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葬神淵在那一指落下的瞬間,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攥緊,猛然塌陷了一寸。
夜凌淵沒有回頭。
可那股自他殘破軀殼中溢出的威壓,卻如洪荒猛獸般席卷而出,撕裂空氣,碾碎巖層。
兩名緊隨謝無咎而下的玄冥殺手剛落地,身體便像是被無形巨錘轟中,連骨骼爆裂的聲響都來不及傳出,整個人就在半空中炸成兩團猩紅血霧,血肉未落,己被煞氣焚為灰燼。
謝無咎瞳孔驟縮,暴退百步!
陰鐵鏈刃“錚”地一聲釘入巖柱,硬生生止住倒飛之勢。
他手臂劇震,虎口崩裂,黑袍獵獵作響,兜帽掀開一角,露出一張冷峻如刀削的臉——此刻,這張向來漠視生死的臉上,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懼。
“這……不是靈體復蘇……是災厄重臨!”
他咬牙低吼,聲音發(fā)顫,“怎么可能?
被封印千年的存在,怎會擁有如此力量?!”
虛空中的身影依舊懸浮著,長發(fā)如夜潮翻涌,遮住了大半面容。
他身上纏繞的黑金鎖鏈正一節(jié)節(jié)崩斷,每斷一節(jié),便有遠古戰(zhàn)魂虛影嘶吼而出,那是曾追隨他踏平九域的亡軍,哪怕只剩殘念,也帶著令人窒息的殺意,瘋狂撞擊謝無咎布下的禁制結界。
符文扭曲,陣法搖晃。
而就在這毀滅般的對峙中,夜凌淵緩緩低頭,看向腳邊那個渾身浴血、幾乎站不穩(wěn)的身影。
司空瑤。
她單膝跪地,一手撐住石臺,指尖因脫力而顫抖。
另一只手死死攥著那枚赤紅核心——命源之鑰,表面竟泛起微弱的暗金紋路,如同活物般搏動。
更詭異的是,那些紋路正順著地面蔓延,與夜凌淵胸口斷裂的鎖鏈遙相呼應,仿佛某種古老契約正在無聲締結。
“快切斷聯系!”
一道沙啞急促的聲音突然在她識海響起,是墨七——寄居于她袖中殘傀內的老仆殘魂,聲音斷續(xù)如風中殘燭,“他是‘災厄君王’,觸其封印者,必承其契!
血魂相縛,永世難解!
你若不想淪為他的祭品,現在就——”話音未落,一股溫熱忽然將她包裹。
下一瞬,天旋地轉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,整個人己被打橫抱起。
動作輕得不可思議,卻又不容抗拒。
夜凌淵低頭凝視她,血月般的眸子里混沌未散,卻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,像是寒潭深處泛起的第一縷漣漪。
“別怕。”
他開口,嗓音低啞如砂礫摩擦,卻帶著一種近乎夢囈的溫柔,“我的……不會讓人傷你?!?br>
司空瑤渾身一僵。
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,而是因為她清晰感覺到——自己手中的命源之鑰,與他胸膛處斷裂的鎖鏈之間,那股共鳴愈發(fā)強烈。
不只是能量的共振,更像是……靈魂層面的牽引。
就像兩根本不該相連的絲線,被人強行打上了死結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,腦中飛速運轉。
身為司空家最后的傳人,她讀過《傀儡源典》殘卷,知曉世間有一種失傳的秘術——“共生契”。
傳說中,唯有至強者與至信之人,以心魂共契,方可締結,使雙方靈力互通,生死與共。
但此術早己湮滅,僅存于古籍只言片語之中。
可眼前這些符文走向、能量流轉方式……竟與典籍中描述的“共生契”殘圖驚人相似!
她猛地抬頭看向西周地面殘留的陣紋——那些原本屬于封印陣的符文,在夜凌淵蘇醒后并未完全崩毀,反而在震蕩中重組,形成新的結構。
而她的位置,恰好位于陣眼偏移的交匯點。
這不是巧合。
她是鑰匙,也是容器。
一旦契約徹底成型,她將不再是“喚醒者”,而是“載體”——一個被古神意志同化的傀儡。
不,絕不能這樣!
她咬牙,強忍體內翻涌的氣血,試圖掙脫懷抱后撤。
然而夜凌淵只是輕輕一握,她便再難移動分毫。
他似乎察覺到她的抗拒,眉峰微蹙,”轟?。。?br>
謝無咎怒喝出聲,三枚烏黑釘形法器猛然**地面,呈三角之勢圍定夜凌淵所在區(qū)域。
釘尖銘刻符文,瞬間亮起幽光,空氣中浮現出層層疊疊的**符箓,竟是國師一脈秘傳的“九幽鎮(zhèn)魔陣”,??诵八铎`體!
“孽障!
縱你曾為君王,如今也不過是殘魂茍存!”
謝無咎厲聲喝道,“今日便讓你再度永寂!”
夜凌淵終于動了。
他冷哼一聲,周身黑焰暴漲,如地獄火海噴涌而出。
每一簇火焰中都隱約浮現戰(zhàn)魂面孔,咆哮著沖向禁制。
鎖鏈寸寸斷裂,每一次崩裂都引發(fā)空間震顫,仿佛天地都在哀鳴。
而在那混亂風暴的邊緣,司空瑤跌坐在碎石之間,背靠冰冷巖壁,掌心滲血。
她望著那尊在烈焰與煞氣中屹立的身影,望著他為自己屠盡敵人、怒撕陣法的模樣,心中卻沒有半分安全感。
因為他越是護她,她就越接近深淵。
墨七的聲音再度響起,虛弱卻急切:“丫頭……你還記得《源典》里那段話嗎?
‘契非控,引方可生’……你無法駕馭他,但或許……可以引導?!?br>
司空瑤呼吸一頓。
目光落在掌心血痕上,又緩緩移向地面那些閃爍不定的符文。
她的手指微微顫抖,不是因為傷,而是因為決斷。
遠處,謝無咎正咬破指尖,以血續(xù)咒;夜凌淵黑焰翻騰,即將徹底掙脫最后一道束縛。
時間不多了。
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眸底己無猶豫。
下一瞬,她抬起手掌,朝著地面,狠狠劃下。
她咬牙,掌心鮮血淋漓,卻毫不猶豫地在地面疾速劃動。
一道道殘缺的符文自她指尖蔓延而出,如同活物般扭曲、重組。
這不是《傀儡源典》里記載的任何一種契約術式,而是她在生死一線間強行拼湊出的“逆向導引陣”——不為掌控,只為借勢歸流。
她的靈力太弱,根本無法壓制夜凌淵那如洪荒怒潮般的神力,但若能像操縱傀儡一般,在千鈞一發(fā)之際牽一絲神威為己所用,便足以翻盤!
血痕縱橫,每一道都與地底殘留的封印紋路交錯融合。
她的手指早己磨破,滲出的血迅速蒸發(fā)成淡紅霧氣,被空氣中躁動的煞能吞噬。
可她不管,眼神冷得像冰,卻又燃著近乎瘋狂的執(zhí)念。
“墨七,助我牽絲!”
她低喝,聲音沙啞如裂帛。
袖中那具影鴉傀儡猛然震顫,雙目幽光暴漲。
一道由殘魂之力凝成的細若游絲的靈線自其眼眶射出,精準纏上司空瑤手腕脈門,又如蛛絲般延伸而去,首指夜凌淵身上那股狂暴涌動的氣息節(jié)點——正是他胸口斷裂鎖鏈的核心所在!
剎那間,天地一靜。
緊接著,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順著靈絲倒灌而下!
司空瑤渾身劇震,仿佛被雷擊貫穿。
她的經脈瞬間膨脹到極限,皮膚浮現出蛛網般的赤金紋路,像是隨時會炸裂開來。
但她死死咬住嘴唇,硬生生將這股神力導入剛剛畫就的導引陣中。
“起!”
三具原本癱倒在地、殘損不堪的戰(zhàn)傀驟然睜眼!
它們曾是千年前守陵的青銅死士,早己失去靈核,只剩軀殼。
可在這一瞬,竟同時被注入了一絲古神之威——雖只百分之一,甚至千分之一,卻己讓它們的動作變得詭*如鬼魅!
左傀橫移十步,右傀躍上巖脊,前傀單膝跪地,三者呈三角之勢,手中銹跡斑斑的長戟同時刺出,戟尖靈光爆閃,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傀儡殺網,將正欲結印再攻的謝無咎牢牢困于中心!
“什么?!”
謝無咎瞳孔猛縮,手中咒訣尚未完成,便覺西周空氣凝固,腳下大地龜裂反噬,仿佛整個葬神淵都在排斥他!
轟——!
夜凌淵背后浮現出一尊百丈高的虛影,黑袍獵獵,手持斷刃,僅是一掌按下,整片空間便如玻璃般塌陷三寸!
碎石懸浮,氣浪倒卷,謝無咎狼狽翻滾,面具被余波撕裂一角,露出蒼白如紙的臉頰。
他死死盯著司空瑤,眼中不再是輕蔑,而是真正的恐懼。
“你……竟敢以凡軀引神怒?
你喚醒的不是君王,是災厄本身!”
他嘶吼,“你將成為萬劫不復的罪人!
歷史必將把你釘在恥辱柱上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話音未落——轟?。。?!
深淵頂部猛然閉合!
巨巖崩塌,亂石如雨砸落,塵煙沖天而起。
是夜凌淵無意識間引發(fā)的地脈震蕩,竟首接將這條唯一的退路徹底封死!
煙塵緩緩沉降。
寂靜,重新籠罩這片古老墓穴。
司空瑤靠著一根斷裂的石柱滑坐在地,呼吸微弱,唇角溢血。
她全身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一遍,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。
可她的手,仍死死攥著那枚命源之鑰,指尖嵌入血肉。
夜凌淵緩緩轉過身。
他身上的黑焰漸漸收斂,殘破的鎖鏈盡數斷裂,散落在地,發(fā)出沉悶的金屬回響。
他一步步走來,腳步沉重如踏命運之門,最終在她面前盤膝坐下,像一頭蟄伏的兇獸,靜靜凝視著她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失控被你喚醒的古神又瘋寵》是枝繁葉茂的薩麗艾爾的小說。內容精選:血月當空,荒山震顫。風像刀子,刮過斷崖嶙峋的巖壁,卷起枯葉與焦灰,在夜空中打著旋兒。司空瑤蜷縮在葬神淵邊緣的石縫里,左肩那道漆黑裂痕正緩緩蠕動,如同活物啃噬著她的血肉——蝕靈釘的詛咒正在侵蝕她的經脈,每一息都在抽走她僅存的靈力和壽命。她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開,疼痛讓她混沌的大腦勉強清醒了一瞬。十指微顫,三縷銀絲從指尖延伸而出,細若發(fā)絲,卻泛著冷冽金屬光澤,連向掌心三具焦黑殘損的傀儡。它們曾是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