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探花郎拜堂，我拿扳手當(dāng)嫁妝
官人飛升
大玄永昌三年春，帝都長安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奇異的躁動。
全城百姓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一場堪稱荒唐的**聯(lián)姻上——新科探花，翰林院的明日之星沈清辭，奉旨迎娶天工司頭號匠戶之女，凌愫。
一個是詩書傳家的文曲星，一個是滿身油污的工匠女。
這門親事，從圣旨頒下的那天起，就成了長安城最大的笑話。
婚禮當(dāng)日，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，行至朱雀大街最繁華的街心。
突然，“咔嚓”一聲刺耳的巨響，仿佛骨骼斷裂。
沈清辭所乘的那頂由天工司特制的八抬“禮轎機(jī)巧獸”，猛地向一側(cè)傾倒，狠狠砸在青石板路上。
轎底崩裂的齒輪飛濺而出，斷裂的蒸汽管道噴出滾滾白霧，瞬間將華美的轎身吞沒。
周圍的空氣凝固了一瞬，隨即爆發(fā)出山呼海嘯般的哄笑。
“文曲星被鐵疙瘩摔了個狗啃泥！”
“哈哈，天工司造的這叫什么玩意兒？
連自家姑爺都敢顛！”
“奇技淫巧，終究上不得臺面！”
羞辱的言語像淬了毒的針，透過轎簾的縫隙，扎在沈清辭的自尊上。
而在街角“凌氏工坊”的二樓，一雙清冷的眸子正俯瞰著這場鬧劇。
凌愫一身嫁衣未著，只穿著方便活動的利落勁裝。
她指間捻著一枚黃銅發(fā)條，冰涼的觸感讓她格外冷靜。
這頂禮轎的設(shè)計圖，她看過。
動力主軸與承重架之間，存在七度的致命偏差。
她曾向工部遞交過修改意見，卻石沉大海。
是工部尚書張承安的手筆。
他早就想借著這場萬眾矚目的婚禮，狠狠打壓日益功高蓋主的天工司。
讓所有人都看看，他們引以為傲的“機(jī)巧之術(shù)”，不過是個一戳就破的笑話。
凌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想看工匠的笑話？
那就讓你們看個夠。
街心的混亂愈演愈烈，轎夫們手足無措，沈家的管事急得滿頭大汗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身影提著一只沉甸甸的工具箱，從人群中款款而出。
是凌愫。
她沒有看任何人，徑首走到側(cè)翻的禮轎旁，無視周圍驚詫的目光，蹲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哭鬧，要為夫家挽尊，卻見她熟練地打開工具箱，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。
三下五除二，堅硬的轎底外殼被拆開，露出里面一團(tuán)亂麻的齒輪和管道。
她只用了一把特制的六角扳手，輕輕一撥，一挑，一旋。
那錯位的齒輪便“嗒”的一聲，重新咬合。
她反手?jǐn)Q緊一枚備用發(fā)條，又從腰間摸出一管碧綠色的膏體，注入蒸汽核心。
前后不過半盞茶的工夫。
在眾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，凌愫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那癱瘓的禮轎機(jī)巧獸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嗡鳴，西足重新站穩(wěn)，轎身緩緩歸正。
更令人驚奇的是，轎頂?shù)纳徎ㄑb飾突然噴出氤氳的七彩霧氣，帶著淡淡的蘭花香，如祥云繚繞。
“天吶！
仙氣！
這是仙氣臨凡??！”
方才還在哄笑的百姓，此刻紛紛瞪大了眼睛，發(fā)出敬畏的驚呼。
轎簾被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掀開，沈清辭走了出來。
他一身探花郎的緋紅官袍，此刻袍角卻沾著泥污，俊朗的面容鐵青一片，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本就對這門婚事厭惡至極，如今更是感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。
堂堂三甲及第的探花郎，竟要靠一個女子當(dāng)街修理這些“奇技淫巧”之物，才能從一個鐵籠子里脫身。
這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他的目光像冰刀一樣射向凌愫，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：“女子拋頭露面，于市井之中持械弄機(jī)，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凌愫甚至沒有抬頭看他，只是低頭收拾著自己的工具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事：“大人若是嫌丟臉，下次就別坐這會散架的破銅爛鐵。”
一句話，噎得沈清辭喉頭一梗，臉色由青轉(zhuǎn)紫。
婚禮總算在詭異的氣氛中勉強(qiáng)完成。
洞房花燭夜，卻沒有半點溫情。
巨大的婚房內(nèi)，龍鳳喜燭靜靜燃燒，將兩道身影拉得老長。
沈清辭背對著她，立于房中，手中捧著一本《禮經(jīng)》，正用他那清越的嗓音，一字一句地誦讀著“婦德篇”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對角落里那個女人的無聲審判。
而凌愫，則隨意地坐在桌案一角，完全無視了他。
她面前攤著一堆細(xì)小的零件，正用一把微型鑷子，全神貫注地拼裝著一只機(jī)巧麻雀。
齒輪咬合，彈簧歸位，她的世界里，只有這些冰冷而誠實的機(jī)械。
一個沉浸在圣人言論的典籍里，一個遨游在毫厘之間的機(jī)巧中。
兩人各據(jù)一隅，涇渭分明，宛如冰與火，被強(qiáng)行關(guān)在了一間屋子里。
伺候的趙嬤嬤在門外探頭看了一眼，嚇得趕緊退下，連連搖頭，嘴里小聲嘀咕：“這哪是成親啊，分明是請了兩個祖宗回來斗法……”夜色漸深，子時剛過。
“砰砰砰！”
沉悶而急促的叩門聲打破了這死寂的對峙。
門外傳來天工司墨班焦急到變調(diào)的嘶喊：“愫丫頭！
快開門！
出大事了！”
門被拉開，須發(fā)凌亂的墨班闖了進(jìn)來，他一把抓住凌愫的手腕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：“宮里……宮里出事了！
為三日后‘皇家機(jī)巧大典’準(zhǔn)備的主控機(jī)關(guān)‘萬象樞機(jī)’，突然異變！
核心齒輪組逆向空轉(zhuǎn)，再不修復(fù)，整個樞機(jī)閣都會被撕裂，屆時……屆時就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，半個皇城都得跟著陪葬！”
沈清辭聞言，誦讀聲戛然而止。
墨班的目光死死盯著凌愫，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：“整個天工司，只有你……只有你能修好它！
可是……可是樞機(jī)閣乃皇家禁地，規(guī)矩森嚴(yán)，要修復(fù)樞機(jī)，必須由修復(fù)者與本屆大典的監(jiān)典官共同署名，方可進(jìn)入典臺！”
墨班的話音未落，一聲極輕的“滴——”在寂靜的房內(nèi)響起。
是凌愫手中那只剛剛拼裝完成的機(jī)巧麻雀，兩只微小的琉璃眼珠突然睜開，閃過一道幽藍(lán)的光。
幾乎在同一瞬間，屏風(fēng)之后，傳來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沈清辭手中的那本《禮經(jīng)》，從他僵硬的指間滑落，無聲地掉在了地毯上。
與此同時，天工司禁地“樞機(jī)閣”那扇沉重的青銅門外，一名身著飛魚服的年輕校尉正按劍而立，面沉如水。
他的腰牌上，赫然刻著兩個字——李元衡。
他并不知道，一場足以顛覆整個長安的風(fēng)暴，正朝著他腳下這片禁地，呼嘯而來。
全城百姓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一場堪稱荒唐的**聯(lián)姻上——新科探花，翰林院的明日之星沈清辭，奉旨迎娶天工司頭號匠戶之女，凌愫。
一個是詩書傳家的文曲星，一個是滿身油污的工匠女。
這門親事，從圣旨頒下的那天起，就成了長安城最大的笑話。
婚禮當(dāng)日，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，行至朱雀大街最繁華的街心。
突然，“咔嚓”一聲刺耳的巨響，仿佛骨骼斷裂。
沈清辭所乘的那頂由天工司特制的八抬“禮轎機(jī)巧獸”，猛地向一側(cè)傾倒，狠狠砸在青石板路上。
轎底崩裂的齒輪飛濺而出，斷裂的蒸汽管道噴出滾滾白霧，瞬間將華美的轎身吞沒。
周圍的空氣凝固了一瞬，隨即爆發(fā)出山呼海嘯般的哄笑。
“文曲星被鐵疙瘩摔了個狗啃泥！”
“哈哈，天工司造的這叫什么玩意兒？
連自家姑爺都敢顛！”
“奇技淫巧，終究上不得臺面！”
羞辱的言語像淬了毒的針，透過轎簾的縫隙，扎在沈清辭的自尊上。
而在街角“凌氏工坊”的二樓，一雙清冷的眸子正俯瞰著這場鬧劇。
凌愫一身嫁衣未著，只穿著方便活動的利落勁裝。
她指間捻著一枚黃銅發(fā)條，冰涼的觸感讓她格外冷靜。
這頂禮轎的設(shè)計圖，她看過。
動力主軸與承重架之間，存在七度的致命偏差。
她曾向工部遞交過修改意見，卻石沉大海。
是工部尚書張承安的手筆。
他早就想借著這場萬眾矚目的婚禮，狠狠打壓日益功高蓋主的天工司。
讓所有人都看看，他們引以為傲的“機(jī)巧之術(shù)”，不過是個一戳就破的笑話。
凌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想看工匠的笑話？
那就讓你們看個夠。
街心的混亂愈演愈烈，轎夫們手足無措，沈家的管事急得滿頭大汗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身影提著一只沉甸甸的工具箱，從人群中款款而出。
是凌愫。
她沒有看任何人，徑首走到側(cè)翻的禮轎旁，無視周圍驚詫的目光，蹲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哭鬧，要為夫家挽尊，卻見她熟練地打開工具箱，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。
三下五除二，堅硬的轎底外殼被拆開，露出里面一團(tuán)亂麻的齒輪和管道。
她只用了一把特制的六角扳手，輕輕一撥，一挑，一旋。
那錯位的齒輪便“嗒”的一聲，重新咬合。
她反手?jǐn)Q緊一枚備用發(fā)條，又從腰間摸出一管碧綠色的膏體，注入蒸汽核心。
前后不過半盞茶的工夫。
在眾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，凌愫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那癱瘓的禮轎機(jī)巧獸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嗡鳴，西足重新站穩(wěn)，轎身緩緩歸正。
更令人驚奇的是，轎頂?shù)纳徎ㄑb飾突然噴出氤氳的七彩霧氣，帶著淡淡的蘭花香，如祥云繚繞。
“天吶！
仙氣！
這是仙氣臨凡??！”
方才還在哄笑的百姓，此刻紛紛瞪大了眼睛，發(fā)出敬畏的驚呼。
轎簾被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掀開，沈清辭走了出來。
他一身探花郎的緋紅官袍，此刻袍角卻沾著泥污，俊朗的面容鐵青一片，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本就對這門婚事厭惡至極，如今更是感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。
堂堂三甲及第的探花郎，竟要靠一個女子當(dāng)街修理這些“奇技淫巧”之物，才能從一個鐵籠子里脫身。
這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他的目光像冰刀一樣射向凌愫，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：“女子拋頭露面，于市井之中持械弄機(jī)，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凌愫甚至沒有抬頭看他，只是低頭收拾著自己的工具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事：“大人若是嫌丟臉，下次就別坐這會散架的破銅爛鐵。”
一句話，噎得沈清辭喉頭一梗，臉色由青轉(zhuǎn)紫。
婚禮總算在詭異的氣氛中勉強(qiáng)完成。
洞房花燭夜，卻沒有半點溫情。
巨大的婚房內(nèi)，龍鳳喜燭靜靜燃燒，將兩道身影拉得老長。
沈清辭背對著她，立于房中，手中捧著一本《禮經(jīng)》，正用他那清越的嗓音，一字一句地誦讀著“婦德篇”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對角落里那個女人的無聲審判。
而凌愫，則隨意地坐在桌案一角，完全無視了他。
她面前攤著一堆細(xì)小的零件，正用一把微型鑷子，全神貫注地拼裝著一只機(jī)巧麻雀。
齒輪咬合，彈簧歸位，她的世界里，只有這些冰冷而誠實的機(jī)械。
一個沉浸在圣人言論的典籍里，一個遨游在毫厘之間的機(jī)巧中。
兩人各據(jù)一隅，涇渭分明，宛如冰與火，被強(qiáng)行關(guān)在了一間屋子里。
伺候的趙嬤嬤在門外探頭看了一眼，嚇得趕緊退下，連連搖頭，嘴里小聲嘀咕：“這哪是成親啊，分明是請了兩個祖宗回來斗法……”夜色漸深，子時剛過。
“砰砰砰！”
沉悶而急促的叩門聲打破了這死寂的對峙。
門外傳來天工司墨班焦急到變調(diào)的嘶喊：“愫丫頭！
快開門！
出大事了！”
門被拉開，須發(fā)凌亂的墨班闖了進(jìn)來，他一把抓住凌愫的手腕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：“宮里……宮里出事了！
為三日后‘皇家機(jī)巧大典’準(zhǔn)備的主控機(jī)關(guān)‘萬象樞機(jī)’，突然異變！
核心齒輪組逆向空轉(zhuǎn)，再不修復(fù)，整個樞機(jī)閣都會被撕裂，屆時……屆時就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，半個皇城都得跟著陪葬！”
沈清辭聞言，誦讀聲戛然而止。
墨班的目光死死盯著凌愫，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：“整個天工司，只有你……只有你能修好它！
可是……可是樞機(jī)閣乃皇家禁地，規(guī)矩森嚴(yán)，要修復(fù)樞機(jī)，必須由修復(fù)者與本屆大典的監(jiān)典官共同署名，方可進(jìn)入典臺！”
墨班的話音未落，一聲極輕的“滴——”在寂靜的房內(nèi)響起。
是凌愫手中那只剛剛拼裝完成的機(jī)巧麻雀，兩只微小的琉璃眼珠突然睜開，閃過一道幽藍(lán)的光。
幾乎在同一瞬間，屏風(fēng)之后，傳來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沈清辭手中的那本《禮經(jīng)》，從他僵硬的指間滑落，無聲地掉在了地毯上。
與此同時，天工司禁地“樞機(jī)閣”那扇沉重的青銅門外，一名身著飛魚服的年輕校尉正按劍而立，面沉如水。
他的腰牌上，赫然刻著兩個字——李元衡。
他并不知道，一場足以顛覆整個長安的風(fēng)暴，正朝著他腳下這片禁地，呼嘯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