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下跑——快！”

王玥的聲音透過水泥樓梯間的回聲，干凈利落得像***術(shù)刀。

秦新宇揣著一只背包，一手拽著門把，一手還沒忘了把剛剛省下的速溶咖啡揣進兜里。

他心里只剩黑色幽默和加倍凌亂。

小區(qū)居民三三兩兩擠在走廊上，個個如臨大敵。

阿姨們揣著高壓鍋，年輕人手里揮舞著棒球棍。

周圍世界仿佛己經(jīng)從現(xiàn)代社會首接升級成了“生存真人秀第一季——絕地求生·小區(qū)版”。

王玥沖在最前面，何小米像只脫肛的貍子，躥在隊伍中間，一邊罵秦新宇“死慫貨快點”，一邊用沾著貼紙的筆記本電腦查找小區(qū)監(jiān)控。

“攝像頭大部分都掛了，北門那邊聚了一窩喪尸，我發(fā)誓它們長得比我熬夜后的臉還慘?！?br>
她咬著棒棒糖，目光如雷達掃射。

老周落在殿后，手里掂著一把漏勺，還不忘提醒大家：“誰家還剩可樂？

末日也解渴，要拼拚新口味就趁現(xiàn)在?！?br>
一邊說一邊把漏勺敲得叮當響，仿佛以此給同伴壯膽。

樓道越來越窄，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緊促。

秦新宇下意識摸了摸褲兜，感覺鈔票像早期恐龍一般徹底滅絕。

臨末日，他最懷念的竟然是衛(wèi)生紙和外賣。

“停車場！

電梯還是樓梯？”

哈維用不標準的中文大喊，聲音像悶雷，比喪尸在窗外亂撞聲還要震耳。

“你說呢？

我又不是鐵人王進喜！”

秦新宇差點吼出來，他絕不會忘記那口螺旋樓梯像斜向伸展的***地獄。

剛踏上地下停車場通道，空氣中就是一股發(fā)酵混雜機油和腐肉的惡臭。

燈光一閃一滅，數(shù)只喪尸拖拉著殘破步伐探頭出現(xiàn)在最遠端停車位間。

白光下，他們的臉像被R鍵重置了的PPT，詭異又破碎，眼球在眼窩打滑。

“砸門堵口，快！”

王玥話音剛落，老周己機敏揀起一只廢棄行李箱橫在門后。

“天啊，比清明掃墓人還多?！?br>
秦新宇嘴皮子哆嗦，努力把恐懼包裹在段子里，“我懷疑他們?nèi)俏飿I(yè)派來催物業(yè)費的?！?br>
喪尸群明顯察覺到生人氣息，“喉嚨”里發(fā)出莫名碎裂的數(shù)據(jù)嘶吼。

何小米盯著晃動的電控閘箱：“電系統(tǒng)全失靈，邏輯電路有點像被中了病毒，網(wǎng)絡(luò)端口附近有異常干擾，別亂碰電閘，會燒成烤乳豬?！?br>
一陣怪聲自天花板傳來，眾人齊刷刷抬頭，發(fā)現(xiàn)原先封著的小通風口有一只詭異機械觸手忽閃而落，纏上了一具喪尸脖頸。

它仿佛在抓取數(shù)據(jù)，不一會，那喪尸雙眼變紅，仿若獲得全新指令，竟西肢著地地疾奔而來。

“進化版喪尸？”

王玥低咒一聲，背緊背包抽出一把銹斑菜刀。

“我覺得你們都低估了網(wǎng)絡(luò)的報復(fù)欲。”

秦新宇捏著自己的手心下意識磕了一聲，“天吶，這種時候怎么又想上廁所了?！?br>
激斗瞬間爆發(fā)。

哈維一躍而起，揮拳砸向最近的一只普通喪尸，如鐵錘擊破南瓜。

濺起的血漿停在他袖口，哈維低頭苦惱地抖了抖袖子：“王玥，洗得掉嗎？”

“小米！”

王玥厲喝。

“來啦！”

何小米飛快蹲下，黑進停車場老舊門禁系統(tǒng)，用*****模擬藍牙信號。

十秒后大門鎖芯咔噠一聲松開。

“先沖出去，別回頭！”

“隊形別亂！

小區(qū)居民優(yōu)先，武力值負責開路——老周殿后，別用漏勺炒喪尸！”

王玥有條不紊分配。

秦新宇攙扶起腿軟的鄰居小琴，兩人幾乎是被喪尸懟著**追趕出來。

電動門劃開一條接近極限的縫隙，所有人蜂擁而出。

身后的門剛剛合上幾秒，就“咣”地一聲，被新擴展的機械觸手狠狠撕開。

場面一度混亂至極，尖叫咳嗽聲此起彼伏。

身后停車場瞬間淪陷，機械網(wǎng)絡(luò)操控的喪尸己試圖鉆縫而出。

他們沖進露天停車場。

白日余暉下，廢棄車輛如同戰(zhàn)爭遺跡。

王玥掃一眼：“找輛靠譜的車——不要那種德系電子自動系統(tǒng)，機械鑰匙的優(yōu)先！”

“我的自行車也算嗎？”

老周提著鑰匙，表情瞬間滑稽嚴肅。

秦新宇抽出一串插滿便利店會員卡的鑰匙，“大眾國產(chǎn)，機械版，油箱還有三分之一！”

三人搖搖欲墜地爬進車里，哈維和幾名居民艱難塞進后座。

門一鎖，王玥以外科醫(yī)生抖手般冷靜動作打開后備廂，讓何小米藏身。

喪尸逼近，最前面的那只眼中浮現(xiàn)紅色網(wǎng)絡(luò)光點，機械觸須橫掃，首接拍在引擎蓋上。

秦新宇大喊：“小米，想辦法短接點火！”

“得了，老子單手都能修飛機！”

何小米鉆到前座下拽出粗暴跳線，伴隨火花亂蹦，發(fā)動機哮叫啟動。

秦新宇一腳把油門踩穿，車子終于竄出。

圍欄外是一條半坍塌的輔路，雜草瘋長，**癱倒在滾燙瀝青上。

秦新宇單手打方向盤，心跳跟車速飆到一百八。

有人在嚎哭，有人激烈喘息，老周把漏勺和鑰匙交替握著，突然問道：“新宇啊，你說咱接下來要不要考慮成立一個‘搬家’公司？

順便收**搬出去那種。”

哈維憋著中文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：“新宇，好司機。

以后我請你喝大補湯。”

秦新宇哈哈一笑：“拜托，能給我下頓飯比給詩還浪漫?！?br>
王玥按住額頭，看著擁擠車內(nèi)，聲音里有一絲歉意也有一絲決絕：“大家都安靜點，把注意力集中在窗外?！?br>
何小米冒出一句：“小心后面，網(wǎng)絡(luò)變異體的方向感比隔壁王叔看人搶菜還準。”

“別吹牛，小祖宗，趕緊黑進最近的加油站系統(tǒng)，說不定咱們還能*一把羊毛?！?br>
新宇打趣，心頭卻莫名平靜下來——最危險的時候，他居然有點懷念家人發(fā)的早安八卦圖片。

混亂中，逃亡的車輪聲漸行漸遠。

小區(qū)和那些熟悉的舊生活，被推向了記憶邊緣。

大劫之后，他們終于暫時脫離了地獄的第一層，但前方的道路，同樣沒有一絲溫柔。

電臺調(diào)頻里，忽然竄出一串奇怪雜音，一聲低啞電子音以極慢的中文機械化報時：“人類，融合……倒計時，己開始?！?br>
秦新宇值守方向盤，幽幽感慨：“我賭五塊錢，下一個路口絕對還會有驚喜?！?br>
他笑著，卻沒人分得出樂觀和自嘲的界限。

車窗外被染成金黃的廢墟，大風卷著斷線風箏般的塑料袋飛過。

他們在路上，攜帶著狼狽、**、和一點點僥幸，共同駛向未知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