絲斜打在摩天樓的玻璃幕墻上，城市像一幅被水浸染的陰沉油畫。

他緊緊攥著那張卡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五十萬，加上之前的，夠了，暖暖下一個階段的治療費夠了。

他反復告訴自己，值得，什么都值得。

回到家，消毒水的氣味一如既往地濃郁。

暖暖睡著了，小小的身子陷在病床里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著生命的延續(xù)。

他坐在床邊，輕輕握住女兒瘦削的手，試圖從這真實的觸感中汲取一點力量。

他想給她掖掖被角，想像以前一樣，在她睡前給她講個故事，關于…關于什么來著？

他愣在那里。

關于她生日派對的趣事？

好像…有個蛋糕，很大，很漂亮…然后呢？

細節(jié)像退潮后的沙灘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水痕。

心里空落落的，那個原本被“七歲生日”填滿的角落，現(xiàn)在只剩下一個冰冷的、呼嘯著穿堂風的洞。

他甩甩頭，強迫自己不去深究。

記憶沒了，可以再創(chuàng)造。

等暖暖好了，他們可以過十個、一百個更快樂的生日。

幾天后，暖暖的病情暫時穩(wěn)定。

主治醫(yī)生難得地露出一絲輕松的表情，拍了拍陳陽的肩膀：“老陳，撐住。

這筆錢到位，我們就能用上最新的靶向藥了，希望很大。”

陳陽擠出一個笑容，心里的巨石似乎松動了一毫米。

為了慶祝這微不足道的進展，也為了驅(qū)散連日來的陰霾，他決定帶許久未出門的暖暖去散散心。

暖暖虛弱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滿是期待。

“爸爸，我們?nèi)ツ睦镅?？?br>
陳陽看著女兒渴望的眼神，心軟成一灘水。

他想起最近鋪天蓋地宣傳的“幻世”樂園，號稱擁有全球最頂尖的沉浸式真實體驗。

“我們?nèi)ァ檬馈貌缓茫?br>
聽說那里有很多好玩的東西?！?br>
“好呀好呀！”

暖暖輕輕拍手。

“幻世”樂園入口處人潮洶涌，巨大的全息廣告牌上滾動著刺激眼球的宣傳片片段——星際戰(zhàn)場的爆炸，古代宮殿的奢華，荒野求生的驚險。

每一個體驗項目旁邊都標注著醒目的標簽：“源自主供體真實記憶，百分百原汁原味！”

真實記憶。

陳陽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膈應感浮上來。

但他很快壓了下去，只是商業(yè)噱頭罷了。

樂園內(nèi)部光怪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