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

我說卡洛斯啊，再不起床...我可就把你的草莓蛋糕吃掉了啊！”

一個紅發(fā)少年稚嫩的聲音傳來。

卡洛斯仿佛又回到了九百萬年前那個地方，他記得，有一個像火焰般熱烈的人，還有很多草莓甜品，日出日落。

“最后兩串！”

攤主用漏勺撈起油鍋里翻滾的糖油果子，焦糖色的外殼在路燈下泛著琥珀光，“要的抓緊咯！

先到先得！”

視線一變，霓虹在摩天樓玻璃幕墻上流淌。

周圍人流如織，人聲鼎沸。

卡洛斯站在小吃街盡頭，藍綠色的麻花辮垂在腰側(cè)，發(fā)尾隨著步伐輕輕掃過黑色工裝褲的口袋。

他戴著頂白**耳棒球帽，帽檐壓得很低。

左耳的黑十字架耳釘折射出冷光。

他站在老字號糖油果子攤旁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里的懷表。

卡洛斯：“糖油果子...最后兩串，是我的。”

卡洛斯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。

他微微偏頭，藍綠色的麻花辮滑過肩頭，垂落在腰間。

左耳的黑十字架耳釘隨著動作輕晃。

周圍的喧囂在他睜眼的瞬間突然褪色——時間暫停的剎那，烤腸攤的油煙凝固在半空，穿校服的女生舉著棉花糖的手僵在嘴邊，只有油鍋里的糖油果子還保持著緩慢旋轉(zhuǎn)的姿態(tài)，像被摁下慢放鍵的星軌。

他邁步穿過靜止的人群，指尖剛觸到竹簽，懷表突然發(fā)出細不可聞的嗡鳴。

卡洛斯皺眉，看見自己映在油鍋上的倒影：左眼的血紅在漣漪里碎成星點，右眼的金黃卻亮得驚人，像有團融化的陽光沉在眼底。

“咔噠?！?br>
兩串糖油果子被他攥在手里時，時間的齒輪重新咬合。

攤主眨了眨眼，疑惑地看向空無一人的攤位前：“剛才……好像有人？”

卡洛斯伸出左手食指對著空氣輕輕一點，周圍的一切又都流動起來了。

“誒？！

最后兩串糖油果子呢？

賣完了？”

攤主震驚。

卡洛斯剛用時間暫停搶過街角最后兩串糖油果子，油紙袋還帶著溫熱的焦香，指尖卻泛著常年穿梭于時空縫隙的涼意。

寬松的白色外套被晚風(fēng)掀起一角，露出黑色露臍裝胸前的菱形空洞。

金**的菱形印記藏在劉海下，隱隱約約露出點光芒，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——卡洛斯額頭上的菱形印記只有在使用時間之力時才會顯現(xiàn)出來，使用完后會消失。

卡洛斯轉(zhuǎn)身要走，袖口的藍綠色條紋掃過一個溫熱的物體。

他頓住腳步，撞進一雙突然湊近的眼睛里。

左眼是熔金，右眼是燼紅。

紅發(fā)少年單手插兜，另一只手還保持著要去拿糖油果子的姿勢，胸膛上的太陽吊墜隨著急促的呼吸輕晃——那是枚造型簡單的圓形金屬片，邊緣做成三角形，被磨得光滑，看上去就像兒童簡筆畫的太陽圖案，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光斑。

“你動作夠快的。”

少年的聲音帶著點剛跑完步的微喘，金紅異瞳在夜色里亮得驚人。

“我剛才明明看見你在巷口第二家烤冷面攤前，怎么突然就站這了？”

卡洛斯的指尖收緊，糖油果子的焦糖殼硌得掌心生疼。

他能清晰地看見少年瞳孔里的自己：藍綠色長辮垂在腰間，左眼的血紅與對方的右眼神重疊，右眼的金黃則恰好嵌進對方的左眼里，像兩截拼錯的棱鏡。

“你看錯了?！?br>
他把糖油果子往身后藏了藏，聲音比預(yù)想中更冷。

少年挑眉，火紅色的發(fā)梢掃過卡洛斯的手腕。

“看錯？”

他往前走半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。

“我視力5.2，剛才清清楚楚看見你站在烤冷面攤前盯著糖油果子——哦，你該不會是……”他的話沒說完，目光突然落在卡洛斯的眼睛上。

那瞬間，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縮，像是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，下意識抬手按住左眼。

卡洛斯看見他的指縫間滲出極淡的金光，與自己右眼的顏色如出一轍。

“沒什么?！?br>
少年突然移開視線，語氣里的探究淡了下去，“你也喜歡這家糖油果子？

老板說最后兩串被搶了，原來被你拿了?！?br>
卡洛斯沒回答。

他注意到少年的虎口處有道淺疤，形狀像片被掐斷的火焰。

“你的眼睛真好看。”

少年突然笑了笑，右眼的火紅色在笑紋里跳了跳。

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卡洛斯卻鬼使神差地開口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紅發(fā)少年的腳步頓了頓，沒回頭：“林焰，火焰的焰?！?br>
夜風(fēng)卷著糖油果子的甜香掠過耳畔，卡洛斯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束火紅色的長發(fā)消失在巷口的人流里。

懷表在口袋里燙得厲害，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——兩串糖油果子的竹簽上，不知何時沾上了幾根紅色的發(fā)絲，像被風(fēng)揉碎的火星。

＊林焰拐進另一條巷子時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指尖在發(fā)燙。

他靠在斑駁的磚墻上，抬手按住左眼。

剛才和那個藍綠色長發(fā)的少年對視時，左眼突然竄起一陣灼痛，像是有團被遺忘的火苗在瞳孔深處炸開。

他能清晰地記起對方的眼睛：左眼紅得像淬了血的瑪瑙，右眼卻亮得像把融化的陽光，兩色在同一個眼眶里撞出的張力，讓他心臟漏跳了半拍。

“好奇怪…”弗林特低聲說了句，卻忍不住回頭望向巷口。

路燈下己經(jīng)沒了那個藍綠色的身影，只有糖油果子攤的攤主還在吆喝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，屏幕亮起時，映出自己眼底未散的金紅——這雙眼睛從小就被人議論，醫(yī)生說是什么虹膜異色癥，可他總覺得沒那么簡單。

老板，店里來了好多客人，我們忙不過來了，你快回來吧！

聊天界面上發(fā)來甜品店員工的消息。

“回去做草莓撻?！?br>
弗林特將自己的馬尾辮甩在身后，轉(zhuǎn)身往甜品店的方向走。

他的店開在街角，招牌上“焰莓工坊”幾個字被霓虹燈照得透亮。

路過櫥窗時，他看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：火紅色的長發(fā)束成高馬尾，太陽吊墜垂在鎖骨間，左眼的金黃和右眼的火紅在玻璃倒影里明明滅滅，像兩簇在夜色里互相取暖的火苗。

“叮鈴——”門上的風(fēng)鈴被晚風(fēng)掀起輕響，弗林特推門進去。

“哎呀老板你可算回來了，快來幫忙烤一下草莓舒芙蕾。”

言淼正端著盤草莓蛋糕給顧客送去。

其他的員工也都在忙碌著，店里的客人絡(luò)繹不絕。

“好好好，來了來了?！?br>
林焰快步走向廚房，開始給烤箱預(yù)制溫度。

＊卡洛斯坐在天臺的水箱上，看著手里的糖油果子。

夜風(fēng)掀起他的白色外套，袖口的藍綠色條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
他咬下一口，焦糖的甜混著芝麻的香在舌尖炸開，卻沒嘗出任何滋味——九百萬年前有個人總說，阿維德山腳下的野蜂蜜比所有糖都甜，那時他們坐在山頂看日出，對方的**發(fā)上沾著草屑，把最好的那塊蜂蜜餅往他手里塞。

卡洛斯的喉結(jié)滾動。

他歪頭看向自己映在水箱上的倒影，左眼的血紅在漣漪里碎成星點，右眼的金黃卻始終亮得穩(wěn)定。

“林焰……”卡洛斯低聲念出這個名字，懷表在口袋里發(fā)出細碎的震顫。

他抬起頭，看向街角那盞亮著“焰莓工坊”招牌的燈。

光線下隱約能看見個紅色的身影在忙碌，火紅色的長發(fā)偶爾掠過櫥窗，像團在夜色里永不熄滅的火苗。

卡洛斯捏緊手里的糖油果子，竹簽深深嵌進掌心。

他知道自己明天該去哪里——不是為了那串被留下的糖油果子，也不是為了探究那雙詭異的異瞳，而是因為在剛才對視的瞬間，他聽見了懷表齒輪重新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
那聲音九百萬年未響，此刻卻清晰得像在耳邊。

天臺的風(fēng)突然變大，吹落了他落在水箱上的一根藍綠色發(fā)絲。

它打著旋兒飄向街角，最終落在甜品店的窗臺上，與窗沿縫隙里卡著的一根紅色發(fā)絲纏在了一起，像兩截被命運悄悄系上的線。

卡洛斯看著那兩根糾纏的發(fā)絲，把最后一口糖油果子塞進嘴里。

甜膩的味道漫開時，他突然覺得，這幾百萬年的游蕩，或許終于要迎來一個像樣的終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