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鎮(zhèn)國將軍府金枝玉葉，此刻卻頂著兩撇假胡子，蹲在質子府茅廁邊扒拉雜草。

三天前，我那哭紅了眼的爹娘把丫鬟塞進花轎，轉頭就給我套上男裝：“去盯著那傻子，別讓他欺負咱家丫頭！”

誰成想這傻子蕭澈，抱著我的腿喊 “哥哥” 時，口水能滴我一鞋幫子。

01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 ——”，伴隨著我指尖的鵝卵石“嗖”地飛出的聲音，傳旨太監(jiān)李德全的公鴨嗓音戛然而止。

我看著錦囊中的這些石子，是我昨兒在演武場挑的，我從中專挑了枚棱角最利的那顆崩出去，此刻不偏不倚砸在了***的嘴上。

只見他的半副羊脂玉假牙“叮鈴鈴”掉進三步外的荷花缸。

“沈清辭！

你又用彈弓行兇！”

我爹的怒吼震得我耳膜聲生疼。

***捂著嘴蹲下去，展開的圣旨滑落在地，蟲蛀的紙頁上，“賜婚”二字的銀朱顏料被錦鯉尾鰭掃落的水漬暈成兩團。

“鎮(zhèn)國將軍之女沈清辭，賜婚北凜質子蕭澈？”

“呵”我忍不住笑出了聲，“陛下是喝多了吧？

用北凜草紙寫圣旨，莫不是想讓我拿這玩意兒擦**？”

當我看不出這紙是北凜三年前進貢的劣等草紙嗎？

***爬起來時眼睛發(fā)直：“小祖宗... 這圣旨是陛下特意選的，意在兩國邦交，去奢從簡...”我娘拽著我袖子的手一直在發(fā)抖：“清辭，別胡說……”我爹抹了把汗，手指蹭過圣旨邊角 —— 那兒壓著張皺巴巴的銀票，上頭寫著“清辭逃婚專用紋銀三千兩”。

銀票角落有我幼時畫的烏龜，如今被他的汗?jié)n浸得發(fā)黃。

“圣上心意……”我爹咳了兩聲，眼睛往院門瞟，“清辭你看這傻子…… 說不定會打彈弓呢？”

“打彈弓？”

我冷笑一聲轉身就往馬廄跑。

馬鞍夾層里藏著我的彈弓，還有半塊發(fā)硬的桂花糕 —— 去年賞秋剩的，硬得能當磚頭使。

逃婚銀票被我捏得發(fā)皺，背面有我娘繡的海棠，針腳歪歪扭扭，旁邊用炭筆寫著“傻女兒別亂跑”。

剛把銀票塞進靴筒，就聽見春桃氣喘吁吁的腳步聲。

“小姐！”

她舉著件油乎乎的衣服沖進馬廄，“夫人說讓您扮成馬夫溜出去，這衣服…… 是廚房劉師傅的舊衣，還沾著韭菜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