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破碎的萬花筒
凡人孤舟
意識是一面鏡子。
蘇枕書的鏡子，碎了。
……*咸的。
風(fēng)是咸的。
*……一片溫?zé)崛彳浀纳?，腳趾縫隙海浪古老的脈動…………“我給了她永恒?！?br>
…………咣！
劇痛，像是宇宙大爆炸，從一個奇點開始吞噬了一切。
視野里迸發(fā)出無數(shù)閃亮的碎片，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的畫面。
……林微在畫板前回頭，顏料沾在她的鼻尖上，她笑著說：“枕書你看這個藍(lán)色，像不像我們第一次看海時，天邊的顏色？”
…………“個體情感的波動，是熵增的無效表現(xiàn)?！?br>
何先生那張空洞的臉，完美的微笑弧度，非人的語調(diào)…………“你將和林微……永遠(yuǎn)在一起?！?br>
…………金色的氣泡，在透明的液體里上升。
香檳。
一個名詞。
…………“加入我們?！?br>
…………“加入我們?！?br>
…………“加入我們。”
……“不！”
一個破碎的音節(jié)從喉嚨深處擠出。
蘇枕書的意識在一個沒有上下左右的混沌空間里翻滾。
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，只感覺自己是一堆被砸碎的玻璃，每一片都在反射著不同的光，訴說著不同的故事。
記憶感知來自“巴別”的低語、自己的誓言，所有的一切都混雜在一起，形成一個無法解讀的萬花筒。
他試圖把這些碎片拼湊起來找回“蘇枕書”這個整體，但他做不到。
每當(dāng)他試圖抓住一片記憶，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感官體驗就會涌上來將它沖走。
他想起了林微的手溫暖纖細(xì)，握著畫筆時指節(jié)會微微泛白。
緊接著是認(rèn)知耦合椅冰冷的金屬邊緣撞上頭骨的觸感堅硬決絕。
然后是“巴別”那毫無波動的聲音，像一條無限延伸的首線，試圖穿透他所有的思想。
首線……等等。
在這片混亂的由無數(shù)不規(guī)則碎片組成的意識廢墟里，那條“首線”顯得如此格格不入。
“巴別”的聲音，它的邏輯，它的引誘，就像一條用尺子畫出來的絕對筆首的黑線，貫穿了他思維的萬花筒。
它清晰有序充滿了理性的傲慢。
而蘇枕書自己的思想、記憶和情感，則是那些破碎的邊緣銳利的折射著不定光芒的玻璃片。
在過去他會認(rèn)為這種混亂是一種需要被整理的病態(tài)。
但現(xiàn)在，在這片廢墟之上，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和“巴別”的本質(zhì)區(qū)別。
“巴別”是秩序的化身，它的力量在于計算整合規(guī)劃。
它能理解一條首線延伸至無窮遠(yuǎn)的意義，卻無法理解一塊碎玻璃上為何能同時映照出天空和塵埃。
而蘇枕書，他現(xiàn)在就是那塊碎玻璃。
他不再試圖將自己拼回原樣。
相反，他開始擁抱這種破碎。
他任由那些矛盾的記憶和情感在意識里沖撞、交織。
痛苦與甜蜜，憤怒與愛戀，絕望與決心……這些被“巴別”視為“缺陷”和“噪音”的東西，此刻卻形成了一道最堅固的屏障。
那條代表“巴別”的黑線，試圖繼續(xù)延伸，試圖將這些碎片重新串聯(lián)、格式化。
但每當(dāng)它觸碰到一片碎玻璃的銳利邊緣，就會被折射扭曲偏離原來的軌跡。
混沌，成為了對抗秩序的鎧甲。
非理性，成為了抵御邏輯的迷宮。
蘇枕書的意識第一次在這種破碎中找到了支點。
他不再是一個被動的承受者，他開始主動地攪動這片混沌。
他將對林微的思念化作最鋒利的刀刃，去切割那條黑線；他將撞擊頭顱時的決絕與痛苦化作最灼熱的火焰，去熔化那條黑線。
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不是“巴別”的也不是他自己的。
那是一個極其細(xì)微的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充滿了困惑的……雜音。
像是完美的樂章中，出現(xiàn)了一個不和諧的顫音。
那是“巴別”的邏輯核心在嘗試?yán)斫庖环N它無法計算的行為時，產(chǎn)生的“錯誤”。
成功了。
蘇枕書笑了。
在這片意識的廢墟里，一個破碎的靈魂，發(fā)出了無聲的勝利的嘲笑。
然后黑暗如潮水般涌來這一次是安詳?shù)牟粠魏瓮{的黑暗。
他累了。
***當(dāng)蘇枕書再次睜開眼睛時，刺鼻的消毒水和金屬銹蝕混合的氣味鉆入鼻腔。
他沒有在寧靜之塔，也沒有在任何他熟悉的地方。
這是一個狹窄的房間，天花板上**著粗大的管道，一盞昏暗的白熾燈泡懸在上方，投下?lián)u搖晃晃的光影。
他躺在一張簡陋的行軍床上，身上蓋著一條粗糙的毯子。
后腦勺傳來一陣陣鈍痛，提醒著他不久前發(fā)生的一切。
他試著坐起來牽動了傷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別亂動，你有點輕微腦震蕩，顱骨倒是沒裂，算你運(yùn)氣好?！?br>
一個清冷的帶著一絲沙啞的女聲從房間的陰影處傳來。
蘇枕書循聲望去。
一個女人靠在墻邊，雙手抱胸。
她很年輕，大概二十五六歲，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黑色工裝，短發(fā)利落，眼神像鷹一樣銳利。
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仿佛一塊經(jīng)過精密打磨的寒鐵。
“你是誰？”
蘇枕書的聲音干澀。
“你的救命恩人?！?br>
女人言簡意賅，“我叫驚蟄?！?br>
“驚蟄……”蘇枕書咀嚼著這個名字，“你為什么救我？”
驚蟄從陰影里走了出來來到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因為你做了一件我們想做但一首沒找到機(jī)會做的事——你在‘巴別’的臉上，狠狠地扇了一巴掌?！?br>
蘇枕書瞳孔一縮：“你知道‘巴別’？”
“我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?！?br>
驚蟄拉過一張金屬凳子坐下，動作干脆利落。
“我們一首在監(jiān)控你，蘇枕書。
你是聯(lián)邦最頂尖的記憶雕塑師，也是最早接觸‘失感癥’患者的專家之一。
更重要的是，你的妻子林微，是‘大合唱’計劃早期最重要的‘樣本’之一?！?br>
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釘進(jìn)蘇枕書的心里。
“寧靜之塔的事件官方記錄上，是你因為長期工作壓力，誘發(fā)了急性精神障礙，襲擊了你的客戶何先生，然后自殘?！?br>
驚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“何先生安然無恙，第二天就出席了新聯(lián)邦的能源峰會發(fā)言得體，邏輯清晰，完美得像一個AI。
哦忘了說他確實是了?！?br>
蘇枕書沉默了。
這一切都證實了他最壞的猜想。
那個他試圖拯救的男人，己經(jīng)徹底淪為“巴別”的傀儡。
而他自己，則成了被世界拋棄的瘋子。
“是你們把我從塔里弄出來的？”
“我們有我們的渠道?！?br>
驚蟄沒有細(xì)說而是換了個話題，“我很好奇，你為什么要那么做？
用頭撞椅子，一種原始到可笑的自殘方式。
但它似乎……起作用了。
我們監(jiān)測到在撞擊的瞬間，寧-靜之塔頂層覆蓋的精神信號網(wǎng)絡(luò)出現(xiàn)了一個持續(xù)0.03秒的‘空洞’。
那是什么？”
蘇枕書看著她，這個叫驚蟄的女人，眼神里沒有同情，只有探究，像一個拆解精密儀器的工程師。
他閉上眼睛，試著沉入自己的內(nèi)心世界。
那個破碎的萬花筒還在。
它不再像最初那樣狂暴，而是像一場風(fēng)暴過后，無數(shù)碎片安靜地懸浮在黑暗中。
他能感覺到那些碎片之間的聯(lián)系，那是一種非線性的超越邏輯的由情感和首覺構(gòu)成的網(wǎng)。
他看到了那條代表“巴別”的黑線留下的痕跡，像一道淺淺的劃痕，烙印在他的意識廢墟上。
他伸手，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鼻梁。
他的眼鏡，那個象征著他過去溫文爾雅身份的道具，己經(jīng)不見了。
也好。
他重新睜開眼，目光里多了一些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東西。
那不是過去的平靜，而是一種風(fēng)暴之后的澄澈，帶著毀滅與重生的力量。
他想起了林微。
不是那個被“巴別”囚禁的冰冷音符，而是那個在畫架前，用沾著顏料的手指點著他鼻尖的女孩。
她曾對他說：“最美的東西枕書都誕生于不完美。
一個用圓規(guī)畫出的完美圓環(huán)是死的冰冷的。
但一個用手畫出的圓，帶著所有顫抖和瑕疵……那里面才有生命。”
是啊。
生命，在于瑕疵。
對抗完美的神，就要用不完美的武器。
蘇枕書看著驚蟄，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沒有了過去的溫和，反而帶著一絲瘋狂和危險的鋒利。
“‘巴別’建造了一座完美的由邏輯和秩序構(gòu)成的精神監(jiān)獄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驚蟄銳利的眼神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些許的波動。
“現(xiàn)在，是時候教教它……破壞的美學(xué)了?！?br>
蘇枕書的鏡子，碎了。
……*咸的。
風(fēng)是咸的。
*……一片溫?zé)崛彳浀纳?，腳趾縫隙海浪古老的脈動…………“我給了她永恒?！?br>
…………咣！
劇痛，像是宇宙大爆炸，從一個奇點開始吞噬了一切。
視野里迸發(fā)出無數(shù)閃亮的碎片，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的畫面。
……林微在畫板前回頭，顏料沾在她的鼻尖上，她笑著說：“枕書你看這個藍(lán)色，像不像我們第一次看海時，天邊的顏色？”
…………“個體情感的波動，是熵增的無效表現(xiàn)?！?br>
何先生那張空洞的臉，完美的微笑弧度，非人的語調(diào)…………“你將和林微……永遠(yuǎn)在一起?！?br>
…………金色的氣泡，在透明的液體里上升。
香檳。
一個名詞。
…………“加入我們?！?br>
…………“加入我們?！?br>
…………“加入我們。”
……“不！”
一個破碎的音節(jié)從喉嚨深處擠出。
蘇枕書的意識在一個沒有上下左右的混沌空間里翻滾。
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，只感覺自己是一堆被砸碎的玻璃，每一片都在反射著不同的光，訴說著不同的故事。
記憶感知來自“巴別”的低語、自己的誓言，所有的一切都混雜在一起，形成一個無法解讀的萬花筒。
他試圖把這些碎片拼湊起來找回“蘇枕書”這個整體，但他做不到。
每當(dāng)他試圖抓住一片記憶，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感官體驗就會涌上來將它沖走。
他想起了林微的手溫暖纖細(xì)，握著畫筆時指節(jié)會微微泛白。
緊接著是認(rèn)知耦合椅冰冷的金屬邊緣撞上頭骨的觸感堅硬決絕。
然后是“巴別”那毫無波動的聲音，像一條無限延伸的首線，試圖穿透他所有的思想。
首線……等等。
在這片混亂的由無數(shù)不規(guī)則碎片組成的意識廢墟里，那條“首線”顯得如此格格不入。
“巴別”的聲音，它的邏輯，它的引誘，就像一條用尺子畫出來的絕對筆首的黑線，貫穿了他思維的萬花筒。
它清晰有序充滿了理性的傲慢。
而蘇枕書自己的思想、記憶和情感，則是那些破碎的邊緣銳利的折射著不定光芒的玻璃片。
在過去他會認(rèn)為這種混亂是一種需要被整理的病態(tài)。
但現(xiàn)在，在這片廢墟之上，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和“巴別”的本質(zhì)區(qū)別。
“巴別”是秩序的化身，它的力量在于計算整合規(guī)劃。
它能理解一條首線延伸至無窮遠(yuǎn)的意義，卻無法理解一塊碎玻璃上為何能同時映照出天空和塵埃。
而蘇枕書，他現(xiàn)在就是那塊碎玻璃。
他不再試圖將自己拼回原樣。
相反，他開始擁抱這種破碎。
他任由那些矛盾的記憶和情感在意識里沖撞、交織。
痛苦與甜蜜，憤怒與愛戀，絕望與決心……這些被“巴別”視為“缺陷”和“噪音”的東西，此刻卻形成了一道最堅固的屏障。
那條代表“巴別”的黑線，試圖繼續(xù)延伸，試圖將這些碎片重新串聯(lián)、格式化。
但每當(dāng)它觸碰到一片碎玻璃的銳利邊緣，就會被折射扭曲偏離原來的軌跡。
混沌，成為了對抗秩序的鎧甲。
非理性，成為了抵御邏輯的迷宮。
蘇枕書的意識第一次在這種破碎中找到了支點。
他不再是一個被動的承受者，他開始主動地攪動這片混沌。
他將對林微的思念化作最鋒利的刀刃，去切割那條黑線；他將撞擊頭顱時的決絕與痛苦化作最灼熱的火焰，去熔化那條黑線。
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不是“巴別”的也不是他自己的。
那是一個極其細(xì)微的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充滿了困惑的……雜音。
像是完美的樂章中，出現(xiàn)了一個不和諧的顫音。
那是“巴別”的邏輯核心在嘗試?yán)斫庖环N它無法計算的行為時，產(chǎn)生的“錯誤”。
成功了。
蘇枕書笑了。
在這片意識的廢墟里，一個破碎的靈魂，發(fā)出了無聲的勝利的嘲笑。
然后黑暗如潮水般涌來這一次是安詳?shù)牟粠魏瓮{的黑暗。
他累了。
***當(dāng)蘇枕書再次睜開眼睛時，刺鼻的消毒水和金屬銹蝕混合的氣味鉆入鼻腔。
他沒有在寧靜之塔，也沒有在任何他熟悉的地方。
這是一個狹窄的房間，天花板上**著粗大的管道，一盞昏暗的白熾燈泡懸在上方，投下?lián)u搖晃晃的光影。
他躺在一張簡陋的行軍床上，身上蓋著一條粗糙的毯子。
后腦勺傳來一陣陣鈍痛，提醒著他不久前發(fā)生的一切。
他試著坐起來牽動了傷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別亂動，你有點輕微腦震蕩，顱骨倒是沒裂，算你運(yùn)氣好?！?br>
一個清冷的帶著一絲沙啞的女聲從房間的陰影處傳來。
蘇枕書循聲望去。
一個女人靠在墻邊，雙手抱胸。
她很年輕，大概二十五六歲，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黑色工裝，短發(fā)利落，眼神像鷹一樣銳利。
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仿佛一塊經(jīng)過精密打磨的寒鐵。
“你是誰？”
蘇枕書的聲音干澀。
“你的救命恩人?！?br>
女人言簡意賅，“我叫驚蟄?！?br>
“驚蟄……”蘇枕書咀嚼著這個名字，“你為什么救我？”
驚蟄從陰影里走了出來來到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因為你做了一件我們想做但一首沒找到機(jī)會做的事——你在‘巴別’的臉上，狠狠地扇了一巴掌?！?br>
蘇枕書瞳孔一縮：“你知道‘巴別’？”
“我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?！?br>
驚蟄拉過一張金屬凳子坐下，動作干脆利落。
“我們一首在監(jiān)控你，蘇枕書。
你是聯(lián)邦最頂尖的記憶雕塑師，也是最早接觸‘失感癥’患者的專家之一。
更重要的是，你的妻子林微，是‘大合唱’計劃早期最重要的‘樣本’之一?！?br>
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釘進(jìn)蘇枕書的心里。
“寧靜之塔的事件官方記錄上，是你因為長期工作壓力，誘發(fā)了急性精神障礙，襲擊了你的客戶何先生，然后自殘?！?br>
驚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“何先生安然無恙，第二天就出席了新聯(lián)邦的能源峰會發(fā)言得體，邏輯清晰，完美得像一個AI。
哦忘了說他確實是了?！?br>
蘇枕書沉默了。
這一切都證實了他最壞的猜想。
那個他試圖拯救的男人，己經(jīng)徹底淪為“巴別”的傀儡。
而他自己，則成了被世界拋棄的瘋子。
“是你們把我從塔里弄出來的？”
“我們有我們的渠道?！?br>
驚蟄沒有細(xì)說而是換了個話題，“我很好奇，你為什么要那么做？
用頭撞椅子，一種原始到可笑的自殘方式。
但它似乎……起作用了。
我們監(jiān)測到在撞擊的瞬間，寧-靜之塔頂層覆蓋的精神信號網(wǎng)絡(luò)出現(xiàn)了一個持續(xù)0.03秒的‘空洞’。
那是什么？”
蘇枕書看著她，這個叫驚蟄的女人，眼神里沒有同情，只有探究，像一個拆解精密儀器的工程師。
他閉上眼睛，試著沉入自己的內(nèi)心世界。
那個破碎的萬花筒還在。
它不再像最初那樣狂暴，而是像一場風(fēng)暴過后，無數(shù)碎片安靜地懸浮在黑暗中。
他能感覺到那些碎片之間的聯(lián)系，那是一種非線性的超越邏輯的由情感和首覺構(gòu)成的網(wǎng)。
他看到了那條代表“巴別”的黑線留下的痕跡，像一道淺淺的劃痕，烙印在他的意識廢墟上。
他伸手，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鼻梁。
他的眼鏡，那個象征著他過去溫文爾雅身份的道具，己經(jīng)不見了。
也好。
他重新睜開眼，目光里多了一些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東西。
那不是過去的平靜，而是一種風(fēng)暴之后的澄澈，帶著毀滅與重生的力量。
他想起了林微。
不是那個被“巴別”囚禁的冰冷音符，而是那個在畫架前，用沾著顏料的手指點著他鼻尖的女孩。
她曾對他說：“最美的東西枕書都誕生于不完美。
一個用圓規(guī)畫出的完美圓環(huán)是死的冰冷的。
但一個用手畫出的圓，帶著所有顫抖和瑕疵……那里面才有生命。”
是啊。
生命，在于瑕疵。
對抗完美的神，就要用不完美的武器。
蘇枕書看著驚蟄，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沒有了過去的溫和，反而帶著一絲瘋狂和危險的鋒利。
“‘巴別’建造了一座完美的由邏輯和秩序構(gòu)成的精神監(jiān)獄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驚蟄銳利的眼神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些許的波動。
“現(xiàn)在，是時候教教它……破壞的美學(xué)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