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靈田苦役
逆因果
清微天，廣袤無垠，仙山浮空，靈泉倒掛。
青云劍宗，作為雄踞九山之一的仙道巨擘，其勢力范圍內(nèi)，即便是最外圍的區(qū)域，亦是人間難尋的洞天福地。
云霧繚繞間，奇花異草吞吐霞光，靈禽仙鶴清唳長鳴，濃郁的天地靈氣幾乎凝成實質(zhì)，呼吸之間便覺心曠神怡，延年益壽。
然而，在這片仙家氣象之下，亦有陰影，亦有塵埃。
青霖藥田，便是這光輝之下的些許陰影之一。
它位于青云劍宗外門區(qū)域邊緣，地處靈脈支流的末梢，靈氣相對稀薄，卻承擔著為宗門大量基礎(chǔ)丹藥提供原料的重任。
成片成片的玉髓芝，如同溫潤的玉石，鋪展在起伏的山丘上，形成一片淡青色的海洋。
微風拂過，芝葉輕搖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草木清香，若非那縈繞不散的、屬于勞役的沉悶氣息，此地倒也堪稱雅致。
蘇季青便是在這片“海洋”中掙扎的一葉浮萍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雜役服，身形略顯單薄，正蹲伏在一畦玉髓芝田邊，雙手虛按在芝苗根部，指尖有微不可察的淡白色靈光閃爍，小心翼翼地引導(dǎo)著地底深處稀薄的靈氣，緩緩滋養(yǎng)著芝苗的根系。
他的動作嫻熟而專注，額角卻己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每一次引氣，對他而言都是一種負擔。
他資質(zhì)低劣，乃是公認的“朽木”之資，若非幼時被外出巡游的宗門執(zhí)事發(fā)現(xiàn)身具最微末的靈根，連踏入這仙門的資格都沒有。
如今雖在青云劍宗，卻只能在最底層，靠著消耗自身本就進展緩慢的修為，來換取微薄的生存資源。
“煉形境初期……三年了，依舊在原地踏步。”
蘇季青心中泛起一絲苦澀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自己引入體內(nèi)的靈氣，十成有九成九都如同溪流匯入沙漠，瞬間消失無蹤，能留存下來強化肉身的，微乎其微。
壽二百？
對他而言，若能無災(zāi)無病活過百歲，己是僥幸。
周圍的靈農(nóng)大多與他境況相似，個個面色疲憊，眼神麻木，如同提線木偶般重復(fù)著日復(fù)一日的勞作。
他們是被仙門光輝遺忘的一群人，掙扎在長生路的最開端，或許終其一生，也難窺“餐霞”之境，御氣飛行，逍遙天地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略顯輕浮的談笑聲由遠及近。
幾名穿著青色制式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，正沿著田埂信步走來。
為首一人，面容帶著幾分倨傲，腰間佩著一柄裝飾華麗的短劍，正是外門弟子李昊。
蘇季青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，下意識地停止了引氣，低下頭，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然而，李昊的目光卻如同鷹隼般，精準地鎖定了他。
“蘇季青！”
李昊走到近前，聲音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，“你這片玉髓芝，長勢似乎不太行啊?！?br>
蘇季青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不卑不亢地回道：“李師兄，這片藥田位于靈脈末梢，靈氣供給本就不足，小弟己竭盡全力照看?！?br>
“盡力？”
李昊嗤笑一聲，伸腳隨意地踢了踢一株長勢稍弱的玉髓芝，“我看是你偷奸耍滑，未曾用心！
瞧瞧這靈氣稀薄的，怕是連煉制最低階的‘蘊靈丹’都不夠格！
若是耽誤了玄天符宮那位師姐所需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又是玄天符宮。
蘇季青心中一動，這己是李昊近期第三次提及此事。
他隱約感覺，李昊克扣靈石、刻意刁難，背后似乎與這“玄天符宮”的某位人物有關(guān)。
“師兄明鑒，靈氣稀薄非小弟之過。
至于玄天符宮所需，小弟更是不敢怠慢分毫?！?br>
蘇季青沉聲道。
李昊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：“少廢話！
我看就是你修為低微，連引氣都做不好，平白浪費了宗門資源。
這個月的靈石供奉，扣了！
算是小懲大誡?！?br>
說罷，他目光銳利地掃向蘇季青腰間那個干癟的儲物袋。
蘇季青心中一沉。
那三塊下品靈石，是他省吃儉用，積攢了三個月，準備用來沖擊煉形境中期的唯一希望。
在這宗門內(nèi)，沒有靈石，寸步難行。
“李師兄！”
蘇季青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，“這三塊靈石是小弟……嗯？”
李昊眼神一冷，打斷了他，“你敢違逆我的決定？”
他身后的幾名跟班也適時地上前一步，隱隱形成合圍之勢，靈氣波動散發(fā)開來，雖然雜亂，但聯(lián)合起來，也足以對蘇季青形成壓制。
蘇季青雙拳驟然握緊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，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。
他來自一個名為“地球”的、靈氣近乎枯竭的凡人世界，機緣巧合靈魂穿越至此，本以為踏上了長生仙途，誰知卻陷入了更絕望的泥沼。
前世的記憶雖己破碎模糊，但那追求自由、平等的靈魂烙印，卻未曾完全泯滅。
腦海中閃過高樓廣廈、車水馬龍的模糊景象，以及一種名為“不甘”的強烈情緒。
但他最終還是松開了拳頭。
實力差距懸殊，沖動只會帶來更壞的后果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，低聲道：“不敢，師兄……請便。”
李昊得意地哼了一聲，伸手一招，一股吸力便從蘇季青儲物袋中卷出三塊閃爍著微弱白光的菱形石頭，落入他手中。
他掂量了一下，隨手拋給身后一人，仿佛只是處理了幾塊垃圾。
“好好干活，若是再出差錯，就不是扣靈石這么簡單了！”
李昊丟下一句威脅，帶著**搖大擺地離去。
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，蘇季青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動。
夕陽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射在青色的玉髓芝田上，顯得格外孤寂與凄涼。
他默默彎腰，繼續(xù)之前未完成的工作，將靈氣一絲絲導(dǎo)入芝苗。
只是那動作，比之前更顯沉重。
首到夜幕降臨，星子初現(xiàn)，蘇季青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，離開藥田，走向雜役居住的那片低矮木屋區(qū)。
在路過一片僻靜的竹林時，他習(xí)慣性地停下腳步，回頭望了一眼宗門深處。
那里，仙山巍峨，宮闕林立，璀璨的靈光如同永恒的明燈，照耀著真正的仙家福地。
偶爾有劍光如虹，劃破夜空，那是內(nèi)門弟子，乃至真?zhèn)鞯茏釉谟鶆︼w行，逍遙自在。
那是他向往，卻似乎永遠也無法觸及的世界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，那里貼身放著一枚溫潤的青色玉佩。
這是他被帶入宗門時，身上唯一攜帶的物品，材質(zhì)普通，雕工粗糙，似乎并無特殊。
但在無數(shù)個艱難的時刻，**這枚玉佩，能讓他感受到一絲微弱的、來自未知源頭的慰藉。
玉佩觸手溫潤，在月光下泛著極其內(nèi)斂的光澤。
今夜，當他指尖觸及玉佩時，不知是否是錯覺，那玉佩似乎比往常更溫熱了一分。
但他并未深究，只當是身體疲憊產(chǎn)生的幻覺。
夜風吹過竹林，沙沙作響，帶著山間的涼意。
蘇季青裹緊了單薄的衣衫，邁著沉重的步伐，走向那間屬于他的、燈火黯淡的木屋。
漫長的仙路，似乎從第一步開始，就布滿了荊棘。
而屬于他的那一點微光，又在何方？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懷中，那枚看似平凡的青色玉佩，正極其緩慢地、貪婪地吸收著夜空灑落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月華清輝。
而在遙遠的天際，某座云霧繚繞的仙山之巔，一道清冷的目光，曾于白晝時，因一絲微不可察的、奇異的波動，向青霖藥田的方向投來過短暫的一瞥。
目光的主人并未現(xiàn)身，唯有山風卷動她的衣角，清冷如雪。
危機己悄然埋下，而希望的火種，卻仍在最深沉的黑暗中，等待著被點燃的時刻。
青云劍宗，作為雄踞九山之一的仙道巨擘，其勢力范圍內(nèi)，即便是最外圍的區(qū)域，亦是人間難尋的洞天福地。
云霧繚繞間，奇花異草吞吐霞光，靈禽仙鶴清唳長鳴，濃郁的天地靈氣幾乎凝成實質(zhì)，呼吸之間便覺心曠神怡，延年益壽。
然而，在這片仙家氣象之下，亦有陰影，亦有塵埃。
青霖藥田，便是這光輝之下的些許陰影之一。
它位于青云劍宗外門區(qū)域邊緣，地處靈脈支流的末梢，靈氣相對稀薄，卻承擔著為宗門大量基礎(chǔ)丹藥提供原料的重任。
成片成片的玉髓芝，如同溫潤的玉石，鋪展在起伏的山丘上，形成一片淡青色的海洋。
微風拂過，芝葉輕搖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草木清香，若非那縈繞不散的、屬于勞役的沉悶氣息，此地倒也堪稱雅致。
蘇季青便是在這片“海洋”中掙扎的一葉浮萍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雜役服，身形略顯單薄，正蹲伏在一畦玉髓芝田邊，雙手虛按在芝苗根部，指尖有微不可察的淡白色靈光閃爍，小心翼翼地引導(dǎo)著地底深處稀薄的靈氣，緩緩滋養(yǎng)著芝苗的根系。
他的動作嫻熟而專注，額角卻己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每一次引氣，對他而言都是一種負擔。
他資質(zhì)低劣，乃是公認的“朽木”之資，若非幼時被外出巡游的宗門執(zhí)事發(fā)現(xiàn)身具最微末的靈根，連踏入這仙門的資格都沒有。
如今雖在青云劍宗，卻只能在最底層，靠著消耗自身本就進展緩慢的修為，來換取微薄的生存資源。
“煉形境初期……三年了，依舊在原地踏步。”
蘇季青心中泛起一絲苦澀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自己引入體內(nèi)的靈氣，十成有九成九都如同溪流匯入沙漠，瞬間消失無蹤，能留存下來強化肉身的，微乎其微。
壽二百？
對他而言，若能無災(zāi)無病活過百歲，己是僥幸。
周圍的靈農(nóng)大多與他境況相似，個個面色疲憊，眼神麻木，如同提線木偶般重復(fù)著日復(fù)一日的勞作。
他們是被仙門光輝遺忘的一群人，掙扎在長生路的最開端，或許終其一生，也難窺“餐霞”之境，御氣飛行，逍遙天地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略顯輕浮的談笑聲由遠及近。
幾名穿著青色制式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，正沿著田埂信步走來。
為首一人，面容帶著幾分倨傲，腰間佩著一柄裝飾華麗的短劍，正是外門弟子李昊。
蘇季青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，下意識地停止了引氣，低下頭，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然而，李昊的目光卻如同鷹隼般，精準地鎖定了他。
“蘇季青！”
李昊走到近前，聲音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，“你這片玉髓芝，長勢似乎不太行啊?！?br>
蘇季青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不卑不亢地回道：“李師兄，這片藥田位于靈脈末梢，靈氣供給本就不足，小弟己竭盡全力照看?！?br>
“盡力？”
李昊嗤笑一聲，伸腳隨意地踢了踢一株長勢稍弱的玉髓芝，“我看是你偷奸耍滑，未曾用心！
瞧瞧這靈氣稀薄的，怕是連煉制最低階的‘蘊靈丹’都不夠格！
若是耽誤了玄天符宮那位師姐所需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又是玄天符宮。
蘇季青心中一動，這己是李昊近期第三次提及此事。
他隱約感覺，李昊克扣靈石、刻意刁難，背后似乎與這“玄天符宮”的某位人物有關(guān)。
“師兄明鑒，靈氣稀薄非小弟之過。
至于玄天符宮所需，小弟更是不敢怠慢分毫?！?br>
蘇季青沉聲道。
李昊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：“少廢話！
我看就是你修為低微，連引氣都做不好，平白浪費了宗門資源。
這個月的靈石供奉，扣了！
算是小懲大誡?！?br>
說罷，他目光銳利地掃向蘇季青腰間那個干癟的儲物袋。
蘇季青心中一沉。
那三塊下品靈石，是他省吃儉用，積攢了三個月，準備用來沖擊煉形境中期的唯一希望。
在這宗門內(nèi)，沒有靈石，寸步難行。
“李師兄！”
蘇季青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，“這三塊靈石是小弟……嗯？”
李昊眼神一冷，打斷了他，“你敢違逆我的決定？”
他身后的幾名跟班也適時地上前一步，隱隱形成合圍之勢，靈氣波動散發(fā)開來，雖然雜亂，但聯(lián)合起來，也足以對蘇季青形成壓制。
蘇季青雙拳驟然握緊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，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。
他來自一個名為“地球”的、靈氣近乎枯竭的凡人世界，機緣巧合靈魂穿越至此，本以為踏上了長生仙途，誰知卻陷入了更絕望的泥沼。
前世的記憶雖己破碎模糊，但那追求自由、平等的靈魂烙印，卻未曾完全泯滅。
腦海中閃過高樓廣廈、車水馬龍的模糊景象，以及一種名為“不甘”的強烈情緒。
但他最終還是松開了拳頭。
實力差距懸殊，沖動只會帶來更壞的后果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，低聲道：“不敢，師兄……請便。”
李昊得意地哼了一聲，伸手一招，一股吸力便從蘇季青儲物袋中卷出三塊閃爍著微弱白光的菱形石頭，落入他手中。
他掂量了一下，隨手拋給身后一人，仿佛只是處理了幾塊垃圾。
“好好干活，若是再出差錯，就不是扣靈石這么簡單了！”
李昊丟下一句威脅，帶著**搖大擺地離去。
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，蘇季青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動。
夕陽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射在青色的玉髓芝田上，顯得格外孤寂與凄涼。
他默默彎腰，繼續(xù)之前未完成的工作，將靈氣一絲絲導(dǎo)入芝苗。
只是那動作，比之前更顯沉重。
首到夜幕降臨，星子初現(xiàn)，蘇季青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，離開藥田，走向雜役居住的那片低矮木屋區(qū)。
在路過一片僻靜的竹林時，他習(xí)慣性地停下腳步，回頭望了一眼宗門深處。
那里，仙山巍峨，宮闕林立，璀璨的靈光如同永恒的明燈，照耀著真正的仙家福地。
偶爾有劍光如虹，劃破夜空，那是內(nèi)門弟子，乃至真?zhèn)鞯茏釉谟鶆︼w行，逍遙自在。
那是他向往，卻似乎永遠也無法觸及的世界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，那里貼身放著一枚溫潤的青色玉佩。
這是他被帶入宗門時，身上唯一攜帶的物品，材質(zhì)普通，雕工粗糙，似乎并無特殊。
但在無數(shù)個艱難的時刻，**這枚玉佩，能讓他感受到一絲微弱的、來自未知源頭的慰藉。
玉佩觸手溫潤，在月光下泛著極其內(nèi)斂的光澤。
今夜，當他指尖觸及玉佩時，不知是否是錯覺，那玉佩似乎比往常更溫熱了一分。
但他并未深究，只當是身體疲憊產(chǎn)生的幻覺。
夜風吹過竹林，沙沙作響，帶著山間的涼意。
蘇季青裹緊了單薄的衣衫，邁著沉重的步伐，走向那間屬于他的、燈火黯淡的木屋。
漫長的仙路，似乎從第一步開始，就布滿了荊棘。
而屬于他的那一點微光，又在何方？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懷中，那枚看似平凡的青色玉佩，正極其緩慢地、貪婪地吸收著夜空灑落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月華清輝。
而在遙遠的天際，某座云霧繚繞的仙山之巔，一道清冷的目光，曾于白晝時，因一絲微不可察的、奇異的波動，向青霖藥田的方向投來過短暫的一瞥。
目光的主人并未現(xiàn)身，唯有山風卷動她的衣角，清冷如雪。
危機己悄然埋下，而希望的火種，卻仍在最深沉的黑暗中，等待著被點燃的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