佩，是一柄短刀！
刀鞘是烏木的，顏色深得發(fā)亮，樣式還挺古樸，沒有多余的花紋，就靠近刀鞘的位置，清晰地刻著兩個篆體小字，她定睛一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衡淵！
這倆字她可太熟了，沈衡淵??！
那是沈家現(xiàn)任家主，更是她這位新婚夫君，沈執(zhí)的親生父親！
沒等她再看清，蓋頭就“嘩啦”一下重新落下來，嚴(yán)嚴(yán)實實地遮住了她的視線，也掩去了她眸底瞬間翻涌的驚濤駭浪。
你說這世道多講究?。?br>
最看重的就是孝道，連稱呼尊親的名字都得避諱，更別說把父親的名字刻在東西上了。
可沈執(zhí)倒好，竟把“衡淵”兩個字，堂而皇之地刻在隨身帶的佩刀上！
這到底是父子倆感情深到這份上，特意刻著念想？
還是……這背后藏著啥無聲又尖銳的對抗?。?br>
再看那火盆，剛才爆起的火星早就落下去了，銀炭還在“噼啪”燒著，跟啥都沒發(fā)生過似的，仿佛方才的異動只是一場錯覺。
身旁的沈執(zhí)依舊沒說話，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，只是那只冰冷的手，又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，力道還是那么穩(wěn)，引著她一步一步，穩(wěn)穩(wěn)跨過了那盆灼熱的火焰。
往前再走幾步，前廳的樂聲和賀喜聲就越來越近了——笛子聲、嗩吶聲混在一起，還有賓客們“恭喜沈公子賀沈府大喜”的喊聲，像一張無形的大網(wǎng)，順著風(fēng)迎頭罩下來，裹得人喘不過氣。
可林知微心里清楚，她每往前邁一步，都像是踏在薄冰之上，稍微一不留神，就可能掉下去。
腳下這條鋪著紅氈的路，看著是通往洞房花燭的溫存。
實際上，是一座不知埋藏著多少秘密與殺機(jī)的沈府深宅。
你再想想，那卻扇酒杯底不明不白的藥粉，腰上佩著父諱短刀的“病弱”夫君，還有這樁從一開始就藏著算計、把她當(dāng)棄子的婚姻……咱就說，這沈府高門里的日子，恐怕要比她預(yù)想中，艱難百倍?。?br>
那喧鬧聲看著熱鬧，傳到轎子里卻像隔了層厚厚的棉絮，悶悶的、糊糊的，一股腦往耳朵里鉆。
林知微就是在這一片混沌的喧鬧里，猛地睜開了眼。
你說這一睜眼嚇不嚇人？
眼跟前啥都沒有，就只剩一片沉甸甸的紅——轎頂是紅的，轎壁是紅的，連蓋在頭頂?shù)纳w頭，垂下來的邊角都是紅的，紅得晃人眼暈。
再往轎壁上看，那金線繡的鸞鳳多精致啊，翅膀上還綴著星星點點的銀線，轎子一顛一顛的，鸞鳳就跟活過來似的，在紅布上拖出流動的暗芒，看得人太陽穴一陣陣抽緊，疼得慌。
緊接著，腦子里頭跟被人用冰錐狠狠扎了一下似的，陌生的記憶碎片一股腦涌進(jìn)來——那是另一個“林知微”的十五年?。?br>
嫡母待她從來沒個熱乎勁兒，吃飯時總把燉得酥爛的排骨往嫡姐碗里推，看她的眼神永遠(yuǎn)淡淡的，像看個外人；嫡姐更是仗著受寵，小時候搶過她攢了半年錢買的玉佩，前些日子還撕了她要給祖母做壽的繡帕，連句道歉都沒有。
最讓她懵的是定親的事，明明前陣子還跟家里說好了，嫁去沈家二房，配那位溫潤如玉的瑜公子，聽說沈瑜待人謙和，還寫得一手好字，怎么就一夜之間，換成了長房的執(zhí)公子？
就是那個據(jù)說常年臥病在床、身有隱疾，性子還陰沉沉的沈執(zhí)！
她正抱著頭，使勁琢磨這些亂成麻的記憶碎片，轎簾突然被輕輕碰了一下，像片葉子落在上頭似的。
緊接著，貼身丫鬟阿杏的聲音就從簾縫里鉆進(jìn)來，壓得低低的，連氣都不敢喘，還帶著點沒藏住的驚惶：“姑娘，咱……咱換親了。”
就這三個字，跟淬了毒的針?biāo)频模珳?zhǔn)地扎進(jìn)林知微耳朵里。
她的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角，沒吭聲，心里頭卻跟翻了鍋似的——果然，不是她記錯了，是真的被換了親！
沒等林知微再往下琢磨，轎身突然“咔嗒”一下猛地一頓，穩(wěn)穩(wěn)落在了地上。
慣性帶著她往前傾了傾，頭頂蓋頭邊緣綴著的珍珠流蘇，“啪嗒”一下狠狠撞在額角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，眼角都泛了點酸。
那點疼倒也管用，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。
緊接著，外間喜娘那嗓子就跟扯了弦似的，裹著臘月的寒風(fēng)穿透轎簾。
“吉時到——新人落轎——”喊得又亮又尖，連轎里的林知微都能聽出她臉上堆著的假笑，透著股刻意的熱絡(luò)。
林知微這時候能慌嗎？
肯定不能??！
她悄悄把指尖探進(jìn)寬大的袖袍里，冰涼的觸感立刻纏了上來——是一根素銀簪子。
簪頭被她前幾日磨得略尖，上轎前鬼使神差從妝*底層摸出來，藏在了袖管內(nèi)側(cè)的暗袋里，就怕出點啥意外。
此刻，她指甲深深掐進(jìn)大腿肉里，借著那點銳痛，硬生生把腦子里翻騰的記憶碎片和嗡嗡的響聲壓了下去，思緒從未如此刻般清晰。
原來如此?。?br>
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，前幾日嫡母跟她說話，眼神總躲躲閃閃的，一會兒盯著她的嫁妝單子看，一會兒又嘆口氣。
說“嫁過去要好好過日子！”
當(dāng)時她還納悶，嫡母咋突然變溫和了，原來那是心里藏著“換親”的鬼主意！
長房在沈家勢微，沈執(zhí)更是個被家族半放棄的“病秧子”，嫡母這是要把她當(dāng)棄子，保嫡姐嫁去二房，嫁那個前途好的瑜公子??！
好一出李代桃僵，好一個棄車保帥！
就在她心里翻江倒海的時候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傳了過來——是轎門被人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，力道不大，卻透著股漫不經(jīng)心的冷意。
緊接著，轎簾“吱呀”一聲被掀開個小縫，一只手先伸了進(jìn)來。
你說這手多特別？
指節(jié)看得清清楚楚，皮膚白得沒半點血色，連指縫里都透著涼，指節(jié)處還泛著點青白，一看就不像常年在外做事的人，倒真像傳言里那樣，是個體弱的。
臘月的寒氣順著轎簾的縫隙鉆進(jìn)來，首首貼上她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指尖，涼得她細(xì)微地一顫，戒指上的寶石都跟著晃了晃。
這手，冷得像一塊冰，沒有半分火氣。
林知微定了定神，慢慢把自己的手搭上去。
借著他的力道，她穩(wěn)住了邁出轎門時有些虛浮的步伐——畢竟剛接收了陌生記憶，又驚又懵，腳底下有點發(fā)飄。
身子還沒完全站定，一縷極低的聲音就順著寒風(fēng)送進(jìn)她耳廓，沒什么情緒，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：“你，也不是自愿的吧？”
他這話一出口，林知微搭在他掌心的指尖，幾不**地蜷縮了一下，像被**了似的。
蓋頭擋著視線，啥都看不見，可其他感官就愈發(fā)敏銳了——他的手還是那么冰，涼得滲人，可那握住她的力道，卻穩(wěn)得像鐵鉗，沒半點病弱之人的虛浮，連她指尖輕輕縮了一下，他都沒松勁。
咱琢磨著，這人，絕非外界傳言那般簡單啊！
沒等林知微再細(xì)想，喜娘就堆著滿臉的笑湊了上來，手里端著一盞白玉酒杯，杯壁瑩潤得能照出人影，里頭裝著澄澈的酒，是成親時必喝的“卻扇酒”。
你知道這酒的規(guī)矩不？
就是新娘用扇子擋著臉，新郎念完卻扇詩，倆人再一起喝了這酒，這禮才算過了一半。
林知微順著規(guī)矩，抬手把早就備好的泥金繡扇舉起來，扇面上繡著兩朵并蒂蓮，針腳細(xì)密得很。
她表面上乖乖擋著面，眼神卻悄悄順著扇沿的下緣往下挪，落在了那只白玉酒杯上。
光線穿過酒液，在杯底邊緣，映出幾點灰白色的細(xì)微粉末，粘在杯壁上，看著就沒擦干凈——這哪是酒里該有的東西啊！
她的心跳，在那一霎漏跳了一拍，連呼吸都悄悄放輕了。
是嫡母怕她到了沈家不聽話，提前讓人下的藥？
還是沈家早就知道換親的事，故意在酒里動手腳？
沒等她琢磨出個名堂，喜**嗓子又喊起來了，這次比剛才還熱鬧：“新人跨火盆——紅紅火火過一輩子嘍——”話音剛落，就見兩個穿著青布衣裳的仆婦，抬著一只銅制火盆走了過來，輕輕放在她前方的青石路上。
盆里的銀炭燒得正旺，“噼啪”作響，跳躍的火苗裹著熱氣往上冒，把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了，連遠(yuǎn)處沈府大門上掛著的紅燈籠，在熱氣里都顯得模糊。
林知微深吸一口氣，把繁復(fù)的嫁衣裙擺輕輕提起來——這裙擺也太沉了，繡著鴛鴦石榴的紋樣，針腳又密，提起來都得用點勁。
她的腳慢慢往前挪，繡著鴛鴦的鮮紅鞋尖，剛剛碰到火盆邊緣的銅沿——“啪！”
突然一聲響，火盆里猛地爆起一簇極大的火星，帶著“滋啦”的聲響，熱浪“呼”地一下?lián)涞侥樕?，燙得她臉頰發(fā)緊。
她下意識地往旁邊側(cè)身躲，動作快了點，頭頂?shù)募t蓋頭被氣流帶得向后揚(yáng)起一角，露出了半只眼睛。
就這一瞬間，她的目光正好捕捉到身旁之人腰側(cè)的一點寒芒——那可不是尋常的玉佩，是一柄短刀！
刀鞘是烏木的，顏色深得發(fā)亮，樣式還挺古樸，沒有多余的花紋，就靠近刀鞘的位置，清晰地刻著兩個篆體小字，她定睛一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衡淵！
這倆字她可太熟了，沈衡淵??！
那是沈家現(xiàn)任家主，更是她這位新婚夫君，沈執(zhí)的親生父親！
沒等她再看清，蓋頭就“嘩啦”一下重新落下來，嚴(yán)嚴(yán)實實地遮住了她的視線，也掩去了她眸底瞬間翻涌的驚濤駭浪。
你說這世道多講究?。?br>
最看重的就是孝道，連稱呼尊親的名字都得避諱，更別說把父親的名字刻在東西上了。
可沈執(zhí)倒好，竟把“衡淵”兩個字，堂而皇之地刻在隨身帶的佩刀上！
這到底是父子倆感情深到這份上，特意刻著念想？
還是……這背后藏著啥無聲又尖銳的對抗?。?br>
再看那火盆，剛才爆起的火星早就落下去了，銀炭還在“噼啪”燒著，跟啥都沒發(fā)生過似的，仿佛方才的異動只是一場錯覺。
身旁的沈執(zhí)依舊沒說話，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，只是那只冰冷的手，又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，力道還是那么穩(wěn)，引著她一步一步，穩(wěn)穩(wěn)跨過了那盆灼熱的火焰。
往前再走幾步，前廳的樂聲和賀喜聲就越來越近了——笛子聲、嗩吶聲混在一起，還有賓客們“恭喜沈公子賀沈府大喜”的喊聲，像一張無形的大網(wǎng)，順著風(fēng)迎頭罩下來，裹得人喘不過氣。
可林知微心里清楚，她每往前邁一步，都像是踏在薄冰之上，稍微一不留神，就可能掉下去。
腳下這條鋪著紅氈的路，看著是通往洞房花燭的溫存。
實際上，是一座不知埋藏著多少秘密與殺機(jī)的沈府深宅。
你再想想，那卻扇酒杯底不明不白的藥粉，腰上佩著父諱短刀的“病弱”夫君，還有這樁從一開始就藏著算計、把她當(dāng)棄子的婚姻……咱就說，這沈府高門里的日子，恐怕要比她預(yù)想中，艱難百倍?。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