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的臉上擠出一個尷尬又討好的笑容：“凌老師？

您怎么大駕光臨了？

哎呀，這……這真是……”她取下墨鏡，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向那片狼藉。

是凌江雪。

她在沈敘面前站定俯身，伸出手從包里面取出一個銀色的小盒，拿出葡萄糖片，捏住沈敘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張嘴，將藥片塞進(jìn)他口中。

“熱水?！?br>
侍應(yīng)生接收到指令，一杯溫度恰好的水立刻無聲地遞到沈敘手邊。

整個過程安靜，沒有絲毫打擾主人們即將展開的交鋒。

她緩緩首起身，目光冰冷地掃過劉偉：“星燦雇你，是來解決問題的，不是制造更難堪的場面。”

劉偉嚇得一哆嗦：“凌……凌老師，是我沒處理好！”

凌江雪卻沒再聽他辯解，目光轉(zhuǎn)向一旁的**，語氣慵懶卻字字帶刺：“我不過來，怎么會知道，有人把星燦的內(nèi)審評選權(quán)讓出去了？”

**努力維持著笑容：“不敢不敢，凌老師您真是誤會了！

就是閑聊，交個朋友……是么？”

凌江雪輕笑一聲，走向主位，極其自然地從盛懷瑾手中拿過那杯酒。

手腕一揚(yáng)，毫不猶豫地從**的頭頂澆了下去。

酒液順著**驚愕的臉往下淌，浸濕了他昂貴的西裝，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。

巨大的羞辱感讓他瞬間血?dú)馍嫌浚直勖偷靥稹白砹?？?br>
一首在旁靜觀其變的盛懷瑾動了。

他上前半步，恰到好處地按住**抬起的手臂，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，眼神里帶著清晰的警告，“江雪跟你開玩笑呢，怎么還當(dāng)真了?！?br>
**動作僵住，猛地清醒過來，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，只剩下滿臉的狼狽。

凌江雪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將空酒杯放上侍應(yīng)生的托盤。

“**，既然是來投資《折枝》的，就是自己人。

這杯酒，當(dāng)我提前歡迎你入局?！?br>
她語氣平淡，“但也提醒一句，星燦的規(guī)矩，不喜歡別人越俎代庖。

明白嗎？”

**訥訥道：“明白，明白……”就在這時，他口袋里的手機(jī)震動了一下。

這細(xì)微的動靜仿佛給了他一絲莫名的底氣。

他飛快地瞟了一眼盛懷瑾，見對方并未看他，便硬著頭皮，擠出更加諂媚的笑容。

“凌老師，您看……這事兒鬧的。

都怪我，不會說話?！?br>
他先自貶一句，然后才試探著，“就是……之前我跟懷瑾閑聊時，無意提過一嘴，說有個叫程朗的小朋友，身手利落，人也本分，對《折枝》那是真心喜歡，做夢都想能有機(jī)會學(xué)習(xí)觀摩……”他絕口不提“試戲”或“角色”。

“也是巧了，他剛給我發(fā)消息，說正好就在附近剛結(jié)束訓(xùn)練，問我方不方便上來……給他個機(jī)會，給您和盛老師問聲好？

就一分鐘，真的，絕不敢多耽誤您！”

這番話說得極其謙卑，把自己和要推薦的人都放到了低位置，試圖緩和氣氛，換取一絲可能性。

凌江雪的目光從他諂媚的臉上掃過。

這種見縫插針的戲碼她見得太多了，本能地厭煩。

但**這番低姿態(tài)，以及他提到的“身手利落”，確實(shí)勾起了職業(yè)性的考量。

就在這時，盛懷瑾輕笑一聲，仿佛剛被提醒，他自然地接過了話頭。

“哦，**不說我倒差點(diǎn)忘了?！?br>
他看向凌江雪，唇角帶著慣有的淺笑，像是隨口一提，“是有這么個孩子，聽說武戲底子很扎實(shí)，人也還算踏實(shí)。

本來想著下次劇組武指測試時讓他來試試身手，沒想到今天倒趕巧碰上了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門口方向，又落回凌江雪身上，語氣輕松地將選擇權(quán)遞出：“既然人都到樓下了，江雪，你看……要不就讓他進(jìn)來打個招呼？

也省得**心里一首惦記著這點(diǎn)小事。”

凌江雪的目光在盛懷瑾帶笑的臉上停留了一瞬，“行啊?！?br>
她答應(yīng)得干脆，卻沒看**，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沈敘，像是在評估物品的價值。

“既然要看，那就一起看看?！?br>
她這話說得有些模糊，**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“一起”是什么意思。

盛懷瑾卻立刻了然，順著她的話：“正好剛才聊到劇本里女二初遇影衛(wèi)的那場戲。

兩個年輕人既然都對項目有心，不如就都試試這段？

不同的理解，或許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效果。”

凌江雪沒說話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算是默許。

**這才恍然，心里一驚，但不敢反駁，趕緊對門口方向使了個眼神。

宴會廳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。

這一次，走進(jìn)來的年輕人瞬間帶來一股與眾不同的清新氣息。

他穿著柔軟的米白色中式上衣，配著一條闊腿長褲，身形挺拔，步伐沉穩(wěn)。

頭發(fā)柔順地搭在額前，露出明亮的眼睛。

“凌老師好，盛老師好。

我是程朗，很榮幸能見到您們?！?br>
他微微躬身，聲音清朗溫和，不卑不亢。

**連忙介紹：“凌老師，盛老師，這就是小程。

這孩子就是個戲癡，一聽能有機(jī)會學(xué)習(xí)，下了課立馬就趕過來了，衣服都沒來得及換?！?br>
盛懷瑾端著酒杯，目光在程朗這身與眾不同的打扮和干凈的氣質(zhì)上停留片刻，未置可否。

“嗯。”

凌江雪算是回應(yīng)了他的問好，開門見山：“聽說，你對《折枝》里的角色有研究？”

程朗立刻點(diǎn)頭，語速平穩(wěn)但清晰：“是的，凌老師。

我反復(fù)讀過原著，也非常喜歡編劇老師對影七這個角色的塑造，隱忍下的爆發(fā)力非常動人。

我自己也練了多年武術(shù)和古典舞，私下嘗試過結(jié)合人物**設(shè)計了一些肢體表達(dá)方式。”

凌江雪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，但心里對他的應(yīng)對打了個及格分。

“正好?！?br>
她聲音冷淡，“就現(xiàn)在試試那場初見?！?br>
然后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的沈敘臉上，“你，也準(zhǔn)備?！?br>
最后沒有任何情緒地吐出三個字：“開始吧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