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最后一波賓客的祝福聲被厚重的櫻桃木大門隔絕在外,世界驟然陷入死寂,連空氣都仿佛凝固成冰 。
江攬月獨自站在婚房中央,身上那件意大利名師手工縫制的婚紗,綴滿的南洋珍珠硌得肩頸發(fā)緊,碎鉆折射的光落在地板上,卻照不進這房間的冰冷 。
婚紗裙擺層層疊疊,垂落在地時,重量像一副鐵鑄的枷鎖,每挪動一步,都帶著沉甸甸的束縛感 。
房間里的暖氣片散發(fā)著充足的熱量,可江攬月卻覺得寒意正順著光裸的腳踝,一寸寸爬過小腿、大腿,最終纏繞住心臟 。
這婚房極盡奢華,意大利黑檀木大床掛著真絲帳幔,梳妝臺上擺著**水晶首飾盒,墻角的落地花瓶里插著空運來的厄瓜多爾玫瑰,可每一件物品都擺放得如同展覽品,一絲不茍到透著刻意,唯獨缺少了半分人居住的煙火氣 。
空氣里彌漫著新家具的木質(zhì)香氣與玫瑰的甜香,卻掩蓋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空洞——這里不是家,是精心打造的陳列館,而她,是館里最昂貴、也最可悲的展品 。
她緩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指尖撫過冰涼的玻璃 。
窗外,暮色像墨汁般暈染開來,一望無際的私人園林里,修剪整齊的灌木、蜿蜒的鵝卵石小徑、湖心亭的飛檐,都被暮色籠罩,美得如同童話繪本里的場景,卻安靜得可怕 。
沒有城市的車馬喧囂,沒有鄰里的交談聲,只有她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,以及胸腔里那顆不屬于自己的心臟,在沉重而規(guī)律地跳動著 。
每一次搏動,都在提醒她:這場盛大的婚禮,不過是一場以婚姻為名的交易,她用自由,換來了家族的喘息 。
“篤篤篤”,門外傳來沉穩(wěn)而規(guī)律的腳步聲,像秒針在倒計時,每一步都踩在江攬月的神經(jīng)上 。
她迅速收斂眼底的茫然與抗拒,轉(zhuǎn)過身時,臉上己恢復(fù)成慣常的平靜,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,如同戴了一副精致的面具 。
推門進來的是莊園的管家,李伯 。
他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,發(fā)膠將每一根發(fā)絲都固定到位,深色西裝的領(lǐng)口系著漿過的領(lǐng)結(jié),面容刻板得像老派電影里的角色 。
他手中托著一個銀質(zhì)托盤,托盤邊緣雕著繁復(fù)的卷草紋,上面放著一本黑色皮質(zhì)文件夾,厚度堪比《民法典》,邊角用金線包邊,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。
“夫人,”李伯微微躬身,腰彎得角度精準,語氣恭敬卻毫無溫度,“這是先生吩咐送來的《行為規(guī)范》,請您仔細閱讀后簽署,后續(xù)需嚴格遵守 ?!?br>
他將托盤輕放在房間中央的黑檀木桌上,桌面光可鑒人,映出文件夾的倒影,像一塊壓在水面的黑石頭 。
江攬月走過去,指尖剛觸碰到文件夾封面,便被那冰涼光滑的皮質(zhì)刺得縮回手 。
封面沒有任何花紋或logo,只有一片純粹的黑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。
她深吸一口氣,翻開文件夾,中英雙語打印的條款映入眼簾,字體工整,排版嚴謹,卻字字透著冰冷的控制 :? 每日作息需嚴格遵循時間表:早晨7:00起床,7:30在餐廳用早餐,晚間22:00前需返回主臥就寢,遲到或早退需提前向管家報備原因;? 未經(jīng)先生書面批準,不得離開莊園圍欄范圍,包括園林深處的私人實驗室區(qū)域;? 所有社交活動(含電話、視頻通話)需提前一周提交申請,注明見面對象、時間、地點及事由,獲批后方可進行;? 禁止與任何媒體(含自媒體)進行私下接觸,接受采訪需由先生指定的公關(guān)團隊全程陪同;? 個人手機、平板等通訊設(shè)備,需安裝莊園專屬安全軟件,每周需配合技術(shù)人員進行設(shè)備檢查 。
一條條條款,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絲,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(wǎng),將她的時間、行動、甚至通訊都牢牢鎖死 。
這哪里是“行為規(guī)范”,分明是一份囚禁宣言,宣告她從此失去人身自由,淪為一個被圈養(yǎng)的“謝**”符號,沒有自我,沒有選擇 。
江攬月翻到最后一頁,右下角的簽名欄里,“謝硯修”三個字早己龍飛鳳舞地落下 。
他的字跡鋒利,筆鋒帶著極強的穿透力,墨跡仿佛要透紙背,強勢、冰冷,透著“你必須服從”的篤定 。
他甚至沒等她閱讀,就提前簽好了名,仿佛篤定她不敢反對,又或者,她的反對本就毫無意義 。
江攬月的指尖落在那簽名上,能隱約感受到紙張殘留的、屬于他的體溫,卻只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,從指尖蔓延至心底 。
李伯放下文件夾后,便躬身退下,腳步輕得像貓,沒有留下絲毫聲響 。
房間里再次只剩下江攬月一人,空氣里的玫瑰香似乎淡了些,只剩下文件夾散發(fā)的油墨味,壓抑得她喘不過氣 。
她走到墻邊的書架前,指尖漫無目的地劃過那些精裝書籍的書脊——《資本論》《百年孤獨》《醫(yī)學(xué)史》……大部分書的塑封都未拆開,書脊嶄新得沒有一絲折痕,顯然只是用來裝點門面的道具 。
就在這時,她的指尖被一個凸起勾了一下 。
那是書架側(cè)面一個不起眼的雕花,與木質(zhì)紋理融為一體,不仔細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 。
她下意識地碰了碰,指尖剛用力,一聲極其輕微的“咔噠”聲便傳了過來——像蝴蝶振翅,又像齒輪輕輕咬合,若不是房間太過安靜,根本無法察覺 。
江攬月渾身一僵,猛地縮回手,警惕地環(huán)顧西周 。
黑檀木大床依舊整齊,水晶燈的光芒依舊璀璨,窗外的暮色依舊濃郁,一切如常,仿佛剛才的聲響只是她的錯覺 。
她皺緊眉頭,屏住呼吸,將耳朵貼向書架,凝神細聽 。
幾秒后,一陣極其微弱的“滴……答……滴……答……”聲,順著木質(zhì)紋理傳入耳中 。
那聲音規(guī)律而持續(xù),不是墻上掛鐘的滴答聲——掛鐘的聲音更厚重,帶著機械的頓挫感;這聲音更輕,更尖細,像某種電子儀器運行時的提示音,又像醫(yī)院里心電監(jiān)護儀的韻律,帶著冰冷的科技感 。
江攬月的心跳驟然加速,手心瞬間冒出冷汗 。
這個被精心布置得如同陳列館的新房,竟然藏著秘密?
謝硯修那樣一個掌控欲深入骨髓的男人,會在他們的婚房里設(shè)置暗室?
暗室里藏著什么?
是與“天使之心”項目相關(guān)的資料?
還是……其他關(guān)于她心臟的秘密?
恐懼與好奇像兩條毒蛇,在她胸腔里交織纏繞 。
恐懼源于謝硯修的警告,她清楚觸碰禁忌會帶來怎樣的后果;可好奇與不甘更甚——如果永遠順從,永遠不去探尋,她就只能做一個**控的提線木偶,連自己為何被選中、未來會面臨什么都一無所知 。
指尖再次撫上那個雕花凸起,冰涼的木質(zhì)觸感傳來,卻點燃了她心底一絲微弱的反抗火苗 。
那“滴答”聲持續(xù)不斷地傳來,像來自深淵的低語,**著她揭開背后的真相 。
江攬月盯著那片看似完整的書架背板,指尖微微顫抖,腦海里反復(fù)回放著謝硯修冰冷的眼神、《行為規(guī)范》里的條條束縛、謝疏影胸針里的監(jiān)控元件……每一個細節(jié)都在提醒她,這場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,而她,不能坐以待斃 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臉上的猶豫與恐懼盡數(shù)壓下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。
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,她輕輕將手再次伸向那個雕花凸起,這一次,沒有絲毫遲疑 。
指尖按下時,能清晰感受到凸起下沉的輕微阻力,緊接著,“咔噠”一聲輕響傳來,比剛才更清晰 。
下一秒,一整排書架竟然無聲地向內(nèi)滑動——軌道潤滑得極好,滑動時只發(fā)出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像絲綢摩擦的聲響 。
書架移開后,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,入口內(nèi)一片漆黑,深不見底,像一張張開的巨口,等待著吞噬靠近的一切 。
一股混合著消毒水、陳舊紙張,還帶著一絲淡淡藥味的氣息,從入口處撲面而來 。
那氣味熟悉又陌生——熟悉是因為像極了她童年記憶里醫(yī)院的味道,陌生是因為其中還夾雜著歲月腐朽的氣息,透著詭異與冰冷 。
江攬月站在入口處,身體微微前傾,試圖看清黑暗里的景象,卻只能看到無邊的黑 。
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每一次搏動都帶著震顫 。
一邊是己知的、被囚禁的牢籠,一邊是未知的、可能藏著真相的深淵 。
沒有絲毫猶豫,她抬手扶住入口的門框,指尖觸到冰涼的石壁,深吸一口氣,邁出了走向黑暗的第一步 。
精彩片段
《契約危情:總裁的致命心臟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(shè)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第十七個星環(huán)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江攬月謝硯修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契約危情:總裁的致命心臟》內(nèi)容介紹:江攬月指尖冰涼,即便緊緊攥著手中那束價值不菲的鈴蘭捧花,花莖尖刺扎進掌心的痛感,也沒能驅(qū)散骨縫里滲出的寒意——這痛感反而讓她清醒,此刻連疼痛都是維持體面的錨點 。眼前是極致奢華到失真的場景。水晶吊燈折射出億萬光芒,將穹頂之下每張賓客的臉照得光鮮,卻也映出他們眼底藏不住的探究;空氣里白松香與昂貴香水交織,悠揚管弦樂流淌間,總裹著細碎的、像蚊蚋般的竊竊私語 。這是她江攬月,與科技寡頭謝硯修的婚禮現(xiàn)場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