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出那支小小的金屬注射器。

半支血清。

冰冷的金屬外殼硌著她的掌心，卻比燃燒的炭火還要灼燙。

這是她豁出命，在輻射區(qū)邊緣翻找三天三夜，才從一個廢棄醫(yī)療機器人殘骸里摳出來的，一個財閥實驗室的淘汰品。

標簽早已模糊，只殘留著幾個冰冷的字母和數(shù)字，像某種來自地獄的密碼。

它成了吊著蘇陽那口氣的唯一稻草。

“陽陽，別怕，姐姐在?！?br>
她的聲音干澀得厲害，帶著一種強行壓制的平穩(wěn)。

她熟練地排掉針**細微的空氣泡，冰涼的針尖抵在蘇陽手臂那唯一一塊還算完好的皮膚上。

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，蘇陽瘦弱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，喉嚨里發(fā)出壓抑的、痛苦的嗬嗬聲，像破舊的風箱在**。

蘇零的心跟著狠狠一抽。

她屏住呼吸，極其緩慢、極其穩(wěn)定地推動著活塞。

那珍貴的、帶著微弱淡藍色熒光的液體，一點點流入弟弟近乎枯竭的血管。

血清推進去一半時，外面的喧囂猛地拔高了一個層次。

不再是警報單調(diào)的嘶鳴，而是混雜了無數(shù)尖銳的哭喊、瘋狂的咒罵、絕望的嚎叫，還有……引擎的轟鳴。

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聲音。

低沉，有力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、令人憎惡的穩(wěn)定感。

蘇零猛地抬起頭，像一頭被侵犯了巢穴的母狼。

透過棚屋墻壁上巨大的裂縫，她看到了。

一艘艘流線型的、閃爍著冰冷銀灰色金屬光澤的懸浮車，如同優(yōu)雅而冷酷的銀色飛梭，正從城市中心區(qū)那高聳入云的“穹頂之環(huán)”下方緩緩升起。

它們無視下方地獄般的景象，無視那些在污穢泥濘中奔跑、跌倒、互相踐踏的螻蟻，姿態(tài)從容地排成隊列，向著城市邊緣某個特定的方向飛去。

那是通往深層地下城——“方舟”的入口方向。

每一艘懸浮車都密封得嚴嚴實實，像精致的金屬棺材，裝載著舊時代所謂的“人類精英火種”——財閥巨頭、頂尖科學家、基因優(yōu)化者……以及他們豢養(yǎng)的寵物。

冰冷的車窗隔絕了內(nèi)外兩個世界。

蘇零甚至能想象出車內(nèi)恒溫恒濕、空氣清新、播放著舒緩音樂的環(huán)境。

而車外，是即將被核火焰**成灰燼的廢土。

她抱著弟弟，像抱著全世界最后一點余溫，站在自己搖搖欲墜的棚屋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