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灰落在他后頸的刺青上，那只鶴仿佛正在暴風雪中穿行。

下課鈴響起時，林蔚的速寫本邊緣已布滿指甲印。

陸臨舟整理教案的手指修長蒼白，虎口處有淡淡的繭——不知是握筆還是握刻刀留下的勛章。

當他夾著煙盒走出教室，陽光突然穿透云層，將他在地面的影子拉長成鶴的形狀。

林蔚低頭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無意識中畫滿了整頁仙鶴，每只鶴眼都被點上了朱砂色的馬克筆。

窗外的銅錢草在風中輕顫，葉片上的露珠滾落，在她手背濺開冰涼的星屑。

第二章：夜火流螢圖書館穹頂?shù)匿摷芙Y構在暮色中化作青銅色的神經(jīng)脈絡，林蔚把最后一塊榛子巧克力塞進唇齒間時，充電臺燈的光暈正巧漫過《景觀設計心理學》的燙金書脊。

她第五次修改社區(qū)公園的跌水景墻，馬克筆在硫酸紙上暈開的青灰色塊像積雨云壓在胸口。

**燃燒的焦香是沿著古籍區(qū)的橡木書架蜿蜒而來的。

林蔚后頸泛起細微戰(zhàn)栗，筆尖懸在汀步設計圖上遲遲不敢落下。

羊毛大衣的窸窣聲停在身后兩尺，煙灰缸被輕輕推到她手肘右側。

"兒童活動區(qū)的汀步間距。

"陸臨舟的聲音裹著夜風的涼意，香煙懸在圖紙上方三寸，"三歲幼兒的平均步距是28厘米。

"猩紅光點隨著講解軌跡游走，在景墻立面圖上烙下一串灼熱的省略號。

林蔚的耳尖燒起來。

她數(shù)到第七次煙灰簌簌墜落時，陸臨舟突然俯身，廣藿香混著未燃盡的**氣息漫過她的發(fā)旋："你觀察過雨后蝸牛爬過石階的軌跡嗎？

"煙頭精準點在汀步連接處，硫酸紙瞬間蜷曲成透明的繭。

馬克筆筒翻倒的聲響驚動了值班老師的手電筒光柱。

林蔚蹲身去抓滾向消防栓的橄欖綠色筆管，發(fā)現(xiàn)陸臨舟的牛津鞋尖沾著鏡湖邊特有的紅砂巖粉末。

他單膝點地時，后頸的仙鶴刺青隨動作沒入襯衫領口，像沉入深海的月光。

"閉館了。

"保安的催促聲在樓梯間回蕩。

陸臨舟摸出銀質打火機，火石擦亮的瞬間照亮他腳踝處的紋身——"41°53N 12°29E"的經(jīng)緯度刺青在陰影中泛著幽藍。

他將燒穿的圖紙疊成紙船："要去看真正的汀步嗎？

"凌晨的鏡湖泛著汞色的波光。

陸臨舟脫掉牛津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