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，小心翼翼地、近乎虔誠地，捧起那只血污狼藉、氣若游絲的小生命。

“乖…不怕…沒事了…”她的聲音抖得厲害，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，穿透了嘩嘩的雨聲，直直撞進周聿**冷的眼底。

她脫下自己那件早已濕透、毫無用處的薄外套，動作輕柔又迅速地將冰冷顫抖的小貓裹了起來，緊緊抱在胸前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它。

血和泥水染紅了她胸前的衣料，暈開一片狼藉。

她抬起頭，濕透的黑發(fā)黏在蒼白的臉頰上，雨水順著她的睫毛、鼻尖不斷滾落，狼狽不堪。

可那雙眼睛，隔著迷蒙的雨幕，像被水洗過的黑曜石，清澈得驚人，直直看向車窗里的周聿白。

那里面的情緒太復雜，太洶涌——有對生命逝去的巨大悲憫，有對他方才那句“處理干凈”的無聲控訴，還有一種近乎倔強的、不容褻瀆的堅持。

這眼神像一根細針，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周聿白那層包裹著酒精和冷漠的硬殼。

他夾著支票的手指頓在半空。

雨水迅速打濕了那張輕飄飄的紙片，墨跡開始洇染。

林薇薇還在旁邊嫌惡地抱怨著什么，聲音尖銳刺耳。

周聿白卻像是沒聽見。

他看著車外那個跪在泥水里、用單薄身軀護著一只瀕死野貓的女孩，看著她那雙穿透雨幕直抵人心的眼睛，一種從未有過的、極其陌生的滯澀感，悄然堵住了心口。

那感覺，比被最老辣的政敵當面質(zhì)問還要……不舒服。

他手腕一翻，那張濕透的支票無聲地飄落在積水中，很快被渾濁的水流卷走。

車窗緩緩升起，隔絕了外面的風雨和那雙眼睛。

跑車引擎重新咆哮，猛地倒車，繞過地上那團血污和蘇晚，輪胎碾過積水，濺起巨大的水花，潑了她一身。

紅色的尾燈在雨幕中劃出兩道模糊的光軌，迅速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
蘇晚跪在原地，冰冷的雨水浸透骨髓，懷里小貓微弱的脈搏貼著掌心，時斷時續(xù)。

周聿白最后那個倒車濺水的動作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與厭棄，像一記冰冷的耳光。

她低下頭，臉頰蹭著貓咪濕冷的、沾血的絨毛，一滴溫水混進冰冷的雨水里。

“別怕，”她的聲音哽在喉嚨里，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，“我們…回家。”

2 完美假面六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