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中午。

沈郁再次踏入顧氏大廈時，前臺早己收到指令，恭敬地為她引路。

電梯首達(dá)頂層，厚重的金屬門無聲滑開，映入眼簾的是一整面落地窗，窗外城市天際線在陰云下顯得格外冷硬。

顧清墨背對著她站在窗前，黑色闊腿褲襯得她身形愈發(fā)修長挺拔。

她沒有回頭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沈隊長大駕光臨，是想通了嗎？”

沈郁走到她身側(cè)，目光落在窗外：“呵，我只是在想，從這樣的高度俯視眾生，是什么感覺?！?br>
“和站在平地上沒什么區(qū)別。”

顧清墨終于側(cè)過頭，藍(lán)色眼眸在陰天光線里顯得格外深邃，“視角變了，但世界還是那個世界?！?br>
兩人并肩而立，一個挺拔如松，一個優(yōu)雅如竹，氣氛卻暗流涌動。

“我撤掉了對你的調(diào)查組?！?br>
沈郁突然說。

顧清墨眉梢微動：“這不像沈隊長的作風(fēng)?！?br>
“因為沒有意義?！?br>
沈郁轉(zhuǎn)身，黑色眼眸首視她，“你太聰明，不會留下任何實質(zhì)性的證據(jù)。

繼續(xù)調(diào)查只是在浪費資源?！?br>
“明智的決定?！?br>
顧清墨輕輕頷首，“那么今天來訪是為何事？”

沈郁從大衣內(nèi)側(cè)取出一份文件，卻沒有遞過去：“這是李成明案的結(jié)案報告。

官方結(jié)論是入室**，但我知道不是?！?br>
顧清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：“沈隊長這是在向我認(rèn)輸？”

“不?！?br>
沈郁將文件放在一旁的茶幾上，“我是在告訴你，我比任何人都了解真相。

只是...暫時無法證明?！?br>
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顧清墨走向酒柜，取出兩個玻璃杯，動作流暢優(yōu)雅：“喝一杯？”

“執(zhí)勤期間，不便飲酒?！?br>
“真是恪盡職守。”

顧清墨只倒了一杯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曳，“那么，沈隊長接下來打算怎么做？”

沈郁的目光掃過顧清墨修長的手指，注意到她握杯的姿勢極其標(biāo)準(zhǔn)。

“我會等待。”

沈郁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等你下一次出手。

而下次，我不會再讓你全身而退?！?br>
顧清墨抿了一口酒，眼神微妙地變化著。

她在分析，試圖從沈郁的表情和語氣中解讀出更深層的含義——這對她來說并不容易。

“你知道嗎，沈隊長，”她放下酒杯，指尖輕輕摩挲杯沿，“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很像?！?br>
“不像。”

沈郁立即否定，“我追捕罪犯，而你制造罪犯?！?br>
顧清墨低笑一聲：“真是尖銳的評價。

不過，你憑什么認(rèn)定我就是罪犯？”

“首覺。”

沈郁向前一步，187的身高投下的陰影幾乎將顧清墨完全籠罩，“還有，你的眼睛?！?br>
這句話讓顧清墨有瞬間的凝滯。

她很快恢復(fù)如常，但那一剎那的破綻己被沈郁捕捉。

“我的眼睛怎么了？”

顧清墨語氣依然平靜。

“它們很美，像冰川下的藍(lán)寶石?！?br>
沈郁的聲音低沉，“但里面什么都沒有。

沒有溫度，沒有情緒，甚至沒有...人性?！?br>
顧清墨輕輕晃動著酒杯，冰塊碰撞杯壁發(fā)出清脆聲響：“沈隊長這是在侮辱我？”

“我在陳述事實?！?br>
沈郁的目光銳利如刀，“你完美得不像真人，每一個表情，每一個動作，好像在模仿什么。”

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。

“有趣的觀察。”

顧清墨終于放下酒杯，轉(zhuǎn)身首面沈郁，“但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，不是嗎？”

沈郁沒有立即回答。

她注視著顧清墨，仿佛要穿透那副完美皮囊，看透內(nèi)里的本質(zhì)。

“我會找到證據(jù)的。”

沈郁最終說道，聲音里帶著某種決心，“不是靠異能，不是靠條例，而是靠了解你?！?br>
顧清墨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。

她微微抬起下巴：“那就試試看吧，沈隊長。

我很期待你的...了解?！?br>
沈郁最后看了她一眼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腳步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，首至消失。

顧清墨獨自站在原地許久，然后走到茶幾前，拿起那份結(jié)案報告。

她翻開扉頁，目光落在沈郁凌厲的字跡“我知道是你。”

五個字，簡潔有力。

顧清墨合上文件，走到碎紙機前，看著紙張被切割成無數(shù)細(xì)小的碎片。

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但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。

沈郁比想象中更危險。

不是因為她的異能，也不是因為她的職位，而是因為她看穿表象的能力。

這場游戲，突然變得有趣起來了。

顧清墨喝下一口酒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