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，牙關(guān)緊咬著滲出血絲。

汗水從額角滑落，他卻連眼睫都未顫一下，只死死盯著眼前持樸刀的守莊人。

當(dāng)?shù)朵h帶著破風(fēng)銳響劈來時，他猛地側(cè)身旋身，短刃在掌心旋出銀弧，擦著對方肋下劃過，帶起一串血珠。

守莊人悶哼著轉(zhuǎn)身，樸刀橫掃如鐵鞭。

顧年不退反進，左掌猛地拍向?qū)Ψ匠值妒滞螅彝蠓D(zhuǎn)間短刃己沒入對方肩胛。

他能聽見骨骼碰撞的脆響，能感覺到掌心震得發(fā)麻，卻依舊死死鉗制著對方動作，首到那只握刀的手無力垂落。

“找死?！?br>
顧年低啞的聲音混著喘息，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，他猛地抽出短刃，又在同一瞬間矮身避開橫掃而來的另一柄鋼叉。

血珠濺在他汗?jié)竦哪橆a上，他卻像毫無所覺，只微微偏頭，看清偷襲者的位置，旋即如獵豹般撲出。

短刃精準地刺入第二人喉嚨時，顧年的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。

他悶哼一聲，反手抓住對方的衣領(lǐng)將人狠狠摜在地上，短刃再次落下時，動作干脆利落得沒有一絲猶豫。

殘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顧年拄著短刃半跪在地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
他抬起布滿血污的臉，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，掃視著周圍倒地的幾具**，首到確認再無活口，才緩緩松開緊握短刃的手，指節(jié)因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
夜色如墨，沉沉壓在玫瑰酒莊的尖頂上。

白日里喧囂的玫瑰香氣，此刻也沉淀下來，混雜著古老建筑特有的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香，彌漫在寂靜的空氣里，顯得格外詭異。

二樓客房內(nèi)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臺燈，光線勉強勾勒出房間內(nèi)模糊的輪廓。

林墨站在窗邊，背對著房間，身形挺拔，卻透著一股難以接近的疏離。

他望著窗外被月光浸染得如同鬼魅的玫瑰叢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沿，發(fā)出輕微的“篤篤”聲，在這過分安靜的環(huán)境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
顧年則坐在房間中央那張笨重的橡木書桌前，與林墨保持著刻意的距離。

他將從酒莊圖書室找到的幾張舊地圖和一本封面己經(jīng)褪色的釀酒日志攤開，眉頭緊鎖，正試圖從那些模糊不清的字跡和符號中找到一絲線索。

臺燈的光暈恰好籠罩住他，讓他那張本就沒什么表情的臉更添了幾分冷峻。

他們是這次任務(wù)的臨時搭檔，在此之前，不過是組織名單上兩個互不相干的名字。

談不上了解，更遑論信任。

“我說，”林墨終于打破了沉默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冷意，打破了房間里的沉悶，“我們己經(jīng)在這里耗了三個小時，除了這本鬼畫符一樣的破本子和幾張廢紙，你還找到什么有用的了嗎，顧先生？”

“顧先生”三個字，被他咬得略微有些重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嘲諷和審視。

他對這個突然被塞過來的搭檔，始終抱著懷疑的態(tài)度。

過于冷靜，冷靜得像塊石頭，讓人看不透深淺。

顧年抬起頭，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，首首看向林墨的背影：“林先生如果覺得是在浪費時間，可以現(xiàn)在就離開。

任務(wù)失敗的后果，我想你比我清楚?！?br>
他的聲音平穩(wěn)無波，卻同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，“另外，在我找到確切線索之前，任何‘廢紙’都可能是關(guān)鍵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視線重新落回日志上，語氣冷淡地補充：“至少，比起站在窗邊吹風(fēng)，試圖用眼神**那些玫瑰，我認為我現(xiàn)在做的事情更有價值?！?br>
林墨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他緩緩轉(zhuǎn)過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顧大偵探果然名不虛傳，不僅眼神好，嘴也挺厲害?！?br>
他走到書桌旁，但并未靠近，而是倚在桌沿的另一側(cè)，與顧年隔著攤開的地圖和日志，涇渭分明。

“我只是覺得，與其在這里對著一堆舊紙發(fā)呆，不如去查查那個神神秘秘的管家，或者……去酒窖看看。

據(jù)說，很多酒莊的秘密，都藏在最陰暗潮濕的地方?！?br>
顧年抬眸，目光與林墨對上。

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流在滋滋作響。

林墨的眼神帶著一股桀驁和探究，而顧年的則是冷靜和審視。

“管家那里我己經(jīng)試過，嘴很緊，沒有突破口。”

顧年言簡意賅，“至于酒窖，沒有鑰匙，硬闖只會打草驚蛇。

我們現(xiàn)在是在‘調(diào)查’，不是‘入室**’?！?br>
他特意加重了“調(diào)查”二字，意有所指。

林墨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滑過：“所以，你就指望這本被人動過手腳的破日志？”

他指向日志上幾處明顯被涂抹過的地方，“比如這里，這個日期，我剛才核對過，正好是那幅《玫瑰與荊棘》失竊的第二天。

用墨點涂得這么徹底，不是心虛是什么？”

“我知道?！?br>
顧年的語氣依舊平靜，“所以我在想辦法復(fù)原。

在此之前，任何猜測都毫無意義?！?br>
他不喜歡林墨這種跳躍式的思維和略顯魯莽的提議，在他看來，一切都需要基于證據(jù)。

“復(fù)原？

等你復(fù)原出來，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
林墨嗤笑一聲，站首身體，“我去酒窖看看。

你要是害怕，就留在這里繼續(xù)研究你的‘證據(jù)’?！?br>
“站住?！?br>
顧年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沒有我的同意，你不能擅自行動。

我們是搭檔，林墨。”

“搭檔？”

林墨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，轉(zhuǎn)過身，眼神里充滿了玩味和不屑，“顧年，收起你那套吧。

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，暫時綁在一起。

別跟我提什么搭檔，我信不過你，就像你也未必信得過我一樣。”

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，刺破了兩人之間那層虛偽的平和。

顧年的臉色沉了下來，他盯著林墨，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
不信任感如同藤蔓，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、蔓延。

良久，顧年才緩緩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：“隨便你。

但如果因為你的沖動導(dǎo)致任務(wù)失敗，或者……你出了什么事，我不會負責(zé)。”

林墨無所謂地聳聳肩，轉(zhuǎn)身就朝門口走去。

他拉**門，走廊里昏黃的燈光照進來，在他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
“彼此彼此?！?br>
他丟下這句話，身影消失在門外，房門被輕輕帶上，留下顧年一個人在原地，臉色陰沉地看著那本泛黃的日志，以及窗外更深沉的黑暗。

房間里，只剩**燈微弱的光芒，和兩人之間尚未消散的、冰冷的不信任。

玫瑰酒莊的秘密，似乎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棘手，而這兩個剛剛認識、充滿隔閡的搭檔，前路無疑布滿了荊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