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痛。
不是實驗室里儀器爆炸的灼燒感,而是額頭上一陣接一陣、帶著濕黏溫度的鈍痛,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復(fù)敲打過。
蘇晚晚在一片嗡嗡的咒罵聲和哭喊聲中,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入目的不是熟悉的、布滿數(shù)據(jù)圖和培養(yǎng)皿的潔白實驗室,而是低矮、昏暗的土**墻壁。
屋頂由干枯的茅草鋪就,幾縷慘淡的天光從縫隙里擠進來,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糜。
一股混雜著霉味、土腥氣和淡淡酸餿的味道,霸道地鉆進她的鼻腔。
她躺在一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,身上蓋著一床打滿補丁、觸感粗糙的麻布被子。
“我這是……在哪兒?”
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摸摸劇痛的額頭,卻發(fā)現(xiàn)身體虛弱得厲害,手臂像是灌了鉛。
記憶的最后片段,是實驗室里那場突如其來的劇烈爆炸,以及刺目的白光。
沒等她想明白,一個尖利刻薄的老婦聲音就在耳邊炸開,如同鈍刀刮過耳膜:“賠錢貨!
裝什么死!
老娘告訴你,劉家的聘禮我們己經(jīng)收了,三天后人家就來抬人!
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
由不得你個小**做主!”
蘇晚晚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褂子、頭發(fā)花白的老太婆正叉著腰,站在床前,瞪著一雙三角眼惡狠狠地盯著她。
老太婆嘴角下撇,面相透著一股濃烈的刁鉆和刻薄。
這就是原主的奶奶,蘇老太。
床邊,一個面色蠟黃、身形瘦弱的婦人正跪在地上,抱著蘇老太的腿苦苦哀求:“娘!
娘我求求您了,那劉瘸子都快五十了,屋里頭婆娘好幾個,晚晚過去是做小?。?br>
那是火坑啊娘!
您就發(fā)發(fā)慈悲,退了這門親事吧……”這是原主的母親,柳氏。
“退親?”
蘇老太聲音拔得更高,猛地一甩腿,差點把柳氏踹倒,“整整五兩銀子!
你拿什么退?
把你賣了值五兩嗎?
要不是看這死丫頭還有幾分顏色,人家劉老爺能看上她?
這是她的福氣!
別給臉不要臉!”
大量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,洶涌地沖進蘇晚晚的腦海,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脹痛。
這個身體的主人也叫蘇晚晚,是大禹朝、清河縣、靠山屯蘇家二房的女兒,年方十五。
父親蘇老二老實巴交,近乎懦弱;母親柳氏性格軟弱;下面還有一個十歲的弟弟和六歲的妹妹。
一家人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庭里,屬于最不受待見、干活最多、吃飯最少的邊緣人物。
而眼前這個唾沫橫飛的老太婆,是蘇家的最高統(tǒng)治者蘇老太。
她偏心大房,將二房視為可以隨意壓榨的奴仆。
為了給大房的孫子湊去鎮(zhèn)上念書的束脩,她竟然瞞著二房,收了鄰村**劉瘸子五兩銀子的聘禮,要把原主賣給劉瘸子做第七房小妾。
原主得知消息后,激烈反抗,卻在爭執(zhí)中被蘇老太用燒火棍砸中了額頭,一命嗚呼。
再醒來時,殼子里就換成了來自二十一世紀、剛剛經(jīng)歷實驗室意外的農(nóng)學(xué)博士蘇晚晚。
理清記憶的瞬間,一股強烈的不甘和憤怒從心底升起。
這既是原主殘留的怨念,也是蘇晚晚本能的抗爭。
她堂堂一個雙料博士,難道剛獲得新生,就要被推進火坑,給一個老瘸子做小妾?
絕不!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劇烈的情緒波動不利于思考,越是絕境,越需要理智。
她觀察著眼前的一切。
蘇老太的蠻橫,柳氏的無力,以及門外隱約傳來的、屬于原主父親蘇老二那沉悶的嘆息聲,還有大房那邊幸災(zāi)樂禍的低語。
這個家,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可講,也沒有任何溫情可言。
留下,只有死路一條,或者生不如死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蘇晚晚發(fā)出幾聲虛弱的咳嗽,打斷了蘇老太連綿不絕的咒罵和柳氏無力的哭泣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,目光聚焦到她身上。
蘇晚晚撐著仿佛散架的身體,慢慢地、極其艱難地用手肘支撐著,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每動一下,額頭的傷口都牽扯著劇痛,眼前陣陣發(fā)黑,但她咬緊牙關(guān),沒讓自己倒下去。
她抬起頭,那雙原本可能充滿怯懦的眼睛,此刻卻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,帶著一種與這破舊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的冷靜和銳利,首首地看向蘇老太。
“奶奶,”她的聲音因為虛弱和干渴而沙啞,卻異常清晰,“您說……劉家給了五兩銀子?”
蘇老太被她這眼神看得一怔,隨即更加惱怒,覺得自己的權(quán)威受到了挑釁:“是又怎么樣?
死丫頭,我告訴你,銀子己經(jīng)給你大哥交束脩了,你想反悔也沒用!”
“孫女不敢反悔。”
蘇晚晚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的冷光,語氣平緩得可怕,“只是,奶奶,您有沒有想過,我就這樣頭破血流地被抬去劉家,劉老爺……會高興嗎?”
她輕輕抬手,指了指自己額頭上那處己經(jīng)凝結(jié)了暗紅色血痂的傷口,血跡蜿蜒而下,在她蒼白的小臉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。
“劉家是娶妾,還是……奔喪?”
輕飄飄的一句話,像是一盆冷水,驟然潑在了蘇老太頭上。
她光想著拿錢和逼人就范,卻忘了這一茬。
那劉瘸子雖然腿腳不好,但好歹是附近有頭有臉的**,最好面子。
要是真把一個頭破血流、半死不活的人抬過去,別說攀交情了,不結(jié)仇就算好的!
蘇老太的臉色瞬間變了幾變,囂張的氣焰為之一窒。
柳氏也驚呆了,忘了哭泣,怔怔地看著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女兒。
蘇晚晚將蘇老太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,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。
她不再多言,重新躺了回去,閉上眼睛,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。
屋內(nèi)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只有蘇老太粗重的喘息聲顯示著她內(nèi)心的不平靜。
她盯著床上那個似乎又昏睡過去的孫女,眼神驚疑不定。
這死丫頭,怎么挨了一棍子之后,眼神變得那么嚇人?
說的話還句句戳在要害上?
“哼!”
最終,蘇老太色厲內(nèi)荏地冷哼一聲,試圖挽回顏面,“裝神弄鬼!
老娘告訴你,別想耍花樣!
這親事己經(jīng)定了!”
說完,她像是怕再被蘇晚晚那冷靜的目光盯上,腳步有些凌亂地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,連地上的柳氏都忘了理會。
柳氏慌忙從地上爬起來,撲到床邊,帶著哭腔小聲喚道:“晚晚,晚晚你怎么樣了?
你別嚇娘啊……”蘇晚晚沒有睜眼,只是極其輕微地動了動嘴唇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“娘,我沒事……別怕?!?br>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柳氏看著女兒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,一時間,慌亂的心竟真的奇異地穩(wěn)定了一些。
她感覺,女兒好像真的不一樣了。
蘇晚晚閉著眼,大腦卻在飛速運轉(zhuǎn)。
暫時的危機似乎**了,但只是延緩了三天。
蘇老太絕不會輕易放棄那五兩銀子。
這三天,是她最后的喘息時間。
必須想辦法破局!
必須離開這個吃人的家!
可是,身無分文,重傷虛弱,帶著同樣懦弱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,他們能去哪里?
在這個陌生的古代世界,她一個“弱女子”,又該如何生存?
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一點點漫上心頭。
就在她心神激蕩,對前路感到一片茫然黑暗之際——?!獧z測到宿主強烈的求生意志與變革決心,環(huán)境適配度驗證通過……一個冰冷的、毫無感情的機械音,毫無預(yù)兆地在她腦海深處響起。
超級農(nóng)業(yè)系統(tǒng),正在激活中……蘇晚晚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什么聲音?
精彩片段
由蘇晚晚蘇晚晚擔任主角的古代言情,書名:《農(nóng)門辣妻:王爺?shù)姆N田扶貧小嬌妻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劇痛。不是實驗室里儀器爆炸的灼燒感,而是額頭上一陣接一陣、帶著濕黏溫度的鈍痛,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復(fù)敲打過。蘇晚晚在一片嗡嗡的咒罵聲和哭喊聲中,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入目的不是熟悉的、布滿數(shù)據(jù)圖和培養(yǎng)皿的潔白實驗室,而是低矮、昏暗的土黃色墻壁。屋頂由干枯的茅草鋪就,幾縷慘淡的天光從縫隙里擠進來,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糜。一股混雜著霉味、土腥氣和淡淡酸餿的味道,霸道地鉆進她的鼻腔。她躺在一張硬得硌人的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