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陽離巢
第二章：爸爸的萬能手
老房子在唐家院子的最里頭，是唐家祖上留下的老宅，如今堆放著不少雜物，偶爾有親戚來借住幾天。
平時很少有人去，衛(wèi)生間的水龍頭壞了有些日子了，一首沒人理會。
放學后，唐暖背著書包，緊跟在爸爸唐建斌身后。
唐建斌手里拎著一個舊工具包，邊走邊囑咐：“一會兒爸爸修水管，暖暖站遠點，別弄濕了衣服。”
“知道啦，爸爸。”
唐暖應著，眼睛卻亮晶晶的，“爸爸，你為什么懂得修水龍頭??？”
唐建斌笑了笑，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：“這有什么難的，看多了就會了。
小時候你爺爺忙，家里什么東西壞了，都是我自己琢磨著修?！?br>
唐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她想起早餐時爺爺使喚爸爸的自然神態(tài)，仿佛爸爸天生就該負責所有這些雜活。
老房子果然很舊了，推開門有股淡淡的霉味。
衛(wèi)生間的水龍頭正在一滴一滴地漏水，下方的水盆己經(jīng)積了淺淺一層水。
唐建斌放下工具包，蹲下身檢查了一會兒：“沒事，就是墊圈老化了，換個新的就好?！?br>
他打開工具包，里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工具：扳手、螺絲刀、膠帶、一小盒各種規(guī)格的螺絲和墊圈。
唐暖注意到，每樣工具都擺放得井井有條，有些明顯是舊工具，但都被維護得很好。
“爸爸，你的工具好整齊啊?！?br>
唐暖蹲在旁邊，托著腮看。
唐建斌有點小自豪：“那當然，工具就跟朋友一樣，你好好對待它們，它們就會好好幫你干活?！?br>
他開始動手拆卸水龍頭，動作熟練而輕柔。
唐暖專注地看著，不放過每一個步驟。
“你看，先得把總閘關(guān)了，不然一拆開就得噴一身水。”
唐建斌指著墻角的閥門說，“然后把這個壓蓋螺母逆時針擰開...慢點，別用猛力，老管子容易傷著...”他的聲音在空蕩的老房子里顯得格外溫和而有耐心。
唐暖發(fā)現(xiàn)，平時在大家庭中總是沉默寡言、略顯畏縮的爸爸，一拿起工具就像變了個人——自信、專注、游刃有余。
“爸爸好厲害！”
唐暖適時地發(fā)出贊嘆，看到父親嘴角不自覺揚起的笑意。
拆開水龍頭后，唐建斌從那一小盒墊圈中找出一個匹配的：“這種老式水龍頭最好用了，結(jié)構(gòu)簡單，不容易壞，就算壞了也好修。
現(xiàn)在那些新式的水龍頭，看著漂亮，一壞就得整個換?！?br>
他一邊換墊圈一邊說：“什么東西都是能修就修，不能輕易扔掉。
修好了還能用很久呢?！?br>
唐暖忽然問：“爸爸，你會修很多東西嗎？”
唐建斌手上動作沒停：“差不多吧。
水電、家具、小電器...基本上家里的東西都能對付。
以前在廠里上班時，機器出小毛病我也能修，省得請維修工，為廠里省了不少錢呢?！?br>
這話里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驕傲，但隨即又黯淡下去：“可惜后來廠子效益不好...”他沒說完，但唐暖知道后面的故事——爸爸是第一批下崗的，后來只能打零工，爺爺奶奶總覺得他沒出息，不如在機關(guān)工作的大伯和做小生意的三伯。
“好了，試一下?！?br>
唐換好墊圈，唐建斌重新組裝好水龍頭，打開總閘。
水龍頭不再滴水，完美如初。
“爸爸太棒了！”
唐暖鼓掌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親，“你什么都會修！
比專業(yè)的維修工還厲害！”
唐建斌被女兒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說：“這沒什么，熟能生巧罷了?！?br>
回家的路上，夕陽把父女倆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唐暖故意放慢腳步，與爸爸并肩走著。
“爸爸，”她突然問，“如果你開一個維修鋪，是不是能賺很多錢？”
唐建斌愣了一下，隨即苦笑：“傻孩子，開鋪子要本錢的。
而且現(xiàn)在大家都喜歡買新的，誰還修東西啊。”
“才不是呢！”
唐暖反駁，“我們班主任說現(xiàn)在提倡節(jié)約資源，修東西是環(huán)保！
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買得起新的呀。
我們班**的自行車壞了，**爸就舍不得買新的，修一下又花了八十塊呢！”
唐建斌若有所思：“八十塊修自行車？
是前叉的問題吧？”
“爸爸連自行車也會修？”
唐暖驚訝地睜大眼睛。
“自行車、電動車、小孩的玩具車...都修過一些?！?br>
唐建斌語氣平淡，但唐暖能聽出其中的自豪。
快走到主屋時，唐暖突然拽了拽爸爸的衣角：“爸爸，你能不能教我修東西？
就像今天修水龍頭這樣？”
唐建斌低頭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，笑了：“女孩子學這個干什么？
把手弄粗了怎么辦？”
“我想學嘛！”
唐暖堅持，“萬一以后我一個人住，東西壞了也能自己修，不用求人?！?br>
這話讓唐建斌沉默了片刻，最終點點頭：“好，以后有什么要修的，爸爸都帶著你?！?br>
晚餐時，爺爺聽說水龍頭修好了，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轉(zhuǎn)而說起大伯單位里的事，仿佛唐建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唐暖注意到爸爸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失落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沉默。
臨睡前，唐暖再次掏出她的小本子。
在記錄了一天的不公平待遇后，她在新的一頁上畫了一個工具箱，旁邊工整地寫道：“爸爸會修：水龍頭、自行車、電動車、玩具、家具、電器...爸爸的工具：很整齊，保養(yǎng)得很好爸爸修東西時的樣子：很自信，很厲害爸爸說：能修的東西不要扔想法：爸爸的手很萬能，能創(chuàng)造價值。
問題：為什么爺爺奶奶看不到爸爸的價值？”
寫完后，她仔細合上本子，塞在枕頭下。
窗外月光如水，她想起爸爸修水龍頭時那雙靈巧而有力的手，忽然覺得那雙手不應該只用來完成爺爺奶奶隨口吩咐的雜活。
那雙萬能的手，本該托起一個家的未來。
平時很少有人去，衛(wèi)生間的水龍頭壞了有些日子了，一首沒人理會。
放學后，唐暖背著書包，緊跟在爸爸唐建斌身后。
唐建斌手里拎著一個舊工具包，邊走邊囑咐：“一會兒爸爸修水管，暖暖站遠點，別弄濕了衣服。”
“知道啦，爸爸。”
唐暖應著，眼睛卻亮晶晶的，“爸爸，你為什么懂得修水龍頭??？”
唐建斌笑了笑，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：“這有什么難的，看多了就會了。
小時候你爺爺忙，家里什么東西壞了，都是我自己琢磨著修?！?br>
唐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她想起早餐時爺爺使喚爸爸的自然神態(tài)，仿佛爸爸天生就該負責所有這些雜活。
老房子果然很舊了，推開門有股淡淡的霉味。
衛(wèi)生間的水龍頭正在一滴一滴地漏水，下方的水盆己經(jīng)積了淺淺一層水。
唐建斌放下工具包，蹲下身檢查了一會兒：“沒事，就是墊圈老化了，換個新的就好?！?br>
他打開工具包，里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工具：扳手、螺絲刀、膠帶、一小盒各種規(guī)格的螺絲和墊圈。
唐暖注意到，每樣工具都擺放得井井有條，有些明顯是舊工具，但都被維護得很好。
“爸爸，你的工具好整齊啊?！?br>
唐暖蹲在旁邊，托著腮看。
唐建斌有點小自豪：“那當然，工具就跟朋友一樣，你好好對待它們，它們就會好好幫你干活?！?br>
他開始動手拆卸水龍頭，動作熟練而輕柔。
唐暖專注地看著，不放過每一個步驟。
“你看，先得把總閘關(guān)了，不然一拆開就得噴一身水。”
唐建斌指著墻角的閥門說，“然后把這個壓蓋螺母逆時針擰開...慢點，別用猛力，老管子容易傷著...”他的聲音在空蕩的老房子里顯得格外溫和而有耐心。
唐暖發(fā)現(xiàn)，平時在大家庭中總是沉默寡言、略顯畏縮的爸爸，一拿起工具就像變了個人——自信、專注、游刃有余。
“爸爸好厲害！”
唐暖適時地發(fā)出贊嘆，看到父親嘴角不自覺揚起的笑意。
拆開水龍頭后，唐建斌從那一小盒墊圈中找出一個匹配的：“這種老式水龍頭最好用了，結(jié)構(gòu)簡單，不容易壞，就算壞了也好修。
現(xiàn)在那些新式的水龍頭，看著漂亮，一壞就得整個換?！?br>
他一邊換墊圈一邊說：“什么東西都是能修就修，不能輕易扔掉。
修好了還能用很久呢?！?br>
唐暖忽然問：“爸爸，你會修很多東西嗎？”
唐建斌手上動作沒停：“差不多吧。
水電、家具、小電器...基本上家里的東西都能對付。
以前在廠里上班時，機器出小毛病我也能修，省得請維修工，為廠里省了不少錢呢?！?br>
這話里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驕傲，但隨即又黯淡下去：“可惜后來廠子效益不好...”他沒說完，但唐暖知道后面的故事——爸爸是第一批下崗的，后來只能打零工，爺爺奶奶總覺得他沒出息，不如在機關(guān)工作的大伯和做小生意的三伯。
“好了，試一下?！?br>
唐換好墊圈，唐建斌重新組裝好水龍頭，打開總閘。
水龍頭不再滴水，完美如初。
“爸爸太棒了！”
唐暖鼓掌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親，“你什么都會修！
比專業(yè)的維修工還厲害！”
唐建斌被女兒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說：“這沒什么，熟能生巧罷了?！?br>
回家的路上，夕陽把父女倆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唐暖故意放慢腳步，與爸爸并肩走著。
“爸爸，”她突然問，“如果你開一個維修鋪，是不是能賺很多錢？”
唐建斌愣了一下，隨即苦笑：“傻孩子，開鋪子要本錢的。
而且現(xiàn)在大家都喜歡買新的，誰還修東西啊。”
“才不是呢！”
唐暖反駁，“我們班主任說現(xiàn)在提倡節(jié)約資源，修東西是環(huán)保！
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買得起新的呀。
我們班**的自行車壞了，**爸就舍不得買新的，修一下又花了八十塊呢！”
唐建斌若有所思：“八十塊修自行車？
是前叉的問題吧？”
“爸爸連自行車也會修？”
唐暖驚訝地睜大眼睛。
“自行車、電動車、小孩的玩具車...都修過一些?！?br>
唐建斌語氣平淡，但唐暖能聽出其中的自豪。
快走到主屋時，唐暖突然拽了拽爸爸的衣角：“爸爸，你能不能教我修東西？
就像今天修水龍頭這樣？”
唐建斌低頭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，笑了：“女孩子學這個干什么？
把手弄粗了怎么辦？”
“我想學嘛！”
唐暖堅持，“萬一以后我一個人住，東西壞了也能自己修，不用求人?！?br>
這話讓唐建斌沉默了片刻，最終點點頭：“好，以后有什么要修的，爸爸都帶著你?！?br>
晚餐時，爺爺聽說水龍頭修好了，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轉(zhuǎn)而說起大伯單位里的事，仿佛唐建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唐暖注意到爸爸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失落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沉默。
臨睡前，唐暖再次掏出她的小本子。
在記錄了一天的不公平待遇后，她在新的一頁上畫了一個工具箱，旁邊工整地寫道：“爸爸會修：水龍頭、自行車、電動車、玩具、家具、電器...爸爸的工具：很整齊，保養(yǎng)得很好爸爸修東西時的樣子：很自信，很厲害爸爸說：能修的東西不要扔想法：爸爸的手很萬能，能創(chuàng)造價值。
問題：為什么爺爺奶奶看不到爸爸的價值？”
寫完后，她仔細合上本子，塞在枕頭下。
窗外月光如水，她想起爸爸修水龍頭時那雙靈巧而有力的手，忽然覺得那雙手不應該只用來完成爺爺奶奶隨口吩咐的雜活。
那雙萬能的手，本該托起一個家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