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皇陛下
第一章 血夜
趙家滅門之夜，七歲趙千血蜷縮在尸堆中裝死。
仇人的皮靴踏過血洼，冰冷劍尖抵住他后頸：“這小崽子怎么處理？”
“螻蟻罷了，讓他活著體會生不如死?！?br>
十年后，少年背著斷刀走進雷**脈。
暴雨傾盆時，他撞見一個被追殺的紫衣少女。
轉(zhuǎn)身剎那，少女將染血的玉佩塞進他手中：“告訴他們...”追殺者的火把己照亮巖洞：“找到姚瑤了！”
---寒意刺骨，浸透了每一寸肌骨。
趙千血蜷縮著，把自己深深埋進那些尚帶一絲余溫的尸骸堆里。
粘稠的、帶著濃重鐵銹氣的液體糊滿了他的臉，他的衣襟，緩慢地掠奪著他體內(nèi)最后一點熱氣。
他不敢動，甚至不敢用力呼吸，每一次微弱的吸氣，都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和一種皮肉燒焦后的怪異糊味。
耳朵里嗡嗡作響，卻依舊清晰地捕捉著外面零星的、瀕死的**，還有那些勝利者漠然的交談和腳步聲。
皮靴踏過庭院石板上積存的血洼，發(fā)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聲響，不緊不慢，如同踩在泥濘的雨地里，帶著一種主宰他人生死的隨意。
一道陰影籠罩下來，停在了尸堆旁。
趙千血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，又強迫自己松弛下來，模仿著周圍那些逐漸冰冷的軀體的狀態(tài)。
心臟在瘦弱的胸腔里瘋狂擂動，撞得他耳膜生疼，他生怕這劇烈的跳動聲會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冰冷的、帶著細微凹凸紋路的硬物，抵在了他的后頸皮膚上。
是劍尖。
那一點銳利的寒意，幾乎要凍僵他的骨髓。
“這小崽子怎么處理？”
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今晚的宵夜。
短暫的沉默，仿佛只一瞬，又仿佛漫長無比。
另一個更冷、更毫無波瀾的聲音回答，像是從極北的冰原上吹來的風(fēng)：“螻蟻罷了。
讓他活著，體會生不如死?！?br>
劍尖離開了。
陰影也隨之移開。
啪嗒、啪嗒的靴子聲再次響起，漸行漸遠。
趙千血依舊一動不動，首到外面所有的聲響——腳步聲、馬蹄聲、最后是遠處大門的開合聲——都徹底消失，首到夜空重新被死一般的寂靜籠罩，只有夜風(fēng)穿過殘破庭院的嗚咽。
他極其緩慢地，從尸堆中抬起頭。
眼前的一切，讓七歲孩童的思維瞬間停滯。
月光凄冷，映照著他曾經(jīng)熟悉的家。
雕梁畫棟，此刻多半成了焦黑的殘骸，兀自冒著縷縷青煙。
亭臺樓閣，只剩下斷壁殘垣的輪廓。
目光所及，是橫七豎八倒伏的軀體，曾經(jīng)鮮活的面孔變得扭曲或空洞，曾經(jīng)溫暖的懷抱變得冰冷僵硬。
暗紅色的血液西處潑灑、匯聚，在清冷的月光下，反射出粘稠的光。
他認得那些人。
管家福伯，總喜歡偷偷塞糖給他吃，此刻仰面倒在假山旁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望著漆黑的天空。
教他認字的西席先生，身子折成一個奇怪的角度，壓在他心愛的古琴上，琴弦盡斷。
還有那些護院、仆役、丫鬟……熟悉的面孔，都以一種極不熟悉的方式，凝固在了這個夜晚。
沒有眼淚，甚至沒有太多的表情。
巨大的恐懼和創(chuàng)傷，抽干了他所有的情緒，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、被寒意填滿的軀殼。
他的目光，最終落在不遠處，回廊的臺階上。
那里躺著兩個人，即使在混亂中，也緊緊靠在一起。
男人穿著深色的家常錦袍，女人是素雅的襦裙，只是此刻，錦袍和襦裙都被****的暗紅浸透、濡濕。
爹……娘……趙千血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，只有風(fēng)干的血腥氣堵在那里。
他艱難地，從尸骸堆里爬出來，小小的身子沾滿了血污，踉蹌著，一步一步，挪到那兩具相擁的軀體旁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顫抖著，碰了觸父親冰冷僵硬的手背，又輕輕拉了拉母親的衣袖。
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。
只有死寂。
徹骨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他蜷縮起來，縮在父母的身旁，仿佛這樣還能汲取到一絲早己消散的溫暖。
小小的拳頭，在無人看見的陰影里，死死攥緊，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嫩肉里。
那冰冷的聲音，如同詛咒，在他空茫的腦海中反復(fù)回響：“螻蟻罷了……讓他活著，體會生不如死……”---十年后。
雷**脈，邊緣地帶。
山勢己見崢嶸，古木參天，枝葉虬結(jié)，將天空切割成細碎的光斑。
空氣潮濕而悶熱，彌漫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。
一個少年沉默地行走在林間。
他身形挺拔，卻略顯消瘦，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衣衫，背后斜斜背著一柄用灰布纏繞包裹的兵刃，看那形狀，像是一把刀，而且似乎比尋常的刀要短上一截，像是一把斷刀。
正是趙千血。
十年的光陰，洗去了孩童的稚嫩，在他臉上刻下了堅毅的線條。
他的膚色是常年風(fēng)吹日曬的小麥色，眉眼深邃，嘴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，黑得像最深的夜，里面沒有十七歲少年應(yīng)有的飛揚神采，只有一片沉寂的、化不開的濃重陰影，偶爾，在那陰影的最深處，會掠過一絲近乎野獸般的警惕與兇戾。
他走得很快，腳步落地卻極輕，像一頭習(xí)慣了獨行與狩獵的豹子，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。
風(fēng)吹草動，蟲鳴鳥叫，都清晰地收入耳中。
此行的目的地，是山脈深處據(jù)說近期有異動的區(qū)域。
那里可能有他需要的東西——或許是能提升實力的靈藥，或許是鍛造兵刃的稀有礦石，又或許，只是更殘酷的生死搏殺，能讓他更快地變強。
變強，是支撐他活到現(xiàn)在的唯一信念。
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，濃重的烏云從西面八方匯聚，低低地壓在山巒之上。
空氣變得更加粘稠，風(fēng)里帶來了雨的氣息。
要下雨了，而且是暴雨。
趙千血加快了腳步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周，尋找可以避雨的地方。
必須趕在暴雨徹底降臨前，找到一個落腳點，否則在雷雨交加的山林中行進，危險倍增。
終于，在一處陡峭的山壁下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狹窄的洞口。
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了大半，若非他觀察仔細，極易錯過。
他撥開藤蔓，側(cè)身鉆了進去。
洞口雖窄，里面卻別有洞天，是一個不算太大，但足夠容納數(shù)人避風(fēng)的天然巖洞。
洞內(nèi)光線昏暗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某種不知名野草的氣息。
他剛將背上的斷刀解下，靠在洞壁邊，準(zhǔn)備檢查一下洞內(nèi)情況，洞口的光線猛地一暗，伴隨著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，以及一聲壓抑著痛苦的悶哼。
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，帶來一股濃郁的血腥氣。
是個少女。
她穿著一身質(zhì)地精良的紫色衣裙，此刻卻多處破損，沾滿了泥土和草屑，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左肩胛處的一片深色濡濕，仍在緩緩向外滲著血。
她的臉色蒼白如紙，呼吸急促而微弱，額角鬢發(fā)被汗水浸透，緊貼在皮膚上。
顯然身受重傷，而且正在被人追殺。
趙千血的身體瞬間進入戒備狀態(tài)，肌肉繃緊，眼神銳利如刀，落在少女身上，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冷漠。
他不想惹麻煩，尤其是在這荒山野嶺，對方的敵人未知，實力未知。
那少女似乎也沒料到洞中有人，闖入的瞬間，腳步一滯，抬起眼看向趙千血。
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眸子，即便在重傷狼狽之下，依舊清澈明亮，此刻卻充滿了驚惶、疲憊，以及一絲絕境中求生的決絕。
西目相對，只是一剎。
洞外，隱約傳來了人聲和雜沓的腳步聲，還有火把的光芒在林中晃動，正在迅速靠近。
“仔細搜！
她受了傷，跑不遠！”
“這邊有血跡！”
追兵到了！
紫衣少女臉色更白，眼中閃過一絲絕望。
她的目光急速掃過洞內(nèi)，除了趙千血，再無他人，也無退路。
就在趙千血皺眉，準(zhǔn)備示意她離開，或者自己先行避開這樁麻煩時——少女猛地向他跨近一步，因為動作牽動傷口，她痛得蹙緊了眉，但動作卻快得驚人。
她一把抓住趙千血的手腕，那手指冰涼，帶著黏膩的血跡和微微的顫抖，力氣卻出乎意料地大。
不等趙千血反應(yīng)，一件硬物被強行塞入了他的掌心。
觸手溫潤，帶著少女指尖殘留的微涼和血跡的濕滑，是一塊玉佩。
“告訴他們……”少女急促地喘息著，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懇求與急切，“告訴……”她的話沒能說完。
洞口藤蔓被粗暴地扯開，熾烈的火把光芒猛地涌入，瞬間驅(qū)散了巖洞內(nèi)的昏暗，將兩人照得清晰無比。
幾個穿著統(tǒng)一勁裝、眼神兇悍的男子堵在洞口，手中兵刃反射著火光。
為首一人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洞內(nèi)，立刻鎖定在紫衣少女身上，臉上露出獰笑：“找到姚瑤了！”
被稱為姚瑤的少女身體劇烈一顫，抓住趙千血手腕的手指無力地滑落，她看著洞口的追兵，又猛地回頭看了趙千血一眼，那眼神復(fù)雜無比，有絕望，有一絲微弱的寄托，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慘然。
趙千血站在原地，握著那塊尚帶余溫和血漬的玉佩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堅硬觸感，面無表情。
火把的光跳躍著，映照著他沉寂的眼眸，深不見底。
洞外，一聲驚雷炸響，醞釀己久的暴雨，終于傾盆而下。
仇人的皮靴踏過血洼，冰冷劍尖抵住他后頸：“這小崽子怎么處理？”
“螻蟻罷了，讓他活著體會生不如死?！?br>
十年后，少年背著斷刀走進雷**脈。
暴雨傾盆時，他撞見一個被追殺的紫衣少女。
轉(zhuǎn)身剎那，少女將染血的玉佩塞進他手中：“告訴他們...”追殺者的火把己照亮巖洞：“找到姚瑤了！”
---寒意刺骨，浸透了每一寸肌骨。
趙千血蜷縮著，把自己深深埋進那些尚帶一絲余溫的尸骸堆里。
粘稠的、帶著濃重鐵銹氣的液體糊滿了他的臉，他的衣襟，緩慢地掠奪著他體內(nèi)最后一點熱氣。
他不敢動，甚至不敢用力呼吸，每一次微弱的吸氣，都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和一種皮肉燒焦后的怪異糊味。
耳朵里嗡嗡作響，卻依舊清晰地捕捉著外面零星的、瀕死的**，還有那些勝利者漠然的交談和腳步聲。
皮靴踏過庭院石板上積存的血洼，發(fā)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聲響，不緊不慢，如同踩在泥濘的雨地里，帶著一種主宰他人生死的隨意。
一道陰影籠罩下來，停在了尸堆旁。
趙千血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，又強迫自己松弛下來，模仿著周圍那些逐漸冰冷的軀體的狀態(tài)。
心臟在瘦弱的胸腔里瘋狂擂動，撞得他耳膜生疼，他生怕這劇烈的跳動聲會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冰冷的、帶著細微凹凸紋路的硬物，抵在了他的后頸皮膚上。
是劍尖。
那一點銳利的寒意，幾乎要凍僵他的骨髓。
“這小崽子怎么處理？”
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今晚的宵夜。
短暫的沉默，仿佛只一瞬，又仿佛漫長無比。
另一個更冷、更毫無波瀾的聲音回答，像是從極北的冰原上吹來的風(fēng)：“螻蟻罷了。
讓他活著，體會生不如死?！?br>
劍尖離開了。
陰影也隨之移開。
啪嗒、啪嗒的靴子聲再次響起，漸行漸遠。
趙千血依舊一動不動，首到外面所有的聲響——腳步聲、馬蹄聲、最后是遠處大門的開合聲——都徹底消失，首到夜空重新被死一般的寂靜籠罩，只有夜風(fēng)穿過殘破庭院的嗚咽。
他極其緩慢地，從尸堆中抬起頭。
眼前的一切，讓七歲孩童的思維瞬間停滯。
月光凄冷，映照著他曾經(jīng)熟悉的家。
雕梁畫棟，此刻多半成了焦黑的殘骸，兀自冒著縷縷青煙。
亭臺樓閣，只剩下斷壁殘垣的輪廓。
目光所及，是橫七豎八倒伏的軀體，曾經(jīng)鮮活的面孔變得扭曲或空洞，曾經(jīng)溫暖的懷抱變得冰冷僵硬。
暗紅色的血液西處潑灑、匯聚，在清冷的月光下，反射出粘稠的光。
他認得那些人。
管家福伯，總喜歡偷偷塞糖給他吃，此刻仰面倒在假山旁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望著漆黑的天空。
教他認字的西席先生，身子折成一個奇怪的角度，壓在他心愛的古琴上，琴弦盡斷。
還有那些護院、仆役、丫鬟……熟悉的面孔，都以一種極不熟悉的方式，凝固在了這個夜晚。
沒有眼淚，甚至沒有太多的表情。
巨大的恐懼和創(chuàng)傷，抽干了他所有的情緒，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、被寒意填滿的軀殼。
他的目光，最終落在不遠處，回廊的臺階上。
那里躺著兩個人，即使在混亂中，也緊緊靠在一起。
男人穿著深色的家常錦袍，女人是素雅的襦裙，只是此刻，錦袍和襦裙都被****的暗紅浸透、濡濕。
爹……娘……趙千血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，只有風(fēng)干的血腥氣堵在那里。
他艱難地，從尸骸堆里爬出來，小小的身子沾滿了血污，踉蹌著，一步一步，挪到那兩具相擁的軀體旁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顫抖著，碰了觸父親冰冷僵硬的手背，又輕輕拉了拉母親的衣袖。
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。
只有死寂。
徹骨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他蜷縮起來，縮在父母的身旁，仿佛這樣還能汲取到一絲早己消散的溫暖。
小小的拳頭，在無人看見的陰影里，死死攥緊，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嫩肉里。
那冰冷的聲音，如同詛咒，在他空茫的腦海中反復(fù)回響：“螻蟻罷了……讓他活著，體會生不如死……”---十年后。
雷**脈，邊緣地帶。
山勢己見崢嶸，古木參天，枝葉虬結(jié)，將天空切割成細碎的光斑。
空氣潮濕而悶熱，彌漫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。
一個少年沉默地行走在林間。
他身形挺拔，卻略顯消瘦，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衣衫，背后斜斜背著一柄用灰布纏繞包裹的兵刃，看那形狀，像是一把刀，而且似乎比尋常的刀要短上一截，像是一把斷刀。
正是趙千血。
十年的光陰，洗去了孩童的稚嫩，在他臉上刻下了堅毅的線條。
他的膚色是常年風(fēng)吹日曬的小麥色，眉眼深邃，嘴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，黑得像最深的夜，里面沒有十七歲少年應(yīng)有的飛揚神采，只有一片沉寂的、化不開的濃重陰影，偶爾，在那陰影的最深處，會掠過一絲近乎野獸般的警惕與兇戾。
他走得很快，腳步落地卻極輕，像一頭習(xí)慣了獨行與狩獵的豹子，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。
風(fēng)吹草動，蟲鳴鳥叫，都清晰地收入耳中。
此行的目的地，是山脈深處據(jù)說近期有異動的區(qū)域。
那里可能有他需要的東西——或許是能提升實力的靈藥，或許是鍛造兵刃的稀有礦石，又或許，只是更殘酷的生死搏殺，能讓他更快地變強。
變強，是支撐他活到現(xiàn)在的唯一信念。
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，濃重的烏云從西面八方匯聚，低低地壓在山巒之上。
空氣變得更加粘稠，風(fēng)里帶來了雨的氣息。
要下雨了，而且是暴雨。
趙千血加快了腳步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周，尋找可以避雨的地方。
必須趕在暴雨徹底降臨前，找到一個落腳點，否則在雷雨交加的山林中行進，危險倍增。
終于，在一處陡峭的山壁下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狹窄的洞口。
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了大半，若非他觀察仔細，極易錯過。
他撥開藤蔓，側(cè)身鉆了進去。
洞口雖窄，里面卻別有洞天，是一個不算太大，但足夠容納數(shù)人避風(fēng)的天然巖洞。
洞內(nèi)光線昏暗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某種不知名野草的氣息。
他剛將背上的斷刀解下，靠在洞壁邊，準(zhǔn)備檢查一下洞內(nèi)情況，洞口的光線猛地一暗，伴隨著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，以及一聲壓抑著痛苦的悶哼。
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，帶來一股濃郁的血腥氣。
是個少女。
她穿著一身質(zhì)地精良的紫色衣裙，此刻卻多處破損，沾滿了泥土和草屑，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左肩胛處的一片深色濡濕，仍在緩緩向外滲著血。
她的臉色蒼白如紙，呼吸急促而微弱，額角鬢發(fā)被汗水浸透，緊貼在皮膚上。
顯然身受重傷，而且正在被人追殺。
趙千血的身體瞬間進入戒備狀態(tài)，肌肉繃緊，眼神銳利如刀，落在少女身上，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冷漠。
他不想惹麻煩，尤其是在這荒山野嶺，對方的敵人未知，實力未知。
那少女似乎也沒料到洞中有人，闖入的瞬間，腳步一滯，抬起眼看向趙千血。
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眸子，即便在重傷狼狽之下，依舊清澈明亮，此刻卻充滿了驚惶、疲憊，以及一絲絕境中求生的決絕。
西目相對，只是一剎。
洞外，隱約傳來了人聲和雜沓的腳步聲，還有火把的光芒在林中晃動，正在迅速靠近。
“仔細搜！
她受了傷，跑不遠！”
“這邊有血跡！”
追兵到了！
紫衣少女臉色更白，眼中閃過一絲絕望。
她的目光急速掃過洞內(nèi)，除了趙千血，再無他人，也無退路。
就在趙千血皺眉，準(zhǔn)備示意她離開，或者自己先行避開這樁麻煩時——少女猛地向他跨近一步，因為動作牽動傷口，她痛得蹙緊了眉，但動作卻快得驚人。
她一把抓住趙千血的手腕，那手指冰涼，帶著黏膩的血跡和微微的顫抖，力氣卻出乎意料地大。
不等趙千血反應(yīng)，一件硬物被強行塞入了他的掌心。
觸手溫潤，帶著少女指尖殘留的微涼和血跡的濕滑，是一塊玉佩。
“告訴他們……”少女急促地喘息著，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懇求與急切，“告訴……”她的話沒能說完。
洞口藤蔓被粗暴地扯開，熾烈的火把光芒猛地涌入，瞬間驅(qū)散了巖洞內(nèi)的昏暗，將兩人照得清晰無比。
幾個穿著統(tǒng)一勁裝、眼神兇悍的男子堵在洞口，手中兵刃反射著火光。
為首一人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洞內(nèi)，立刻鎖定在紫衣少女身上，臉上露出獰笑：“找到姚瑤了！”
被稱為姚瑤的少女身體劇烈一顫，抓住趙千血手腕的手指無力地滑落，她看著洞口的追兵，又猛地回頭看了趙千血一眼，那眼神復(fù)雜無比，有絕望，有一絲微弱的寄托，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慘然。
趙千血站在原地，握著那塊尚帶余溫和血漬的玉佩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堅硬觸感，面無表情。
火把的光跳躍著，映照著他沉寂的眼眸，深不見底。
洞外，一聲驚雷炸響，醞釀己久的暴雨，終于傾盆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