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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醒情途訣別時
消毒水味濃烈得刺鼻,暖暖掙扎著想睜開眼,眼皮卻沉重得像灌了鉛。
混沌中,她感到一只溫熱的大手包裹住自己的。
緊接著,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。
“暖暖,別怕,我就在外面等你?!?br>
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。
麻藥緩緩注入血管。
世界開始旋轉(zhuǎn)、模糊,最終陷入一片黑暗。
不知過了多久,暖暖終于從**中蘇醒。
腰部以下完全沒有知覺,像是一截枯木。
沈易安坐在床邊,一臉擔憂。
“暖暖,你醒了!感覺怎么樣?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
他的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我沒事,就是有點累。你去休息一下吧,不用一直守著我?!?br>
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就在隔壁,有事叫我?!?br>
他起身,輕輕地吻了吻暖暖的額頭,轉(zhuǎn)身離開了病房。
看著沈易安離開的背影,暖暖眼中的笑意漸漸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復雜的神色。
她緩緩地抬起另一只手,摸索著床頭的柜子,找到了自己的手機。
屏幕亮起,映照出她蒼白的臉龐。
她點開沈易安的手機,指紋解鎖異常順利。
映入眼簾的是他們的婚紗照,照片里的兩人笑靨如花,甜蜜幸福。
暖暖的指尖輕輕**著屏幕上沈易安的臉龐,
消毒水的氣味仍然縈繞在鼻尖,整個病房安靜到只有儀器滴答作響的聲音。
暖暖沒有開燈,屏幕微弱的光在昏暗中渲染著她蒼白的臉。
她的手指有些僵硬,卻憑借慣性滑動,點開微信的對話框。
"寶貝,她今天手術,我得去醫(yī)院陪她......"
字句扎眼。
暖暖盯著那個"寶貝"看了許久,不敢相信那是沈易安的口吻。
明明平日里他對自己說話溫柔繾綣,偶爾撒嬌也永遠不過分膩味,怎么會......
屏幕輕輕一晃,未讀的消息刷新到了新的位置。
彩超圖上的日期,是她住院前一天。
更刺眼的是江念簡單的兩個字:"我們的。"
“我們的?”暖暖輕輕重復著。
這分明是打在她臉上的一記耳光,疼得耳鳴。
腦海里仿佛能聽到沈易安哄著她時溫柔的聲音。
“暖暖,等你養(yǎng)好了身體,我們就開始要個寶寶,好不好?”
可現(xiàn)在,唯一能夠擁有"寶寶"的,卻是另一個女人!
她閉了閉眼,一股極其陌生的冷靜正在悄然凝聚。
繼續(xù)看,也許,還會更精彩。
意料之中的危險應驗了。
她劃開手指的動作機械卻徹底,透明記錄里鮮血淋漓。
沈易安給江念設了一個單獨文件夾。
內(nèi)里藏滿了甜膩的照片和合影。
一張張發(fā)著光的吻,眉目交疊的笑靨,如同刀鋒翻攪她的胃。
最深處,是幾份與婚慶公司聯(lián)系的截圖。
“謝謝,你們確認的時間與地點都對,我很滿意?!?br>
“江小姐也喜歡這個主題,這場婚禮必須讓她最開心?!?br>
婚禮…
暖暖盯著這兩個字發(fā)呆。
不是她和他的婚禮,而是他和江念。
他們籌謀而甜蜜,她卻此刻病床上像待宰的冥鈔......
愚、蠢、至、極。
手機滑落在病床上發(fā)出輕響,她盯著天花板,無聲地大笑了一陣,又迅速止住。
自欺欺人的中心部分崩裂了,剩下的余波卻帶來另一種清晰。
她已經(jīng)夠了,不想再編織任何希望。
她感受到理智在冷卻,也明白最后的結(jié)局該由自己規(guī)劃。
撥出閨蜜的電話。
“你幫我聯(lián)系一下國外醫(yī)生,還有,問問注銷國內(nèi)***件的流程?!?br>
那頭聽她提愿望般輕快,“暖暖,你總算開想了!”
暖暖低了一聲"嗯",將一些忐忑與疲憊**般嘆出口。
半小時后,她終于在被壓抑的淚意與疲憊中合上眼,夢里都是混沌冰冷。
夜深。
病房外的腳步聲與輕聲低語攪擾了她最后幾層淺眠。
暖暖緩緩睜開眼。
窗簾縫里透進來微弱的幾片月光,將沈易安的身影線勾勒得清晰無比。
他正背對著她,低頭看著手里的文件。
白紙黑字,字體清晰無比。
而其中最突出的一行赫然寫著:無法再次受孕。
“暖暖......”沈易安把文件緊拽至胸口。
“我知道了......”暖暖抬眸,宛如一陣微風。
事實上,她知道結(jié)果也許不過鏡花水月。
“沒事,我都不需要孩子了!我可以為你轉(zhuǎn)移資產(chǎn)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