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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絕境中的生機

絕境農(nóng)女:我把豬草變黃金

林粟是被一陣刺骨的寒風凍醒的。

風像帶著無數(shù)細小的冰刀,從西面八方的墻縫、窗紙破洞里鉆進來,無情地刮著她單薄的身體。

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,映入眼簾的,是昏暗中幾根熏得漆黑的房梁,上面還掛著幾縷搖搖欲墜的蛛網(wǎng)。

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,鋪著一層薄薄的干草,勉強隔絕了些許寒意。
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、草藥的苦澀味,以及一種長久貧困所特有的酸腐氣息。

這不是她熟悉的、擺滿了精密儀器和土壤樣本的現(xiàn)代化農(nóng)業(yè)實驗室。

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,無數(shù)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腦海。

原主也叫林粟,是這大周朝偏遠山村——下溪村一個普通農(nóng)戶家的長女。

父親林大山前些天進山打獵,想給病重的妻子和兩個女兒添點嚼用,卻不幸失足摔下山崖,人當場就沒了。

家里頂梁柱一倒,本就貧困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。

原主母親陳氏本就體弱,受此打擊一病不起,家里最后一點積蓄也換成了喝了不見效的苦藥湯子。

十五歲的原主,又急又怕,硬撐著操辦了父親的喪事,又日夜照顧母親,自己卻連著幾天只喝了點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,最終在一個寒冷的清晨,因為饑餓和勞累過度,一頭栽倒,再沒醒來。

而醒來的,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同名農(nóng)業(yè)大學教授——林粟。

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匪夷所思的穿越事實,一陣壓抑的、細弱的抽泣聲從床邊傳來,將她的思緒拉回了殘酷的現(xiàn)實。

林粟偏過頭,看到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蹲在床邊,瘦得像根豆芽菜,身上穿著洗得發(fā)白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衣裳。

她的小臉蠟黃,一雙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,卻死死咬著嘴唇,不敢哭出聲來,只是身體一抽一抽的,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
這是原主的妹妹,林清。

“姐……姐姐,你醒了?”

林清看到她睜開眼,先是一驚,隨即淚水再也忍不住,撲簌簌地掉了下來,“你嚇死我了,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……”林粟想開口安慰她,喉嚨卻干得像要冒火,只能發(fā)出嘶啞的“嗬嗬”聲。

林清見狀,趕緊爬起來,小心翼翼地從旁邊一個豁了口的陶碗里舀了半勺涼水,湊到她嘴邊:“姐,喝水。”

冰涼的水滑過干裂的喉嚨,帶來一陣刺痛,卻也緩解了那火燒火燎的感覺。

林粟緩過一口氣,這才撐著坐了起來,目光投向了房間的另一張床上。

床上躺著一個面色灰敗的婦人,雙眼緊閉,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
那便是她們的母親,陳氏。

家徒西壁,一個重病,兩個**,外面還有虎視眈眈的親戚。

記憶里,原主的那個大伯林大莊,在父親下葬那天就來過,話里話外都在打他們家這三間破茅草屋和僅剩的那一畝薄田的主意。

他說得“好聽”,說她們孤兒寡母守不住家業(yè),不如把地和房子都“托付”給他,他還能念著兄弟情分,給她們一口飯吃。

可誰不知道,林大莊一家是村里出了名的刻薄自私,這所謂的“托付”,不過是巧取豪奪的遮羞布罷了。

一旦東西到了他手里,她們母女三人恐怕立刻就會被掃地出門。

原主就是被這內(nèi)外交困的絕境給活活壓垮的。

“咕嚕?!币魂嚽逦穆曧憦牧炙诘亩亲永飩鱽恚蚱屏宋輧?nèi)的沉寂。

她餓,餓得前胸貼后背,胃里像有只無形的手在瘋狂攪動,帶來一陣陣暈眩。

小林清的肚子也跟著叫了一聲,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,小聲說:“姐,米缸……空了?!?br>
空了。

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,沉甸甸地壓在林粟心頭。

沒有食物,別說對抗那個貪婪的大伯,她們娘仨恐怕連今晚都熬不過去。

不行,絕不能坐以待斃!

她林粟,前世是研究農(nóng)業(yè)生態(tài)、解決糧食問題的專家,難道穿越到古代,還能被活活**?

她掀開身上那床破舊得像抹布的被子,強撐著站了起來。

身體因為虛弱而搖晃了一下,但求生的意志讓她很快站穩(wěn)了。

“姐,你要去哪?”

林清緊張地拉住她的衣角。

“找吃的?!?br>
林粟的聲音依舊沙啞,但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
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屋外凜冽的寒風讓她打了個哆嗦,但也讓她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。

院子很小,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泥地,因為缺少打理,墻角和石縫里長滿了雜草。

地里光禿禿的,別說菜,連根綠苗都看不見。

顯然,原主一家并不擅長耕種。

林清跟了出來,怯生生地說:“姐,地里什么都沒有了,前兩天你把最后一點能吃的野菜根都挖了……”林粟沒有說話,她的目光像雷達一樣,仔細地掃視著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。

作為一名頂尖的植物學家,她的眼睛能自動過濾掉無用信息,精準地捕捉到任何有價值的植物。

突然,她的目光定格在院子角落一處背風的石墻下。

那里長著一片不起眼的、匍匐在地的綠色植物。

葉片肥厚,呈馬齒狀,莖干帶點紫紅色,看起來生命力極為旺盛。

林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小臉一白,連忙拉住她:“姐,那是豬吃的草,人不能吃的,有毒!”

在村民的認知里,這種隨處可見的野草,最多是割了去喂豬,人是萬萬不能入口的。

林粟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淡的、不為人察覺的微笑。

豬吃的草?

不,不,不。

在她的世界里,這東西叫馬齒莧,學名Portulaca oleracea。

它不僅無毒,而且營養(yǎng)價值極高,富含蛋白質(zhì)、維生素和礦物質(zhì),尤其是歐米伽-3脂肪酸的含量在所有植物中都名列前茅。

它還是一味良藥,具有清熱解毒、涼血止血的功效,對于調(diào)理身體大有裨益。

這簡首是老天爺在絕境中,給她們開的一扇窗!

這就是她的信息差,是她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第一塊基石。

“清兒,相信姐姐。”

林粟回頭,看著妹妹擔憂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它能吃,而且是好東西。

今天,我們就靠它活下去?!?br>
她的眼神沉靜而有力,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成熟和自信,讓林清不由自主地愣住了。

她總覺得,姐姐從昏迷中醒來后,好像……有哪里不一樣了。

林粟不再多言,首接走到墻角,蹲下身開始采摘那些肥嫩的馬齒莧。

她的動作很專業(yè),只掐取最嫩的頂端部分,不一會兒,懷里就抱了滿滿一大捧。

回到灶房,她熟練地生火燒水。

灶房簡陋得可憐,只有一口豁了口的鐵鍋和幾個陶罐。

她將馬齒莧用清水洗凈,等水燒開后,迅速將其焯燙一遍。

焯水可以去除馬齒莧本身的酸澀味,讓口感變得更好。

撈出后,翠綠的馬齒莧散發(fā)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。

林粟又在唯一的那個調(diào)料罐里,用手指捻出了最后一點點粗鹽,均勻地撒在上面,簡單地拌了拌。

她先用筷子夾了一根放進自己嘴里,細細咀嚼。

口感滑嫩,帶著一絲特有的微酸,在鹽的激發(fā)下,味道竟出乎意料的清爽可口。

“來,清兒,嘗嘗?!?br>
她夾了一筷子,遞到林清嘴邊。

林清猶豫著,看看她,又看看那盤“豬草”,終究是腹中的饑餓戰(zhàn)勝了恐懼,她張開小嘴,小心地吃了下去。

下一秒,她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
“好吃!”

她含糊不清地說道,隨即迫不及待地自己拿起筷子,狼吞虎咽起來。

林粟欣慰地笑了笑,又盛了一小碗,端到母親床前。

陳氏依舊昏睡著,她便將馬齒莧搗得更碎一些,用勺子一點點撬開母親干裂的嘴唇,小心地喂了進去。

或許是食物的能量喚醒了身體的本能,陳氏竟無意識地吞咽了幾口。

看著妹妹吃得香甜,母親也補充了些食物,林粟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,總算落下了一半。

然而,就在姐妹倆分食著這來之不易的食物時,院門被人“砰”的一聲,粗暴地一腳踹開。

一個身材高大、滿臉橫肉的男**搖大擺地走了進來,身后還跟著一個尖嘴猴腮的婆娘。

正是他們的大伯,林大莊,和他的婆娘吳氏。

林大莊的三角眼在院子里一掃,看到灶房里的姐妹倆,嘴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:“喲,侄女兒,醒了?

我還以為你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樣,挺不住了呢。

正好,省得我多費口舌。

今天我來,就是跟你們說說那地和房子的事……”他那貪婪的目光,像毒蛇一樣,牢牢地盯住了這個家最后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