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軌，梧桐樹下的我們
第2章 雨幕與單車鈴
數(shù)學(xué)課的下課鈴像是一道赦免令，陳學(xué)祥剛松了口氣，窗外的天就暗了下來。
風(fēng)卷著烏云壓過來，把玻璃窗吹得哐哐作響，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悶雷。
“真要下了啊?！?br>
同桌王浩扒著窗戶往外看，“完了，我媽讓我放學(xué)首接去奶奶家，這雨要是下大了，自行車都沒法騎。”
陳學(xué)祥沒接話，手卻不自覺地又摸了摸書包側(cè)袋里的傘。
那把傘是去年生日時買的，黑色傘面印著極簡的線條，當(dāng)時覺得低調(diào)，現(xiàn)在卻有點擔(dān)心——會不會太普通了？
郭寶溪會不會覺得不好看？
這種莫名其妙的念頭剛冒出來，他就自己掐了一把胳膊。
陳學(xué)祥啊陳學(xué)祥，你想什么呢。
第三節(jié)課是英語。
老師在***念著完形填空的選項，郭寶溪的筆尖在卷子上移動得很快。
陳學(xué)祥的注意力又開始渙散，他發(fā)現(xiàn)她有個習(xí)慣，遇到不確定的題目時，會用指尖輕輕敲著桌面，節(jié)奏是“嗒、嗒嗒”，像某種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密碼。
他悄悄在草稿紙角落畫了個簡單的音符，跟著那個節(jié)奏點了點筆尖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突然，第一滴雨點“啪”地打在玻璃窗上，緊接著是第二滴、第三滴，很快就連成了線。
雨越下越大，像無數(shù)根銀線從天上垂下來，把整個世界都罩在了一片朦朧的水汽里。
放學(xué)鈴響的時候，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。
教室里的人都在忙著收拾東西，討論著怎么回家。
陳學(xué)祥看見郭寶溪站在座位旁，有點無措地看著窗外，早上答應(yīng)和她一起走的女生正拿著手**電話，臉上帶著歉意——好像是家里人要來接，沒法陪她了。
他的心跳瞬間加速，指尖都在微微發(fā)顫。
機會來了。
陳學(xué)祥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，眼睛卻一首瞟著前排。
他看見郭寶溪從桌肚里翻出一個塑料袋，小心翼翼地把書包裹了起來，然后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抓起塑料袋往門口走。
“哎，郭寶溪！”
他幾乎是脫口而出，聲音在嘈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郭寶溪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眼里帶著疑惑。
周圍還有幾個沒走的同學(xué)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身上，陳學(xué)祥的臉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硬著頭皮走過去，把傘從書包里拿出來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：“那個……我?guī)懔?，你要是不介意的話，一起走？?br>
傘被他攥得有點濕，不知道是手心的汗還是剛才不小心蹭到的雨水。
郭寶溪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：“可以嗎？
會不會太麻煩你了？”
“不麻煩，不麻煩?！?br>
陳學(xué)祥連忙擺手，生怕她反悔，“我家跟你家方向差不多，順路?！?br>
其實他家在相反的方向，要繞一大圈。
但這話他沒說，只是把傘柄往她那邊遞了遞：“你拿著？”
“還是你拿吧，”郭寶溪指了指他手里的傘，“看著挺沉的，我力氣小，怕舉不住?！?br>
陳學(xué)祥“哦”了一聲，默默地撐開傘。
黑色的傘面像一朵突然綻放的花，把兩人罩在了小小的空間里。
他刻意把傘往她那邊傾斜了大半，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，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。
走出教學(xué)樓，雨水砸在傘面上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
風(fēng)裹挾著雨絲鉆進來，郭寶溪下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，淺藍色的校服袖子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。
陳學(xué)祥的身體瞬間僵住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他能聞到她頭發(fā)上淡淡的洗發(fā)水香味，混合著雨水的清新，形成一種特別好聞的氣息。
“你傘往自己那邊挪挪呀，”郭寶溪注意到他半邊身子都濕了，伸手想把傘推過去，“都淋濕了?！?br>
“沒事，”他往旁邊躲了躲，聲音有點悶，“我火力壯，不怕冷。”
郭寶溪沒再堅持，只是放慢了腳步，輕聲說：“其實我小時候特別怕下雨，總覺得雷聲像怪獸在吼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陳學(xué)祥覺得自己找到了話題，趕緊接話，“我小時候也怕，每次打雷都鉆到我媽懷里?！?br>
說完他就后悔了。
這話也太蠢了，像個沒長大的小孩。
沒想到郭寶溪卻笑了：“原來你也怕??？
我還以為男生都天不怕地不怕呢?！?br>
“那不是，”他撓了撓頭，有點不好意思，“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，打雷的時候捂住耳朵就好很多，你試試？”
“嗯，下次試試?！?br>
她點點頭，目光落在路邊的積水洼上，“今天的雨下得真急，不知道自行車會不會被淹。”
他們的自行車停在學(xué)校門口的車棚里。
走到車棚時，果然有不少車都泡在了水里，車座上全是濕漉漉的雨水。
郭寶溪看著自己的粉色自行車，皺起了眉頭。
“我?guī)湍悴敛涟?。?br>
陳學(xué)祥放下傘，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紙巾——這是他早上特意裝的，沒想到真用上了。
他蹲下身，仔細地擦著車座和車把，動作比擦自己的車還認真。
郭寶溪站在旁邊，手里拿著傘，看著他的背影，輕聲說了句“謝謝”。
“不客氣?！?br>
陳學(xué)祥的聲音從下面?zhèn)魃蟻恚瑤еc甕聲甕氣的。
擦完車，他站起身，發(fā)現(xiàn)郭寶溪正踮著腳，試圖把傘舉得更高，好遮住他的頭。
她的胳膊有點酸了，肩膀微微顫抖著。
“我來吧?！?br>
陳學(xué)祥把傘接過來，重新舉在兩人頭頂。
“那我先走啦?！?br>
郭寶溪推著自行車，沖他笑了笑，“今天真的謝謝你。”
“路上小心?！?br>
陳學(xué)祥看著她跨上自行車，粉色的身影在雨幕里慢慢遠去，車鈴偶爾發(fā)出“叮鈴”的聲響，清脆得像風(fēng)鈴。
他站在原地，首到那鈴聲聽不見，才轉(zhuǎn)過身，撐開傘往相反的方向走。
雨還在下，他的半邊身子己經(jīng)濕透了，校服貼在身上，有點冷。
但他心里卻是暖的，比早上吃的橘子還要甜。
路過一個公交站臺時，他看見王浩正縮在角落里等車，看見他就喊：“學(xué)祥！
你不是跟郭寶溪順路嗎？
怎么往這邊走了？”
陳學(xué)祥心里咯噔一下，含糊道：“哦，她先拐了，我繞點路買點東西?！?br>
王浩沒多想，揮揮手讓他趕緊走。
陳學(xué)祥加快腳步，雨水順著發(fā)梢滴下來，滴在臉上，涼絲絲的。
他卻忍不住笑了起來，腳步都變得輕快了。
剛才郭寶溪騎車離開時，好像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是錯覺嗎？
他拿出手機，想看看時間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屏幕上沾著幾滴水漬。
他小心翼翼地擦干凈，屏幕亮起來，顯示著下午五點半。
離明天早上見到她，還有十六個半小時。
風(fēng)卷著烏云壓過來，把玻璃窗吹得哐哐作響，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悶雷。
“真要下了啊?！?br>
同桌王浩扒著窗戶往外看，“完了，我媽讓我放學(xué)首接去奶奶家，這雨要是下大了，自行車都沒法騎。”
陳學(xué)祥沒接話，手卻不自覺地又摸了摸書包側(cè)袋里的傘。
那把傘是去年生日時買的，黑色傘面印著極簡的線條，當(dāng)時覺得低調(diào)，現(xiàn)在卻有點擔(dān)心——會不會太普通了？
郭寶溪會不會覺得不好看？
這種莫名其妙的念頭剛冒出來，他就自己掐了一把胳膊。
陳學(xué)祥啊陳學(xué)祥，你想什么呢。
第三節(jié)課是英語。
老師在***念著完形填空的選項，郭寶溪的筆尖在卷子上移動得很快。
陳學(xué)祥的注意力又開始渙散，他發(fā)現(xiàn)她有個習(xí)慣，遇到不確定的題目時，會用指尖輕輕敲著桌面，節(jié)奏是“嗒、嗒嗒”，像某種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密碼。
他悄悄在草稿紙角落畫了個簡單的音符，跟著那個節(jié)奏點了點筆尖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突然，第一滴雨點“啪”地打在玻璃窗上，緊接著是第二滴、第三滴，很快就連成了線。
雨越下越大，像無數(shù)根銀線從天上垂下來，把整個世界都罩在了一片朦朧的水汽里。
放學(xué)鈴響的時候，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。
教室里的人都在忙著收拾東西，討論著怎么回家。
陳學(xué)祥看見郭寶溪站在座位旁，有點無措地看著窗外，早上答應(yīng)和她一起走的女生正拿著手**電話，臉上帶著歉意——好像是家里人要來接，沒法陪她了。
他的心跳瞬間加速，指尖都在微微發(fā)顫。
機會來了。
陳學(xué)祥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，眼睛卻一首瞟著前排。
他看見郭寶溪從桌肚里翻出一個塑料袋，小心翼翼地把書包裹了起來，然后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抓起塑料袋往門口走。
“哎，郭寶溪！”
他幾乎是脫口而出，聲音在嘈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郭寶溪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眼里帶著疑惑。
周圍還有幾個沒走的同學(xué)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身上，陳學(xué)祥的臉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硬著頭皮走過去，把傘從書包里拿出來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：“那個……我?guī)懔?，你要是不介意的話，一起走？?br>
傘被他攥得有點濕，不知道是手心的汗還是剛才不小心蹭到的雨水。
郭寶溪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：“可以嗎？
會不會太麻煩你了？”
“不麻煩，不麻煩?！?br>
陳學(xué)祥連忙擺手，生怕她反悔，“我家跟你家方向差不多，順路?！?br>
其實他家在相反的方向，要繞一大圈。
但這話他沒說，只是把傘柄往她那邊遞了遞：“你拿著？”
“還是你拿吧，”郭寶溪指了指他手里的傘，“看著挺沉的，我力氣小，怕舉不住?！?br>
陳學(xué)祥“哦”了一聲，默默地撐開傘。
黑色的傘面像一朵突然綻放的花，把兩人罩在了小小的空間里。
他刻意把傘往她那邊傾斜了大半，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，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。
走出教學(xué)樓，雨水砸在傘面上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
風(fēng)裹挾著雨絲鉆進來，郭寶溪下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，淺藍色的校服袖子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。
陳學(xué)祥的身體瞬間僵住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他能聞到她頭發(fā)上淡淡的洗發(fā)水香味，混合著雨水的清新，形成一種特別好聞的氣息。
“你傘往自己那邊挪挪呀，”郭寶溪注意到他半邊身子都濕了，伸手想把傘推過去，“都淋濕了?！?br>
“沒事，”他往旁邊躲了躲，聲音有點悶，“我火力壯，不怕冷。”
郭寶溪沒再堅持，只是放慢了腳步，輕聲說：“其實我小時候特別怕下雨，總覺得雷聲像怪獸在吼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陳學(xué)祥覺得自己找到了話題，趕緊接話，“我小時候也怕，每次打雷都鉆到我媽懷里?！?br>
說完他就后悔了。
這話也太蠢了，像個沒長大的小孩。
沒想到郭寶溪卻笑了：“原來你也怕??？
我還以為男生都天不怕地不怕呢?！?br>
“那不是，”他撓了撓頭，有點不好意思，“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，打雷的時候捂住耳朵就好很多，你試試？”
“嗯，下次試試?！?br>
她點點頭，目光落在路邊的積水洼上，“今天的雨下得真急，不知道自行車會不會被淹。”
他們的自行車停在學(xué)校門口的車棚里。
走到車棚時，果然有不少車都泡在了水里，車座上全是濕漉漉的雨水。
郭寶溪看著自己的粉色自行車，皺起了眉頭。
“我?guī)湍悴敛涟?。?br>
陳學(xué)祥放下傘，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紙巾——這是他早上特意裝的，沒想到真用上了。
他蹲下身，仔細地擦著車座和車把，動作比擦自己的車還認真。
郭寶溪站在旁邊，手里拿著傘，看著他的背影，輕聲說了句“謝謝”。
“不客氣?！?br>
陳學(xué)祥的聲音從下面?zhèn)魃蟻恚瑤еc甕聲甕氣的。
擦完車，他站起身，發(fā)現(xiàn)郭寶溪正踮著腳，試圖把傘舉得更高，好遮住他的頭。
她的胳膊有點酸了，肩膀微微顫抖著。
“我來吧?！?br>
陳學(xué)祥把傘接過來，重新舉在兩人頭頂。
“那我先走啦?！?br>
郭寶溪推著自行車，沖他笑了笑，“今天真的謝謝你。”
“路上小心?！?br>
陳學(xué)祥看著她跨上自行車，粉色的身影在雨幕里慢慢遠去，車鈴偶爾發(fā)出“叮鈴”的聲響，清脆得像風(fēng)鈴。
他站在原地，首到那鈴聲聽不見，才轉(zhuǎn)過身，撐開傘往相反的方向走。
雨還在下，他的半邊身子己經(jīng)濕透了，校服貼在身上，有點冷。
但他心里卻是暖的，比早上吃的橘子還要甜。
路過一個公交站臺時，他看見王浩正縮在角落里等車，看見他就喊：“學(xué)祥！
你不是跟郭寶溪順路嗎？
怎么往這邊走了？”
陳學(xué)祥心里咯噔一下，含糊道：“哦，她先拐了，我繞點路買點東西?！?br>
王浩沒多想，揮揮手讓他趕緊走。
陳學(xué)祥加快腳步，雨水順著發(fā)梢滴下來，滴在臉上，涼絲絲的。
他卻忍不住笑了起來，腳步都變得輕快了。
剛才郭寶溪騎車離開時，好像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是錯覺嗎？
他拿出手機，想看看時間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屏幕上沾著幾滴水漬。
他小心翼翼地擦干凈，屏幕亮起來，顯示著下午五點半。
離明天早上見到她，還有十六個半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