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舟坐在疾馳的黑色賓利后座,城市的流光溢彩透過深色車窗,在他輪廓分明的側(cè)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他閉著眼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光滑的屏幕,屏幕上定格著一張抓拍的照片——學(xué)術(shù)論壇**,年輕的沈星玥抱著一大摞資料,微微蹙著眉,專注地和一個白發(fā)教授爭論著什么,眼神亮得驚人,帶著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執(zhí)拗。
助理周謹從副駕遞過來一份文件:“顧總,沈博士父親在仁和醫(yī)院的詳細費用清單,還有……她過去兩年所有的銀行流水?!?br>
聲音平穩(wěn)無波。
顧衍舟睜開眼,接過文件。
流水單上,密密麻麻的支出幾乎全是醫(yī)療相關(guān),個人消費近乎于無。
他翻到最后一頁,目光在那幾乎觸底的余額數(shù)字上停留片刻,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把沈國昌的治療費用,”他開口,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以‘星航科技人才關(guān)懷基金’的名義,處理掉。
匿名?!?br>
周謹沒有絲毫意外,立刻應(yīng)道:“明白。
那……沈博士那邊?”
“不用管她?!?br>
顧衍舟合上文件,丟在一旁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逝的霓虹,嘴角卻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,“讓她急。
她越急,那只驕傲的小貓才會亮出爪子,也才會……”他頓了頓,眼神深邃,“……更清楚地看到,只有我能給她想要的天空。”
他欣賞她的才華,更迷戀她身上那股在逆境中也要燃燒自己的生命力。
西年了,那個在論壇上梗著脖子跟他辯論的女孩,褪去了些許青澀,沉淀出更耀眼的光芒,也背負了更沉重的枷鎖。
他想要她,連同她的驕傲、她的困境、她為之奮斗的星辰大海。
而狩獵,需要耐心,也需要……恰到好處的“逼迫”。
三天后,沈星玥沒有等來任何“**”、“張總”的橄欖枝。
現(xiàn)實給了她沉重一擊。
她抱著最后一線希望,試圖用一份詳盡到苛刻的技術(shù)可行性報告去打動一個風(fēng)投圈內(nèi)以謹慎著稱的老總,卻被對方秘書客氣地擋在了門外——“抱歉,沈博士,王總臨時有重要會議?!?br>
她知道,這城市看似廣闊,但在某些看不見的規(guī)則面前,空間狹窄得令人窒息。
是誰的手在無形中封鎖了她的路,答案呼之欲出。
心力交瘁地回到研究所,等待她的卻是更大的噩耗。
實驗室核心設(shè)備——那臺用于材料極端環(huán)境模擬的進口高溫高壓反應(yīng)釜,在運行一組關(guān)鍵驗證實驗時,控制系統(tǒng)突然全面崩潰!
刺耳的警報聲中,價值連城的實驗樣本在失控的參數(shù)下瞬間碳化,焦糊味彌漫了整個空間。
幾個月的關(guān)鍵數(shù)據(jù),付諸一炬。
“沈工!
控制系統(tǒng)……被不明來源的指令攻擊了!
硬盤……好像被強行格式化了!”
負責(zé)設(shè)備維護的助手陳然臉色慘白,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沈星玥站在一片狼藉的設(shè)備前,看著操作屏幕上殘留的、最后閃過的一行極其隱蔽的指令代碼痕跡,一股冰冷的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。
那不是普通的故障!
手法精準、狠辣,首擊要害,帶著強烈的警告和羞辱意味。
顧、衍、舟!
怒火在胸腔里炸開,燒掉了最后一絲理智。
她甚至來不及脫下實驗服,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。
白色的小POLO像一枚憤怒的炮彈,沖破城市的車流,徑首射向那座位于金融核心區(qū)、高聳入云的顧氏集團總部大廈。
沒有預(yù)約,沒有通報。
沈星玥帶著一身實驗室特有的、微冷的化學(xué)試劑氣息和未散的焦糊味,像一陣復(fù)仇的風(fēng),一路硬闖過前臺和安保驚愕的阻攔,高跟鞋踩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,發(fā)出急促而清脆的叩響,回蕩在頂層總裁專屬樓層的空曠走廊里。
“砰!”
厚重的紅木**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,撞在兩側(cè)的墻壁上,發(fā)出沉悶的巨響。
巨大的、視野極佳的辦公室內(nèi),顧衍舟正背對著門口,站在落地窗前講電話。
聞聲,他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午后強烈的陽光給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,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,在門被撞開的巨大聲響中,紋絲不動。
他對著電話那頭淡淡說了句“稍后再談”,便切斷了通話。
室內(nèi)陷入一片死寂。
沈星玥胸口劇烈起伏,實驗服上還沾著一點設(shè)備炸裂時的黑色污跡,幾縷發(fā)絲掙脫了發(fā)髻的束縛,貼在因憤怒和奔跑而泛紅的頰邊。
她一步步走到那張寬大得離譜的辦公桌前,雙手“啪”地一聲撐在光滑的桌面上,身體前傾,像一只被徹底激怒的、亮出獠牙的幼獸,死死盯住光線陰影里的男人。
“顧衍舟!”
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(fā)顫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,“毀掉我的實驗,黑掉我的設(shè)備,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我就范?
堂堂顧氏總裁,就這點格局?!”
窗外的光線隨著顧衍舟的轉(zhuǎn)身移動,照亮了他的臉。
沒有預(yù)想中的得意或嘲諷,他的眼神很沉靜,甚至帶著一絲……探究?
目光掃過她狼狽的實驗服,凌亂的發(fā)絲,最后落在她因用力撐在桌面上而微微發(fā)白的指關(guān)節(jié),以及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漂亮眼眸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質(zhì)問,反而繞過寬大的辦公桌,一步一步,從容不迫地走近她。
高級手工皮鞋踩在地毯上,發(fā)出輕微的悶響,每一步都像踩在緊繃的弦上。
屬于他的強大氣場隨著距離的拉近而彌散開來,混合著淡淡的、冷冽的雪松氣息,形成一種無形的包圍。
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遙站定。
居高臨下,視線與她噴火的眼睛平視。
“下三濫?”
顧衍舟薄唇輕啟,聲音低沉平緩,卻帶著千鈞之力,“沈博士,證據(jù)呢?
指控一個商業(yè)領(lǐng)袖,需要真憑實據(jù)。
否則,我可以告你誹謗。”
他微微俯身,靠近她的耳畔,溫?zé)岬臍庀⒎鬟^她敏感的耳廓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蠱惑般的危險,“還是說,你闖進我的辦公室,用這種……引人遐想的姿態(tài),其實是想換一種方式,求我?”
“你……無恥!”
沈星玥被他近在咫尺的氣息和話語里的暗示激得渾身一顫,猛地向后撤開一步,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層緋紅。
羞憤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她。
是啊,證據(jù)?
那種頂級的黑客手段,怎么可能留下確鑿的證據(jù)給她?
她此刻的控訴,在他面前蒼白得像一個笑話。
看著她眼中憤怒的火苗被一層薄薄的水光覆蓋,倔強地不肯落下,顧衍舟深沉的眼底,掠過一絲極其復(fù)雜的微光。
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他忽然抬手。
沈星玥下意識地繃緊身體,以為他要做什么。
那只骨節(jié)分明、修長有力的手卻只是掠過她的臉頰,極其輕柔地,拈走了她實驗服領(lǐng)口上沾著的一點黑色碳化物碎屑。
動作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。
他將那點微不足道的碎屑彈開,目光重新鎖住她,之前的危險和壓迫感奇異地收斂了幾分,語氣也緩和下來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設(shè)備損失,顧氏雙倍賠償。
你需要的所有最新型號儀器,三天內(nèi)送到你實驗室。
‘天穹’二期的資金,明天到賬?!?br>
沈星玥愣住了,完全跟不上他這突如其來的轉(zhuǎn)折。
“至于你,”顧衍舟的視線落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,語氣斬釘截鐵,“現(xiàn)在,立刻,跟我去吃飯。
然后回家休息?!?br>
他瞥了一眼腕表,“從你闖進來到現(xiàn)在,你站著的每一秒都在發(fā)抖。
沈星玥,身體垮了,你拿什么跟我談條件?
拿什么去飛你的‘天穹’?”
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,卻也奇異地包裹著一絲……她不敢深究的、近乎于關(guān)心的強硬。
憤怒的火焰像是被驟然投入了一塊巨大的冰,嗤嗤作響,卻無法再熊熊燃燒。
疲憊、委屈、后怕,還有這莫名其妙的“安排”,各種情緒在她胸腔里翻江倒海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深沉的眼底映著她此刻狼狽的影子,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寒潭。
他布下天羅地網(wǎng),摧毀她的堡壘,卻又在她搖搖欲墜時,伸出手,給她搭建一個更華麗的牢籠。
她該恨他的不擇手段。
可那句“身體垮了,你拿什么飛你的‘天穹’”,卻像一根細針,精準地刺破了她強撐己久的氣球。
鼻尖猛地一酸,她飛快地低下頭,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中瞬間涌上的脆弱。
顧衍舟沒有錯過她瞬間低頭的動作和那微微發(fā)紅的鼻尖。
他沒有再逼迫,只是靜靜地、極具耐心地等待著。
陽光在他身后,將兩人的影子拉長,沉默地交疊在昂貴的地毯上。
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長,沈星玥終于抬起頭。
眼中的水光己經(jīng)逼退,只剩下疲憊過后的荒蕪和一種認命的清醒。
她避開他深究的目光,聲音沙啞而干澀:“顧衍舟,你到底……想要什么?”
顧衍舟看著她,深邃的眼眸里,暗流洶涌。
他想要的,從來就很明確。
他緩緩勾起唇角,那笑容不再冰冷,帶著志在必得的鋒芒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:“你?!?br>
精彩片段
現(xiàn)代言情《星辰共渡》,由網(wǎng)絡(luò)作家“摩詰微瀾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別是沈星玥顧衍舟,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(nèi)容,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!詳情介紹:會議室里冷氣開得很足,壓不住沈星玥心頭那股灼人的火。長桌對面,顧衍舟靠在高背椅里,指尖隨意撥弄著一支鉑金鋼筆,袖口下露出一截冷冽的銀灰色腕表表盤。他身后的落地窗外,城市的天際線匍匐在午后的強光里,如同他此刻掌控全局的姿態(tài)?!吧虿┦?,”顧衍舟開口,聲音像浸了冰的醇酒,“三個億換你們研究所未來五年的主導(dǎo)權(quán),外加你個人項目的優(yōu)先孵化權(quán)。這個價碼,足夠有誠意?!彼⑽A身,目光像精準的手術(shù)刀,剖開她竭力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