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紫蝕
林深不知陵
宿舍那點蹊蹺，像根細(xì)小的魚刺卡在喉嚨里，不上不下，讓人不痛快，但初來乍到，也不好過多追問。
也許真是保潔阿姨記岔了，或者另有我們不知道的緣由。
我甩甩頭，試圖把那份不適感連同三樓走廊的晦暗一起暫時拋開。
一樓樓梯拐角有個小賣部，窗口不大，貨品倒是齊全。
守著柜臺的是個面色黝黑、沉默寡言的中年人。
我買了根烤腸和一瓶礦泉水，價格確實比山下貴了些，烤腸漲了五毛，水漲了一塊。
在這與世隔絕的山林里，物資運輸不易，這點溢價倒也說得過去。
午飯后，陽光正盛，曬得人有些懶洋洋的。
我們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集合，帶隊的是經(jīng)驗豐富的蘆老師，他皮膚黝黑，眼神銳利，一望便知是常年在野外跑的人。
他再次強調(diào)了安全紀(jì)律，尤其指了指遠(yuǎn)處那片郁郁蒼蒼、界限模糊的原始次生林帶，語氣嚴(yán)肅地告誡我們絕對不要擅自進入。
“咱們今天下午的任務(wù)，是熟悉周邊林區(qū)，采集一些常見的植物和真菌**，注意辨識，尤其是蘑菇，不認(rèn)識的、顏色鮮艷的絕對不要碰！”
蘆老師揮了揮手里的**袋，“好了，跟我來?！?br>
隊伍沿著林場駐地后方的一條土路向山上進發(fā)。
路兩旁是次生林和人工林的混合地帶，樹木不算特別粗壯，陽光能很好地透下來，在林間空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鳥鳴聲此起彼伏，空氣里彌漫著松針、腐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氣息。
同學(xué)們很快散開，興奮地低頭尋找著目標(biāo)，不時傳來發(fā)現(xiàn)某種奇特植物或一叢蘑菇的驚呼聲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想融入這愉快的氛圍里。
可沒走多遠(yuǎn)，那種下車伊始的沉重感又陰魂不散地纏了上來。
明明是在上山，我卻感覺像是背著一副無形的重?fù)?dān)，每一步都比旁人更吃力。
呼吸又開始變得有些急促，胸口發(fā)悶，額角滲出細(xì)密的冷汗，沾濕了鬢角。
山林里的寂靜，在這種狀態(tài)下被無限放大。
風(fēng)吹過樹梢的沙沙聲，遠(yuǎn)處同學(xué)的談笑聲，似乎都隔著一層無形的膜，變得遙遠(yuǎn)而不真切。
唯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聲，異常清晰地鼓動著耳膜。
我刻意落在隊伍后面，假裝對路邊一叢普通的蕨類產(chǎn)生了濃厚興趣，蹲下身，用采集袋掩飾著自己的不適。
“陳泉，又不行了？”
余陽回過頭來喊我，嗓門依舊洪亮，“你這小身板，得練?。 ?br>
我沖他擺擺手，勉強笑了笑：“沒事，系個鞋帶?！?br>
掙扎著站起來，眼前甚至黑了一下。
我扶住旁邊一棵樹的樹干，樹皮粗糙冰涼的感覺透過掌心傳來，稍微拉回了一些渙散的神智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剛才手掌按住的樹干部位。
那是一片陰濕的背光處，樹根虬結(jié)，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腐爛的落葉。
就在一堆褐色的枯葉和白色真菌之間，一點異樣的色彩抓住了我的視線。
那是一種……極其暗沉的、近乎發(fā)黑的深紫色。
我鬼使神差地?fù)荛_表面的落葉。
下面露出的，是幾朵形態(tài)奇特的蘑菇。
它們不像平時見過的任何一種菌類，菌蓋不大，但厚實得有些怪異，表面不是光滑的，而是覆蓋著一層極其細(xì)微的、仿佛天鵝絨般的絨毛，正是這層絨毛，在晦暗的光線下呈現(xiàn)出那種近乎吞噬光線的、幽深的紫黑色。
更讓人心里發(fā)毛的是，它們的菌柄異常短粗，幾乎是緊緊貼著地面生長，牢牢抓在腐殖土里，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固執(zhí)和……陰森。
我下意識地摸出手機，想查一下這是什么品種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屏幕左上角顯示著“無服務(wù)”。
山林深處，信號果然斷絕了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蘆老師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。
我嚇了一跳，猛地站起身，下意識地用腳撥拉了點落葉，遮住了那幾朵詭異的蘑菇。
“沒……沒什么，好像看到個奇怪的蟲子。”
我掩飾道，心跳得厲害。
蘆老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，又掃了掃那片地，似乎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異常，便催促道：“跟緊隊伍，別掉隊。
這山里岔路多，容易迷路?！?br>
我連忙點頭，跟上大家的腳步。
可走出幾步，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棵樹下。
落葉覆蓋，似乎什么都沒有。
但那抹幽暗得近乎不祥的深紫色，卻像一枚冰冷的烙印，清晰地刻在了我的腦海里。
它們到底是什么？
為什么會長成那樣？
還有，我身體這莫名加劇的、幾乎要將我壓垮的虛弱感……我抬頭望向密林更深處，那里的樹木愈發(fā)高大，枝葉交錯，遮天蔽日，光線迅速變暗，仿佛通往另一個更加古老、更加沉默的世界。
這片清尋山，絕不像它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簡單。
也許真是保潔阿姨記岔了，或者另有我們不知道的緣由。
我甩甩頭，試圖把那份不適感連同三樓走廊的晦暗一起暫時拋開。
一樓樓梯拐角有個小賣部，窗口不大，貨品倒是齊全。
守著柜臺的是個面色黝黑、沉默寡言的中年人。
我買了根烤腸和一瓶礦泉水，價格確實比山下貴了些，烤腸漲了五毛，水漲了一塊。
在這與世隔絕的山林里，物資運輸不易，這點溢價倒也說得過去。
午飯后，陽光正盛，曬得人有些懶洋洋的。
我們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集合，帶隊的是經(jīng)驗豐富的蘆老師，他皮膚黝黑，眼神銳利，一望便知是常年在野外跑的人。
他再次強調(diào)了安全紀(jì)律，尤其指了指遠(yuǎn)處那片郁郁蒼蒼、界限模糊的原始次生林帶，語氣嚴(yán)肅地告誡我們絕對不要擅自進入。
“咱們今天下午的任務(wù)，是熟悉周邊林區(qū)，采集一些常見的植物和真菌**，注意辨識，尤其是蘑菇，不認(rèn)識的、顏色鮮艷的絕對不要碰！”
蘆老師揮了揮手里的**袋，“好了，跟我來?！?br>
隊伍沿著林場駐地后方的一條土路向山上進發(fā)。
路兩旁是次生林和人工林的混合地帶，樹木不算特別粗壯，陽光能很好地透下來，在林間空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鳥鳴聲此起彼伏，空氣里彌漫著松針、腐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氣息。
同學(xué)們很快散開，興奮地低頭尋找著目標(biāo)，不時傳來發(fā)現(xiàn)某種奇特植物或一叢蘑菇的驚呼聲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想融入這愉快的氛圍里。
可沒走多遠(yuǎn)，那種下車伊始的沉重感又陰魂不散地纏了上來。
明明是在上山，我卻感覺像是背著一副無形的重?fù)?dān)，每一步都比旁人更吃力。
呼吸又開始變得有些急促，胸口發(fā)悶，額角滲出細(xì)密的冷汗，沾濕了鬢角。
山林里的寂靜，在這種狀態(tài)下被無限放大。
風(fēng)吹過樹梢的沙沙聲，遠(yuǎn)處同學(xué)的談笑聲，似乎都隔著一層無形的膜，變得遙遠(yuǎn)而不真切。
唯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聲，異常清晰地鼓動著耳膜。
我刻意落在隊伍后面，假裝對路邊一叢普通的蕨類產(chǎn)生了濃厚興趣，蹲下身，用采集袋掩飾著自己的不適。
“陳泉，又不行了？”
余陽回過頭來喊我，嗓門依舊洪亮，“你這小身板，得練?。 ?br>
我沖他擺擺手，勉強笑了笑：“沒事，系個鞋帶?！?br>
掙扎著站起來，眼前甚至黑了一下。
我扶住旁邊一棵樹的樹干，樹皮粗糙冰涼的感覺透過掌心傳來，稍微拉回了一些渙散的神智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剛才手掌按住的樹干部位。
那是一片陰濕的背光處，樹根虬結(jié)，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腐爛的落葉。
就在一堆褐色的枯葉和白色真菌之間，一點異樣的色彩抓住了我的視線。
那是一種……極其暗沉的、近乎發(fā)黑的深紫色。
我鬼使神差地?fù)荛_表面的落葉。
下面露出的，是幾朵形態(tài)奇特的蘑菇。
它們不像平時見過的任何一種菌類，菌蓋不大，但厚實得有些怪異，表面不是光滑的，而是覆蓋著一層極其細(xì)微的、仿佛天鵝絨般的絨毛，正是這層絨毛，在晦暗的光線下呈現(xiàn)出那種近乎吞噬光線的、幽深的紫黑色。
更讓人心里發(fā)毛的是，它們的菌柄異常短粗，幾乎是緊緊貼著地面生長，牢牢抓在腐殖土里，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固執(zhí)和……陰森。
我下意識地摸出手機，想查一下這是什么品種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屏幕左上角顯示著“無服務(wù)”。
山林深處，信號果然斷絕了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蘆老師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。
我嚇了一跳，猛地站起身，下意識地用腳撥拉了點落葉，遮住了那幾朵詭異的蘑菇。
“沒……沒什么，好像看到個奇怪的蟲子。”
我掩飾道，心跳得厲害。
蘆老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，又掃了掃那片地，似乎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異常，便催促道：“跟緊隊伍，別掉隊。
這山里岔路多，容易迷路?！?br>
我連忙點頭，跟上大家的腳步。
可走出幾步，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棵樹下。
落葉覆蓋，似乎什么都沒有。
但那抹幽暗得近乎不祥的深紫色，卻像一枚冰冷的烙印，清晰地刻在了我的腦海里。
它們到底是什么？
為什么會長成那樣？
還有，我身體這莫名加劇的、幾乎要將我壓垮的虛弱感……我抬頭望向密林更深處，那里的樹木愈發(fā)高大，枝葉交錯，遮天蔽日，光線迅速變暗，仿佛通往另一個更加古老、更加沉默的世界。
這片清尋山，絕不像它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