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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腦內(nèi)房客

在南京看到了瑯琊王氏

在南京看到了瑯琊王氏 月蒼蒼 2026-02-26 18:04:59 玄幻奇幻
王遠(yuǎn)之猛地縮回手,那塊玉璧差點脫手掉進(jìn)水洼里。

血脈后裔?

這老鬼還真敢說!

“你少**攀親戚!”

他咬著牙,把玉璧狠狠塞回褲兜,仿佛這樣就能切斷那詭異的聯(lián)系。

他撐著石碑站起來,腦袋依舊一抽一抽地疼,但比剛才清醒了些。

當(dāng)務(wù)之急是離開這個鬼地方,找個亮堂人多的地方,說不定這“東西”就怕陽氣。

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巷子外走,雨勢小了些,但風(fēng)更冷了。

“汝欲何往?”

腦海里的聲音問道,語氣恢復(fù)了那種令人火大的平靜。

“回家!”

王遠(yuǎn)之沒好氣地低吼,腳下的水花濺得老高。

“家…在何處?”

那聲音頓了頓,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,“觀汝形貌落魄,氣息紊亂,莫非…生計艱難?”

王遠(yuǎn)之臉一黑,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
被一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精準(zhǔn)戳到痛處,這感覺糟透了。

“關(guān)你屁事!”

“吾輩士人,當(dāng)修身齊家?!?br>
那聲音居然開始說教,“汝既為王氏血脈,縱是旁支疏裔,亦不可如此潦倒,辱沒門風(fēng)…門風(fēng)?

我去你…”王遠(yuǎn)之罵到一半,硬生生剎住,跟一個腦子里的聲音對罵,實在太蠢了。

他閉上嘴,加快了腳步。

走出烏衣巷,來到主干道邊。

晚高峰還沒完全過去,車流裹挾著濕氣轟鳴而過,刺眼的車燈晃得人眼花。

“!!

此乃何物?!

聲勢如此駭人!”

腦海里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明顯的驚懼。

一輛重型卡車恰好按著喇叭呼嘯而過。

王遠(yuǎn)之甚至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“瑟縮”。

他忽然找到了一點報復(fù)的**。

“鐵車,吃油的,比你們那馬車快多了?!?br>
他故意用最平淡的語氣解釋,招手?jǐn)r下一輛出租車。

拉開車門坐進(jìn)去,司機(jī)頭也不回地問:“去哪?”

“白下路,如意招待所?!?br>
王遠(yuǎn)之報出那個廉價的臨時住所。

車子啟動,平穩(wěn)地匯入車流。

腦海里的聲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
王遠(yuǎn)之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店鋪、行人、高樓,心里莫名有點期待那老鬼再發(fā)出點沒見識的驚嘆。

果然…“此鐵盒內(nèi)部…竟如此平穩(wěn)?

無需牛馬牽引…”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,“窗外景象飛逝,這…日行千里亦不為過…”王遠(yuǎn)之沒理他。

“那些發(fā)光之字,為何能變幻顏色?

莫非是…磷火?

或是某種罕見的螢石?”

王遠(yuǎn)之閉上眼,假裝睡覺。

“還有那些路人,衣著…甚是怪異。

男女之防何在?

衣不蔽體,成何體統(tǒng)!”

王遠(yuǎn)之嘴角抽了抽,依舊沒吭聲。

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,旁邊一輛車的車窗搖下,震耳欲聾的搖滾樂浪涌般撲進(jìn)來。

“妖樂!

此乃靡靡之音,亂人心智!”

腦海里的聲音顯得十分痛苦。

王遠(yuǎn)之終于忍不住,嗤笑出聲。

司機(jī)從后視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
好不容易熬到地方,王遠(yuǎn)之扔下錢,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車。

招待所狹窄的門廳燈光昏暗,空氣里有股潮濕的霉味。

他摸出鑰匙,打開三樓走廊盡頭那個小房間的門。

一股泡面味混合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房間只有十平米左右,一張床,一張桌子,椅子上堆著沒洗的衣服,墻角放著幾個打包好的紙箱——他還沒來得及找新住處,大部分家當(dāng)還塞在這里。

他反手鎖上門,背靠著門板,長長吁出一口氣。

身體的疲憊和腦袋的隱痛一起襲來。

“此處…便是汝之居所?”

腦海里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審視,“逼仄簡陋,勝步難行…”王遠(yuǎn)之脫掉濕透的外套,重重摔在椅子上。

“有地方住就不錯了!

嫌差你自己找地方去!”

他走到窗邊,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,樓下小吃街的喧囂和霓虹燈光瞬間涌了進(jìn)來,將房間映得光怪陸離。

“看夠了沒?

這就是一千五百多年后的‘建康’!”

他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惡意說道。

腦海里的聲音沉默了。

良久,才幽幽響起,那固有的高傲褪去,只剩下一種穿透千年的茫然與低沉。

“一千…五百載…滄海桑田,竟至于斯…”王遠(yuǎn)之拉開一罐冰啤酒,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,冰涼的液體暫時壓下了喉嚨的干渴和心里的煩躁。

他癱坐在椅子上,看著窗外那片不屬于他的繁華。

“喂,老鬼?!?br>
他忽然開口。

“吾名王昱,字明遠(yuǎn)?!?br>
那聲音糾正道,帶著不悅。

“行,王昱?!?br>
王遠(yuǎn)之晃著啤酒罐,“你說你是我祖宗,有什么證據(jù)?”

“吾魂識在此,便是明證?!?br>
“空口無憑?!?br>
王遠(yuǎn)之哼了一聲,“除非…你能讓我發(fā)財。

比如,你知道哪兒埋著你們當(dāng)年的寶貝?”

王昱的聲音陡然轉(zhuǎn)冷:“豎子!

竟敢覬覦先人遺澤!”

“不然呢?”

王遠(yuǎn)之把空啤酒罐捏癟,扔進(jìn)角落的垃圾袋,“你占著我腦子,總得付點房租吧?

不然我真去找道士了,聽說雞血和黑狗牙挺管用…”又是一陣沉默。

王遠(yuǎn)之能感覺到,那無形的存在似乎在權(quán)衡,在掙扎。

“吾…確知幾處舊日別業(yè)所在,或有些許舊物遺存…”王昱的聲音帶著極大的屈辱和無奈,“但吾須約法三章!

一不可損毀,二不可售賣,三…需用于正途,光大門楣!”

王遠(yuǎn)之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暗下去。

挖東西?

聽起來就不像合法勾當(dāng)。

“再說吧。”

他興趣缺缺地擺擺手,站起身,“我先洗澡,你…自己待著,別偷看?!?br>
他走進(jìn)狹小的衛(wèi)生間,關(guān)上門。

腦子里果然清靜了。

他打開水龍頭,熱水沖刷著身體,稍微驅(qū)散了一些寒意和疲憊。

他看著鏡子里自己蒼白的臉,還有后腦勺那個隱隱作痛的包。

這一切,真的不是撞出來的幻覺嗎?

那個自稱王昱的老鬼…瑯琊王氏…他甩甩頭,不敢再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