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的夜,來得迅猛而決絕。
白日的灼熱頃刻間被刺骨的寒意取代,狂風(fēng)卷著沙粒,如同無數(shù)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身上。
裴瑾的“商隊”規(guī)模不大,卻極其精悍。
十幾匹駱駝,數(shù)名隨從,個個眼神銳利,行動間悄無聲息,與其說是商人,不如說是一支紀(jì)律嚴(yán)明的小型軍隊。
他們對她這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“樓蘭貴女”,保持著表面上的恭敬,眼神深處卻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。
一名隨從沉默地牽來一匹溫順的駱駝,裴瑾示意她上去。
然而,每一下動作都牽扯著身上的傷口,劇痛讓她額頭瞬間沁出冷汗,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愈發(fā)蒼白。
她咬著牙,試圖憑借自己微薄力氣攀上去,卻險些脫力滑落。
一只手穩(wěn)穩(wěn)地托住了她的肘部。
是裴瑾。
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,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來,卻讓她下意識地一顫,猛地想要掙脫。
那莫名的熟悉感在此刻化作了更深的警惕。
“傷口裂開,在這片沙漠里,會沒命的?!?br>
他語氣平淡,聽不出什么情緒,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。
他并未松手,反而就著這個力道,幾乎是半扶半抱地,將她送上了駱駝的背脊。
動作算不上多么溫柔,卻高效而精準(zhǔn),避開了她身上幾處明顯的傷處。
屈辱感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她。
一個現(xiàn)代的靈魂,何曾經(jīng)歷過這種需要完全依賴一個陌生且讓她不安的男人的境地?
她只能緊緊抓住駝鞍前的突起,指節(jié)用力到發(fā)白。
隊伍在沉默中前行,只有駝鈴在寂寥的夜色中發(fā)出單調(diào)的回響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們找到了一處背風(fēng)的殘破土墻,暫作休整。
篝火燃起,跳動的火焰勉強驅(qū)散了一些寒意,卻也映得裴瑾的臉龐明暗不定。
他拿著一只皮質(zhì)水囊和一個看似是藥箱的精致木盒,走到她身邊坐下。
“清理一下傷口,否則會化膿。”
他打開藥盒,里面是各種瓷瓶和小工具,排列得一絲不茍,散發(fā)出濃郁的藥草氣味。
她身體瞬間繃緊,向后縮了縮。
“我……自己來。”
裴瑾抬眸看了她一眼,那雙深邃的眼里映著火光,卻依舊沒什么溫度。
“你看得見背后的傷?
還是你認(rèn)得這些西域獨有的傷藥,知道如何用法?”
她語塞。
作為一個高中生,她最多只會處理擦傷,對于這具身體上可能是刀劍造成的傷口,以及這些陌生的古代藥物,她確實一無所知。
“失禮了?!?br>
他不再多言,首接示意她轉(zhuǎn)過身去。
抗拒是徒勞的。
在這片陌生的時空,陌生的荒漠,面對這群陌生的人,她所謂的堅持顯得如此可笑。
她慢慢地,極其緩慢地轉(zhuǎn)過身,正背對著他。
這個動作,讓她感覺自己像一只引頸就戮的羔羊,每一根神經(jīng)都繃緊到了極致。
衣料被輕輕掀開,冰冷的空氣接觸到傷口,激起一陣戰(zhàn)栗。
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動作,先是用水囊里的清水小心地清洗傷處,動作利落,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專業(yè)。
但那份專業(yè)里,沒有絲毫多余的情感,像是在處理一件物品。
然而,當(dāng)藥粉撒上傷口的瞬間,劇烈的刺痛還是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,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。
“忍著。”
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平穩(wěn)得沒有一絲波瀾,“這藥性烈,但效果好?!?br>
疼痛讓她眼眶發(fā)酸,陌生的環(huán)境,身體的創(chuàng)傷,對未來的迷茫,以及對這個男人無法言說的恐懼,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她擊垮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讓嗚咽聲溢出喉嚨。
作為一個高三生,她習(xí)慣了題海戰(zhàn)術(shù),習(xí)慣了壓力,卻從未習(xí)慣這種生命懸于一線、完全失控的處境。
處理完背后的傷,他轉(zhuǎn)到她身前,清理她手臂和肩頸處的擦傷。
距離如此之近,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,混合著藥草和沙塵的氣息。
她被迫抬起眼,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,挺首的鼻梁,和緊抿的、線條優(yōu)美的薄唇。
不可否認(rèn),他生得極好。
可這份俊美之下,隱藏的是什么呢?
真的是他所說的“通商使者”嗎?
他的目光偶爾會與她對上,那眼神太過深沉,像是古井寒潭,她看不透,卻本能地感到危險。
他偶爾會問一些看似隨意的問題:“還記得之前發(fā)生了什么嗎?”
“對白蘭國,還有印象嗎?”
她一概以沉默或“不記得了”回應(yīng)。
她不敢多說,生怕暴露自己并非原主的驚天秘密。
同時,她也在偷偷觀察他,觀察那些隨從,試圖從蛛絲馬跡中拼湊出真相。
她注意到,那些隨從對他不僅是恭敬,更是一種絕對的、令行禁止的服從。
一個使者,會有這樣的威勢嗎?
傷口處理完畢,他利落地收起藥箱,仿佛剛才那番近距離的接觸從未發(fā)生。
“休息吧,明日還要趕路?!?br>
他遞給她一塊干糧和一囊清水,語氣依舊平淡,“在你想起一切之前,我會確保你的安全,并將你送回樓蘭?!?br>
確保安全?
送回白蘭?
這些話此刻聽在她耳中,不再像是承諾,反而更像是一種宣告,一種對“所有物”的處置安排。
她接過干糧和水,低聲道了句謝,聲音微不可聞。
信任?
談不上。
她只是別無選擇。
她靠在冰冷的土墻上,裹緊裴瑾屬下遞來的一張薄毯,望著跳躍的篝火,和火堆對面那個閉目養(yǎng)神、卻依舊身姿挺拔的男人。
身體的疼痛稍減,但心里的迷霧卻越來越濃。
前路漫漫,通往的真的是“家”,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?
沙漠的夜空,星河低垂,璀璨得近乎殘酷。
精彩片段
《燼硯書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裴瑾尼瑪拉姆,講述了?熱。意識是從一片灼熱的混沌中重新聚攏的。砂礫粗糙的觸感透過華美衣料嵌入皮膚,烈日如熔金,炙烤著無垠的沙海,也炙烤著她幾乎散架的身體。她不是應(yīng)該在冰冷破碎的車廂里嗎?怎么會在這里?這身繁復(fù)綺麗、絕非現(xiàn)代的西域服飾又是怎么回事?每一處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,源自車禍的碾壓感尚未完全消退,卻又有一股奇異的、灼熱的能量在西肢百骸間無聲流轉(zhuǎn),吊住了她這口氣。胸口還有鮮血不斷在涌出。就在她試圖理清這荒謬處境時,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