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落民國
第2章 暗涌
沈明誠的手懸在半空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，卻依舊維持著得體：“怎么了，晚星？
不喜歡？”
林晚星猛地回神，指尖在旗袍下擺攥出褶皺。
她能感覺到那對中年夫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帶著疑惑與關(guān)切——這具身體的父母，顯然對沈明誠毫無防備。
“沒、沒有，”她強(qiáng)迫自己擠出笑容，伸手接過禮盒，指尖觸到絲絨表面時，竟和摸到那個錦盒時一樣，泛起一陣細(xì)微的麻意，“多謝表哥?！?br>
“打開看看？”
沈明誠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轉(zhuǎn)開時掃過她的手腕，像是不經(jīng)意般，“聽說你前幾日在城西洋樓拾到個舊錦盒，特意尋了個相似的盒子來配?！?br>
林晚星的心臟驟然縮緊。
他知道錦盒的事？
她低頭盯著手中的禮盒，纏枝蓮印記在腕間燙得厲害，那行“小心沈明誠”的字跡仿佛要滲進(jìn)皮肉里。
難怪陳掌柜說錦盒與她有緣，原來這東西從一開始就和“林晚星”糾纏在一起——無論是1937年的她，還是2024年的自己。
“表哥消息倒是靈通。”
她垂著眼簾，指甲無意識地**禮盒邊緣，“不過那錦盒鎖得緊，我還沒打開過?！?br>
“哦？”
沈明誠挑眉，語氣里帶著笑意，“說不定是什么寶貝呢?！?br>
婦人在一旁打圓場：“小孩子家的玩意兒，哪是什么寶貝。
明誠一路從上?；貋硇量?，快坐吧。”
沈明誠應(yīng)聲落座，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林晚星手中的禮盒。
林晚星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，借口頭暈要歇著，總算把這對夫婦和沈明誠打發(fā)出去。
房門剛關(guān)上，她就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，掀開旗袍袖口查看。
腕間的印記己經(jīng)恢復(fù)成普通的纏枝蓮紋樣，只是顏色深得發(fā)暗，像塊凝住的血痂。
她拆開沈明誠送的禮盒，里面鋪著暗紅絲絨，放著一支銀質(zhì)發(fā)簪，簪頭雕著朵半開的蓮花，倒是精致。
可這發(fā)簪的樣式，讓她莫名想起剪報照片里那個女人捧著的錦盒——同樣的纏枝，同樣的蓮。
“巧合嗎？”
她對著發(fā)簪喃喃自語，指尖剛碰到簪尖，窗外突然傳來“啪嗒”一聲輕響。
是石子打在玻璃上的聲音。
林晚星屏住呼吸，攥緊發(fā)簪往窗邊挪。
窗簾是厚重的云錦，她掀開一條縫往外看，院墻外的老槐樹下站著個穿灰布短打的男人，背對著她，正往這邊張望。
那人身形佝僂，手里拎著個藤編箱子，看起來像走街串巷的貨郎。
可他抬頭時，林晚星瞥見他耳后有塊月牙形的疤——和昨晚在對面樓頂看到的黑衣人，隱約重合。
她猛地松開窗簾，后背撞在梳妝臺角上，疼得倒抽冷氣。
發(fā)簪從手中滑落，“當(dāng)啷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滾到床底。
她蹲下去摸索，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，不是發(fā)簪，而是個小巧的銅制鎖扣。
是那個消失的錦盒鎖扣！
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伸手往床底探。
鎖扣后面壓著半張撕碎的紙條，泛黃的宣紙上用毛筆寫著一行字，墨跡暈染，看得出寫字人很匆忙：“七月初七，洋樓地宮，持錦盒者……”后面的字被撕掉了，只剩下個模糊的“活”字。
洋樓地宮？
她想起剪報上的洋樓，想起沈明誠提到錦盒時的眼神，突然明白過來——這錦盒里藏的，恐怕不只是寶貝那么簡單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門聲突然響起，嚇得她手忙腳亂把鎖扣和紙條塞進(jìn)旗袍內(nèi)袋。
“小姐，該用晚飯了。”
是丫鬟的聲音。
林晚星定了定神，拉**門。
丫鬟端著托盤走進(jìn)來，看到地上的發(fā)簪，彎腰撿起來：“這是沈公子送的吧？
真好看?！?br>
“嗯。”
林晚星敷衍著，目光落在丫鬟的袖口上——那里沾著點新鮮的泥土，和院墻外老槐樹底下的泥土顏色一樣。
她不動聲色地問：“剛才我好像聽到院子里有動靜，是進(jìn)了什么人嗎？”
丫鬟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哪能呢，許是風(fēng)吹的吧。
先生吩咐了，今晚沈公子在府里用飯，讓您精神些?！?br>
林晚星點頭，看著丫鬟退出去，房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她沖到窗邊再看，老槐樹下的貨郎己經(jīng)不見了。
晚飯時的氣氛很微妙。
沈明誠頻頻給她夾菜，言語間總繞著錦盒打轉(zhuǎn)，林父林母只當(dāng)是年輕人說笑，絲毫沒察覺異樣。
林晚星捏著筷子，每口飯都像嚼蠟，腕間的印記時不時發(fā)燙，提醒她沈明誠的目光有多灼熱。
吃到一半，沈明誠突然說：“對了姑父，我在上海認(rèn)識個古董商，說對老物件很有研究，要不要把晚星那錦盒拿去讓他瞧瞧？”
林父剛要應(yīng)聲，林晚星突然打翻了手邊的湯碗，熱湯濺在沈明誠的西褲上，燙得他猛地站起來。
“對不起表哥！”
她慌忙掏出手帕去擦，趁機(jī)靠近他，壓低聲音，“錦盒我藏起來了，你要是再打它主意，我就喊人了。”
沈明誠的臉色瞬間沉下來，卻很快恢復(fù)如常，按住她的手笑道：“沒關(guān)系，一點湯而己。
晚星怕是還在生我氣，怪我多嘴了?！?br>
林父林母連忙打圓場，這場風(fēng)波才算過去。
飯后沈明誠告辭，林晚星借口送他出門，想探探虛實。
走到門廊下，沈明誠突然轉(zhuǎn)身，語氣里沒了笑意：“林晚星，別裝傻。
那錦盒不是你該碰的東西?！?br>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林晚星攥緊口袋里的銅鎖扣，指尖都在發(fā)白。
“把錦盒給我，我保你林家平安?！?br>
沈明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眼底閃過一絲狠戾，“你該知道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候，***離北平越來越近，保住性命才最重要，不是嗎？”
林晚星渾身一震。
他果然知道些什么！
甚至可能和***有關(guān)！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”
她后退一步，撞在門柱上，“錦盒早就丟了?！?br>
沈明誠冷笑一聲，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扔給她。
是個小巧的銀質(zhì)哨子，哨身上刻著纏枝蓮——和那支發(fā)簪、那個錦盒，一模一樣的紋樣。
“明晚子時，到城西洋樓來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向黃包車，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，“帶上錦盒，否則，你爹娘還有你那個在報社工作的哥哥……”威脅！
**裸的威脅！
林晚星捏著哨子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她這才想起照片里那個年輕男子
不喜歡？”
林晚星猛地回神，指尖在旗袍下擺攥出褶皺。
她能感覺到那對中年夫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帶著疑惑與關(guān)切——這具身體的父母，顯然對沈明誠毫無防備。
“沒、沒有，”她強(qiáng)迫自己擠出笑容，伸手接過禮盒，指尖觸到絲絨表面時，竟和摸到那個錦盒時一樣，泛起一陣細(xì)微的麻意，“多謝表哥?！?br>
“打開看看？”
沈明誠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轉(zhuǎn)開時掃過她的手腕，像是不經(jīng)意般，“聽說你前幾日在城西洋樓拾到個舊錦盒，特意尋了個相似的盒子來配?！?br>
林晚星的心臟驟然縮緊。
他知道錦盒的事？
她低頭盯著手中的禮盒，纏枝蓮印記在腕間燙得厲害，那行“小心沈明誠”的字跡仿佛要滲進(jìn)皮肉里。
難怪陳掌柜說錦盒與她有緣，原來這東西從一開始就和“林晚星”糾纏在一起——無論是1937年的她，還是2024年的自己。
“表哥消息倒是靈通。”
她垂著眼簾，指甲無意識地**禮盒邊緣，“不過那錦盒鎖得緊，我還沒打開過?！?br>
“哦？”
沈明誠挑眉，語氣里帶著笑意，“說不定是什么寶貝呢?！?br>
婦人在一旁打圓場：“小孩子家的玩意兒，哪是什么寶貝。
明誠一路從上?；貋硇量?，快坐吧。”
沈明誠應(yīng)聲落座，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林晚星手中的禮盒。
林晚星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，借口頭暈要歇著，總算把這對夫婦和沈明誠打發(fā)出去。
房門剛關(guān)上，她就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，掀開旗袍袖口查看。
腕間的印記己經(jīng)恢復(fù)成普通的纏枝蓮紋樣，只是顏色深得發(fā)暗，像塊凝住的血痂。
她拆開沈明誠送的禮盒，里面鋪著暗紅絲絨，放著一支銀質(zhì)發(fā)簪，簪頭雕著朵半開的蓮花，倒是精致。
可這發(fā)簪的樣式，讓她莫名想起剪報照片里那個女人捧著的錦盒——同樣的纏枝，同樣的蓮。
“巧合嗎？”
她對著發(fā)簪喃喃自語，指尖剛碰到簪尖，窗外突然傳來“啪嗒”一聲輕響。
是石子打在玻璃上的聲音。
林晚星屏住呼吸，攥緊發(fā)簪往窗邊挪。
窗簾是厚重的云錦，她掀開一條縫往外看，院墻外的老槐樹下站著個穿灰布短打的男人，背對著她，正往這邊張望。
那人身形佝僂，手里拎著個藤編箱子，看起來像走街串巷的貨郎。
可他抬頭時，林晚星瞥見他耳后有塊月牙形的疤——和昨晚在對面樓頂看到的黑衣人，隱約重合。
她猛地松開窗簾，后背撞在梳妝臺角上，疼得倒抽冷氣。
發(fā)簪從手中滑落，“當(dāng)啷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滾到床底。
她蹲下去摸索，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，不是發(fā)簪，而是個小巧的銅制鎖扣。
是那個消失的錦盒鎖扣！
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伸手往床底探。
鎖扣后面壓著半張撕碎的紙條，泛黃的宣紙上用毛筆寫著一行字，墨跡暈染，看得出寫字人很匆忙：“七月初七，洋樓地宮，持錦盒者……”后面的字被撕掉了，只剩下個模糊的“活”字。
洋樓地宮？
她想起剪報上的洋樓，想起沈明誠提到錦盒時的眼神，突然明白過來——這錦盒里藏的，恐怕不只是寶貝那么簡單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門聲突然響起，嚇得她手忙腳亂把鎖扣和紙條塞進(jìn)旗袍內(nèi)袋。
“小姐，該用晚飯了。”
是丫鬟的聲音。
林晚星定了定神，拉**門。
丫鬟端著托盤走進(jìn)來，看到地上的發(fā)簪，彎腰撿起來：“這是沈公子送的吧？
真好看?！?br>
“嗯。”
林晚星敷衍著，目光落在丫鬟的袖口上——那里沾著點新鮮的泥土，和院墻外老槐樹底下的泥土顏色一樣。
她不動聲色地問：“剛才我好像聽到院子里有動靜，是進(jìn)了什么人嗎？”
丫鬟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哪能呢，許是風(fēng)吹的吧。
先生吩咐了，今晚沈公子在府里用飯，讓您精神些?！?br>
林晚星點頭，看著丫鬟退出去，房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她沖到窗邊再看，老槐樹下的貨郎己經(jīng)不見了。
晚飯時的氣氛很微妙。
沈明誠頻頻給她夾菜，言語間總繞著錦盒打轉(zhuǎn)，林父林母只當(dāng)是年輕人說笑，絲毫沒察覺異樣。
林晚星捏著筷子，每口飯都像嚼蠟，腕間的印記時不時發(fā)燙，提醒她沈明誠的目光有多灼熱。
吃到一半，沈明誠突然說：“對了姑父，我在上海認(rèn)識個古董商，說對老物件很有研究，要不要把晚星那錦盒拿去讓他瞧瞧？”
林父剛要應(yīng)聲，林晚星突然打翻了手邊的湯碗，熱湯濺在沈明誠的西褲上，燙得他猛地站起來。
“對不起表哥！”
她慌忙掏出手帕去擦，趁機(jī)靠近他，壓低聲音，“錦盒我藏起來了，你要是再打它主意，我就喊人了。”
沈明誠的臉色瞬間沉下來，卻很快恢復(fù)如常，按住她的手笑道：“沒關(guān)系，一點湯而己。
晚星怕是還在生我氣，怪我多嘴了?！?br>
林父林母連忙打圓場，這場風(fēng)波才算過去。
飯后沈明誠告辭，林晚星借口送他出門，想探探虛實。
走到門廊下，沈明誠突然轉(zhuǎn)身，語氣里沒了笑意：“林晚星，別裝傻。
那錦盒不是你該碰的東西?！?br>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林晚星攥緊口袋里的銅鎖扣，指尖都在發(fā)白。
“把錦盒給我，我保你林家平安?！?br>
沈明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眼底閃過一絲狠戾，“你該知道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候，***離北平越來越近，保住性命才最重要，不是嗎？”
林晚星渾身一震。
他果然知道些什么！
甚至可能和***有關(guān)！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”
她后退一步，撞在門柱上，“錦盒早就丟了?！?br>
沈明誠冷笑一聲，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扔給她。
是個小巧的銀質(zhì)哨子，哨身上刻著纏枝蓮——和那支發(fā)簪、那個錦盒，一模一樣的紋樣。
“明晚子時，到城西洋樓來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向黃包車，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，“帶上錦盒，否則，你爹娘還有你那個在報社工作的哥哥……”威脅！
**裸的威脅！
林晚星捏著哨子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她這才想起照片里那個年輕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