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96猝死·魂穿大秦太子咸陽城的盛夏悶熱如蒸籠,蟬鳴聲嘶力竭地撕扯著午后的寂靜。
東宮寢殿內,鎏金的蟠龍金柱在搖曳的燭光下若隱若現(xiàn),朱紅色紗幔被穿堂風卷起又落下,摩擦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案幾上青銅香爐里龍涎香的氣息氤氳繚繞,甜膩的香氣裹挾著暑熱,熏得人愈發(fā)昏沉。
窗外槐樹的影子被斜陽拉得細長,在青磚地上扭曲如鬼魅,蟬鳴聲忽高忽低,仿佛被無形的絲線操控著,攪動著殿內壓抑的氛圍。
榻上,被太醫(yī)判定“回天乏術”的太子嬴天威驟然睜開雙眼,瞳孔中閃過一絲混沌的迷茫。
指尖觸到錦衾下冰涼的玉枕,皮膚傳來的寒意讓他猛地清醒——這不是ICU病房的消毒水氣味,也不是心電監(jiān)護儀的規(guī)律滴聲。
入目是雕梁畫棟的藻井,垂落的鮫綃帳幔在光影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,遠處傳來太醫(yī)們跪地時衣袍摩擦青磚的窸窣響動。
他深吸一口氣,鼻腔里充斥著龍涎香與汗?jié)竦奶茨練庀?,喉頭卻因長久的昏迷泛起鐵銹般的腥甜,仿佛前世加班時強灌的咖啡仍在灼燒著他的喉嚨。
“太子殿下!
太子醒了!”
侍立在旁的太監(jiān)尖銳的嗓音刺破死寂,他顫抖著跪伏在地,額頭冷汗浸濕了額前碎發(fā)。
這嗓音如利刃劃破凝滯的空氣,驚得紗幔震顫,燭火搖曳。
殿外忽卷起一陣疾風,將半開的雕花木窗撞得哐哐作響,暴雨前的悶雷在天際隱隱滾動,仿佛天地在醞釀一場浩劫。
榻邊的皇后聞聲轉身,鳳袍上的金線繡牡丹在燭火中明滅不定,她踉蹌著撲到榻前,淚水瞬間浸濕了描畫精致的黛眉:“政兒……政兒可還有哪里不適?”
嬴天威強壓下心頭翻涌的驚濤駭浪,目光掃過殿內眾人。
太醫(yī)們伏地叩首的顫抖背影,袍袖下隱約可見的銀針匣泛著冷光;宮女們垂首時發(fā)間簪珥的輕微碰撞,叮咚聲如暗語般在寂靜中跳躍;皇后指尖攥著他衣袖的力度——那織金錦緞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,帶著綢緞特有的**與微涼,卻讓他莫名想起前世母親臨終前握著他手的溫度。
窗外,墨色濃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夕陽殘光,一場醞釀許久的暴雨即將傾瀉而下,仿佛要將這深宮中的秘密與陰謀一同沖刷殆盡。
太醫(yī)們跪伏在地,為首的院正張仲景額頭冷汗涔涔,手指仍微微顫抖著。
他方才診脈時,分明察覺到太子脈象由絕脈驟轉平和,這違背醫(yī)理的異象讓他心驚膽戰(zhàn)。
殿內燭火搖曳,光影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跳動,映出幾分惶恐與不安。
他偷偷瞥向榻上的太子,卻見對方目光如炬,正掃視著殿內眾人,那眼神冷靜得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歸來的人,倒像是蟄伏的猛獸在審視獵物。
“太子殿下,老臣……老臣惶恐。”
張仲景叩首時聲音發(fā)顫,青磚地面磕出悶響。
他身后的小太醫(yī)們更是瑟瑟發(fā)抖,衣袍摩擦聲此起彼伏。
嬴政瞇起眼,前世作為996社畜的敏銳觀察力此刻派上用場:太醫(yī)們的站位看似雜亂,實則隱隱分為兩撥,其中幾人袖口暗紋與另幾人不同,仿佛藏著不同勢力的暗號。
他不動聲色地掃過那些細微差別,心中冷笑,這東宮看似是他的地盤,實則早己被各方勢力滲透成篩子。
皇后攥著他衣袖的手愈發(fā)用力,織金錦緞下透出溫熱的觸感,卻帶著幾分試探的緊繃。
她抽噎著道:“威兒,你昏迷三日,母后……母后幾乎要撐不住了。”
嬴政注意到她淚眼朦朧間,余光卻掃過跪地的太醫(yī)們,那眼神如鷹隼般銳利,與方才的柔弱判若兩人。
他心中警鈴大作,這皇后絕非表面上的柔弱婦人,恐怕在宮廷的權力漩渦中早己磨礪出一身演技。
殿外雷聲漸近,雨點開始噼啪砸在琉璃瓦上,由疏轉密。
穿堂風裹挾著雨腥氣涌入,吹散了案幾上的香爐青煙。
嬴天威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喉頭腥甜翻涌,嗆出的血沫染紅了錦衾一角。
皇后驚呼著要喚太醫(yī),他卻抬手制止,嘶啞著聲音道:“無妨,不過是痰淤未清?!?br>
他借著咳嗽的遮掩,暗中觀察眾人反應:張仲景眼中閃過一抹訝異,似在思索這咳血的緣由;太監(jiān)們跪地時,有兩人交換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,袖中似乎有物事微動。
雨勢愈發(fā)猛烈,殿內燭火被風吹得東倒西歪,光影在眾人臉上割裂出明暗交界。
嬴天威故作虛弱地倚在玉枕上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衾被邊緣的云紋。
他前世猝死時,靈魂穿越時空的撕裂感仍記憶猶新,此刻身處這陌生朝代,身份竟是秦國太子,命運的玩笑讓他既驚且怒。
但此刻,他必須活下去,且要活得比前世更有尊嚴——這深宮中的每一道目光都藏著刀鋒,每一步棋都關乎生死。
皇后拭淚時,袖中滑落一枚鎏金藥瓶,瓶身刻著隱晦的鳳紋。
嬴天威眼角余光瞥見,心中一凜。
他佯裝不知,虛弱道:“母后,兒臣渴了?!?br>
宮女們聞聲欲動,皇后卻搶先端起案幾上的青玉碗,親手舀了溫著的參湯。
嬴政接過碗時,指尖觸到她掌心微涼的繭子——這貴為皇后的女人,竟有常年習武的痕跡。
他心頭劇震,面上卻愈發(fā)柔弱,就著碗沿啜飲參湯,喉間苦澀的藥味讓他眉頭微皺,卻盡數(shù)咽下。
張仲景此時膝行上前,叩首道:“殿下,老臣斗膽,需再為殿下施針固本?!?br>
嬴天威垂眸看著他,目光落在他袍袖暗紋上——那是墨色云紋,與方才觀察到的另一撥太醫(yī)的紋飾不同。
他微微頷首,任由張仲景取出銀針。
銀針在燭火下泛著冷光,張仲景手法嫻熟,針尖刺入穴位的剎那,嬴政卻敏銳察覺到他指尖微顫,似有遲疑。
針尖刺入皮膚時,他忽覺一股異樣暖流沿經脈游走,這絕非尋常針灸之感。
“張院正,這針法倒是特別?!?br>
嬴天威啞聲開口,目光如刀。
張仲景額上冷汗?jié)L落,伏地道:“此乃先祖所傳‘回陽九針’,專治絕脈之癥?!?br>
嬴政輕笑,笑聲在雨聲中顯得格外低沉:“本院正倒要請教,這針法可會……讓人產生幻覺?”
張仲景瞳孔驟縮,銀針險些脫手,他慌忙叩首:“殿下明察,此針絕無蹊蹺!”
窗外暴雨如瀑,檐角銅鈴被疾風刮得叮當亂響。
嬴天威閉目假寐,任由銀針留在穴位上。
他前世雖不懂醫(yī)術,但社畜的首覺告訴他,這針法必有古怪。
此刻他體內氣息翻涌,前世996加班積累的暗疾竟在暖流中逐漸消散,但腦海中卻浮現(xiàn)零碎畫面:宮廷暗巷中的密談、毒蠱蟲在瓷瓶中的蠕動、一封蓋著陌生印鑒的密信……他猛然睜眼,冷汗浸透后背——這針灸竟在激發(fā)他體內某種記憶?
皇后見他神色有異,輕聲問道:“威兒,可是難受?”
嬴天強壓下心頭驚濤,搖頭虛弱道:“母后,兒臣只是……想起些舊事?!?br>
他目光掃過殿內,太醫(yī)們仍伏地未起,宮女們垂首侍立,唯有那太監(jiān)在雨聲中悄然退至門邊,袖中似有物事閃爍。
嬴政心中冷笑,這東宮怕是早己被各方眼線盯死,他這具身體的前主人,恐怕并非單純病逝。
暴雨漸歇,雨聲由密轉疏。
嬴天威忽覺體內暖流散去,銀針穴位處傳來陣陣酸麻。
張仲景收針時,指尖沾著點點血珠,那血珠竟泛著詭異的紫黑。
他心頭一驚,卻不敢聲張,只將銀針收入匣中。
嬴政瞥見那紫黑血跡,瞳孔微縮,前世看過的小說情節(jié)突然浮現(xiàn)——這分明是中毒之兆!
他壓下翻涌的怒意,虛弱道:“張院正,本宮近日需靜養(yǎng),勞煩諸位退下?!?br>
太醫(yī)們如蒙大赦,紛紛退下,唯張仲景被留了下來。
嬴天威支開宮女,只留他與皇后在殿內。
皇后見狀,欲言又止,嬴天威卻搶先道:“母后,張院正乃兒臣信重之人,有話但說無妨?!?br>
張仲景伏地叩首,聲音發(fā)顫:“殿下,老臣有罪!
殿**內……有‘蝕骨散’之毒,此毒霸道,需以九轉還魂丹方能解之?!?br>
皇后聞言色變,鳳眸中厲芒一閃:“何人敢對太子下此毒手?!”
嬴天威盯著張仲景,目光如冰:“張院正,本宮若沒記錯,蝕骨散需每日以銀針渡毒,方能延緩發(fā)作。
你為本宮施針三日,針尖可曾沾毒?”
張仲景額角青筋暴起,叩首道:“殿下英明!
老臣前兩日施針時,針尖確有微毒,但老臣以‘清心咒’壓制,未曾讓毒性深入骨髓!”
嬴天威冷笑:“清心咒?
倒是巧妙的障眼法。
本宮問你,下毒之人,可是宮中之人?”
張仲景沉默片刻,咬牙道:“殿下,老臣在殿下茶盞中驗出‘雪蓮露’痕跡,此物唯有……唯有……”他話音未落,皇后袖中寒光一閃,一枚淬毒銀簪己抵在他喉間:“張仲景,本宮念你醫(yī)術精湛,留你一命。
若再敢多言,本宮定讓***陪葬!”
嬴天威目光掃過皇后冷厲的面容,心中寒意更甚。
這皇后竟隨身**簪,且對下毒之事毫不意外,甚至以全家性命威脅太醫(yī)。
他佯裝虛弱咳喘,暗中卻觀察著殿內局勢。
張仲景喉間銀簪冰涼,他顫抖著道:“皇后娘娘,老臣……老臣不敢隱瞞!
下毒之人,與‘影衛(wèi)’有關!”
皇后聞言瞳孔驟縮,銀簪猛地刺入他喉間半分,血珠滲出:“影衛(wèi)?
你敢污蔑本宮的人!”
嬴天威突然劇烈咳嗽,咳出的血沫濺在青磚地上,紫黑之色愈發(fā)明顯。
他借勢跌入皇后懷中,虛弱道:“母后……母后息怒,張院正必是診錯了?!?br>
皇后見狀,忙收回銀簪,攬住他道:“政兒,母后定為你查明真相?!?br>
嬴政靠在她懷中,鼻尖嗅到她發(fā)間龍涎香中夾雜的一縷異香——那是西域特有的“醉魂香”,能令人神智昏沉。
他心頭雪亮,這皇后絕非善類,恐怕與下毒之事脫不了干系。
張仲景喉間鮮血淋漓,卻強撐著叩首:“殿下,九轉還魂丹需三味奇藥:昆侖雪蓮、東海珊瑚、天山冰魄。
老臣愿赴湯蹈火,為殿下尋藥!”
嬴政閉目不語,心中卻在盤算:這太醫(yī)看似忠誠,但針法蹊蹺,且主動提及解毒之法,恐怕另有所圖。
他忽睜眼,啞聲道:“張院正,本宮信你。
但若本宮十日內未愈,***……便去給本宮陪葬吧。”
張仲景伏地叩首,汗血交織:“老臣遵命!”
殿外雨聲漸歇,檐角滴落的雨水在青磚上濺起細小水花。
嬴天威遣退眾人,獨臥榻上。
鮫綃帳幔在夜風中輕輕搖曳,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藻井上,巨大而扭曲,宛如困在蛛網中的猛獸。
他握緊拳頭,前世996的怨氣與今生的危機在胸中翻涌——這大秦宮廷,比他想象的更兇險百倍。
但既己魂穿至此,他便要撕開這重重迷霧,活出不一樣的命運。
窗外,殘月破云而出,清輝灑在蟠龍金柱上,龍目寶石在暗夜中幽幽閃爍,似在俯瞰著這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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