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初鳴
雨錄仙緣之再生仙帝
竹屋的木門被輕輕推開時，帶著晨露的風(fēng)溜了進來，卷起地上幾片干枯的竹葉。
李扶搖坐在竹床上，指尖捻著衣角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——那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，仿佛昨夜那場讓他渾身舒泰的夢境尚未散去。
他自幼體弱，風(fēng)寒入骨般的疼痛是家常便飯，別說下床行走，就連抬手都時常覺得乏力。
可今早醒來，那糾纏多年的沉疴竟如退潮般消失了，西肢百骸里涌動著一股陌生的暖流，順著血脈緩緩游走，熨帖得讓他想笑。
“吱呀——”門軸轉(zhuǎn)動的聲音驚動了院中的少女。
花盈正蹲在溪邊捶打衣裳，皂角的泡沫沾了她滿手，聽到動靜便猛地回頭，竹制的搗衣杵“咚”地掉在石頭上。
“李扶搖！
你怎么起來了？”
她慌忙站起身，裙擺上還沾著幾滴水珠，快步跑到院門口時，額前的碎發(fā)都被風(fēng)吹得有些亂，“鹿姨臨走前特意囑咐，說你這幾日靈氣不穩(wěn)，讓你好好歇著，不許亂走?！?br>
李扶搖朝她笑了笑，推開半掩的木門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陽光落在他臉上，映得他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一層健康的紅潤，連眼神都亮了許多：“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今早一睜眼，就覺得渾身輕快得很，之前的難受勁兒全沒了，還覺得……暖暖的。”
他說著，抬手按了按胸口，那里的暖意最是明顯，像是揣了個小小的暖爐。
“我正想找鹿娘問問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對了花盈，鹿娘呢？”
花盈站在他面前，眨巴著眼睛端詳了他好一會兒，從額頭看到下巴，又繞著他轉(zhuǎn)了小半圈，突然驚訝地捂住了嘴：“你……你臉色怎么這么好？
昨天看你還蔫蔫的，嘴唇都是白的，這才一晚，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？”
她伸手想去碰李扶搖的額頭，又覺得不妥，手在半空中停了停，才撓了撓自己的頭發(fā)：“鹿姨前幾天說去東邊的‘靈霧谷’采些‘溫魂草’，說一兩天就回來。
算算日子，今天也該到了，要不……我們?nèi)ゴ蹇诘人?？?br>
李扶搖笑著點頭：“好啊?！?br>
兩人并肩走在云村的石板路上，路兩旁的木屋里陸續(xù)傳來動靜，早起的村民隔著籬笆打招呼，看到李扶搖時都有些驚訝——這孩子病了這么多年，還是頭一次這么精神地走在村里。
“扶搖小子這是好利索了？”
隔壁的張爺爺坐在門檻上編竹籃，渾濁的眼睛里閃著笑意，“看這氣色，比村里的壯小伙還強呢！”
“張爺爺好?！?br>
李扶搖笑著應(yīng)道，腳步輕快了許多。
花盈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說著村里的趣事：“前幾天王嬸家的雞下了個雙黃蛋，她非要說是沾了你的福氣；還有后山的筍子冒尖了，等鹿姨回來，我們一起去挖好不好？”
李扶搖一一應(yīng)著，心中那股暖意似乎更盛了些。
他從小在云村長大，鹿娘說他是撿來的孩子，襁褓里只裹著一塊刻著“扶搖”二字的木牌。
這些年，全靠鹿娘和村民們照拂，他才能平安長大。
只是這纏身的病痛，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累贅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感覺自己能跑能跳，甚至能像村里其他少年一樣，去后山打獵，去溪邊摸魚。
然而，當(dāng)他們走到村子中央的曬谷場時，喧鬧的笑語戛然而止。
眼前的景象讓兩人渾身一僵，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曬谷場旁的幾間木屋塌了大半，木梁斷裂，茅草紛飛，原本用來晾曬谷物的竹匾碎了一地。
而在曬谷場中央，一頭巨大的白色巨狼正站在那里，它的體型足有一間矮屋那么大，雪白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澤，每一根毛發(fā)都清晰可見，卻透著一股懾人的兇戾。
巨狼的嘴角還沾著血跡，它抬起頭，猩紅的眼睛掃過西周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咆哮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腥氣，吹得地上的碎木屑簌簌作響。
“是……是妖！”
花盈的聲音帶著顫抖，死死抓住了李扶搖的胳膊。
云村雖然偏僻，卻也流傳著關(guān)于妖土的傳說。
村里的老人說，越過西邊的黑風(fēng)嶺，就是妖土的地界，那里的妖物個個兇殘，以人肉為食。
只是云村外圍有先輩設(shè)下的簡易結(jié)界，尋常妖物闖不進來，怎么會突然出現(xiàn)這么大一頭狼妖？
狼妖顯然也發(fā)現(xiàn)了他們，那雙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這兩個渺小的人類。
它猛地低下頭，裂開的嘴角露出鋒利的獠牙，前爪在地上刨了刨，帶著一陣狂風(fēng)，朝著兩人猛撲過來！
腥臭的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花盈嚇得閉上了眼睛，李扶搖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后。
就在狼妖那雙磨得發(fā)亮的利爪即將拍下的瞬間，李扶搖的掌心突然一陣灼熱！
“嗡——”一道淡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迸發(fā)而出，緊接著，一把通體翠綠的長劍憑空飛出，劍身如翡翠般剔透，還縈繞著淡淡的風(fēng)紋。
長劍仿佛有靈性一般，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，精準(zhǔn)地撞在狼妖的利爪上。
“鐺！”
一聲脆響，狼妖龐大的身軀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，它驚訝地看著那把懸浮在空中的綠劍，喉嚨里發(fā)出更加憤怒的咆哮。
李扶搖也愣住了，他看著自己的掌心，那里只留下一個淡淡的劍形印記，而那把綠劍在空中盤旋一周后，緩緩落入他的手中。
冰涼的劍柄貼合著他的掌心，一股奇異的信息流突然涌入他的腦海——那是一套基礎(chǔ)劍法，起勢、劈砍、收勢，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無比，仿佛他練了千百遍一般。
“流風(fēng)訣……”李扶搖下意識地念出了這套劍法的名字。
“吼！”
狼妖再次撲了過來，巨大的陰影將兩人完全籠罩。
李扶搖來不及細想，握緊綠劍，按照腦海中的指引，雙手握劍，朝著前方猛地一劈！
“嗡——”一道半尺長的淡綠色風(fēng)刃從劍尖射出，帶著尖銳的呼嘯，首奔狼妖的面門。
“噗！”
風(fēng)刃雖然短小，卻精準(zhǔn)地打在狼妖的鼻子上。
狼妖吃痛，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龐大的身軀被震得又后退了幾步，眼神中的兇戾更盛。
然而，李扶搖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，體內(nèi)那股暖意在剛才揮劍的瞬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，西肢變得酸軟無力，綠劍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“扶搖！”
花盈驚呼著想去扶他。
狼妖見狀，眼中閃過一絲輕蔑，再次低伏下身子，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扶搖，猛地加速沖了過來。
這一次，它的目標(biāo)只有一個——那個敢傷它的人類少年。
利爪帶起的風(fēng)聲越來越近，李扶搖甚至能看到狼妖牙縫里的血肉。
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想撿起地上的劍，卻連彎腰的力氣都沒有。
就在狼妖的利爪離他只剩一丈距離時，異變陡生！
“唰唰唰！”
地面突然震動起來，幾道粗壯的青綠色藤蔓從地下猛地拔地而起，如同靈活的巨蟒，瞬間纏繞住狼妖的西肢和脖頸。
藤蔓上還長著細密的倒刺，深深扎進狼妖雪白的皮毛里。
“嗷——！”
狼妖瘋狂掙扎，龐大的身軀***，卻怎么也掙脫不開藤蔓的束縛，反而被勒得更緊，骨骼發(fā)出“咯吱”的聲響。
花盈驚魂未定地抬頭，目光越過狼妖的頭頂，落在不遠處的屋頂上，突然驚喜地叫出聲：“是鹿姨！”
李扶搖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——只見曬谷場旁的屋頂上，站著一個身著青衣的美婦人。
她的長發(fā)如墨，簡單地用一根木簪束起，額間兩側(cè)長著一對小巧玲瓏的鹿角，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的眼神清冷，卻在看到李扶搖時，瞬間化作一片溫柔的湖泊。
鹿蕓輕輕一躍，身形如一片落葉般從屋頂飄下，穩(wěn)穩(wěn)地落在李扶搖面前。
她抬手拂去他肩上的灰塵，滿眼慈愛地問道：“搖兒，沒事吧？”
李扶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婦人，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“鹿娘……您……您原來這么厲害？”
他從小就知道鹿娘與眾不同，她會治病，會種出常人種不出的靈草，甚至能聽懂鳥獸的語言。
但他從沒想過，鹿娘竟然能隨手召出藤蔓，困住這么大一頭狼妖，而且……她頭上的鹿角，難道鹿娘不是人類？
鹿蕓被他呆萌的樣子逗笑了，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：“我不是說了，你身體不好，別到處走動嗎？
要是我晚回來一步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李扶搖這才想起自己的疑問，連忙拉住她的衣袖，把剛才的怪事一股腦說了出來：“鹿娘，我好像好了！
身上的疼全沒了，還有股暖暖的氣在動。
剛才那把劍……它自己從我的手里飛出來的，還教了我一套劍法！”
他說著，舉起自己的手掌，那個淡綠色的劍印還清晰可見。
鹿蕓看著那劍印，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光芒，她沉吟片刻，才緩緩說道：“看來這些年，我不斷往你身體里輸送我的精血，終究是起了些效果?！?br>
“精血？”
“嗯?！?br>
鹿蕓點頭，指尖輕輕點在他的掌心，“你體內(nèi)那股暖暖的氣，名叫靈氣，是蒼海人間萬物的根本。
人族先賢就是靠引導(dǎo)靈氣入體，才擁有了對抗妖魔的力量。
至于那把劍，它叫‘青嵐’，是與你共生的伴生靈器，從你出生時便與你綁定，只是之前被你體內(nèi)的寒氣壓制，沒能顯現(xiàn)罷了。”
“伴生靈器……”李扶搖喃喃道，指尖拂過掌心的劍印，仿佛能感受到那把綠劍的脈動。
一旁的花盈眼睛亮晶晶的，拉著鹿蕓的衣角問道：“鹿姨，那扶搖是不是就能像村里的哥哥們一樣修煉了？”
鹿蕓看向李扶搖，眼中帶著一絲欣慰，也帶著一絲擔(dān)憂：“可以修煉，只是……你的體質(zhì)特殊，吸收靈氣的速度會比常人慢上許多，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她攤開手掌，掌心突然多出一顆通體金黃的果子，果子約莫拳頭大小，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，散發(fā)著濃郁的靈氣，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。
“這是軒轅靈果，”鹿蕓將靈果遞給李扶搖，“你吃下它，能滋養(yǎng)經(jīng)脈，讓你體內(nèi)的靈氣更濃厚些，也算為你打下個基礎(chǔ)?！?br>
李扶搖接過靈果，只覺得入手溫潤，一股清甜的香氣撲鼻而來。
他也沒多想，張開嘴就咬了下去。
靈果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清涼的汁液流入喉嚨，順著食道一路向下，所過之處，原本有些滯澀的經(jīng)脈仿佛被疏通了一般，之前被抽空的暖意再次涌來，而且比之前濃厚了不止一倍，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靈氣在體內(nèi)緩緩流轉(zhuǎn)。
“好舒服……”他忍不住*嘆一聲，蒼白的臉頰又紅潤了幾分。
鹿蕓看著他的樣子，眼中的慈愛更甚，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卻突然變得鄭重起來：“扶搖，明天你和花盈，一起出村歷練吧。”
“出村？”
李扶搖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不舍，“為什么？
我不想走，我想留在鹿娘身邊。”
這些年，他從未離開過云村，更從未離開過鹿娘。
一想到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，他就覺得心里發(fā)慌。
花盈也愣住了：“鹿姨，我們還這么小，出去會不會有危險？”
鹿蕓揉了揉李扶搖的頭發(fā)，又摸了摸花盈的腦袋，笑容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搖兒，你總不能一輩子待在云村。
這里太小了，留不住你。
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孩子，但在我心里，比親生孩子還親。
可你若一首守在這里，永遠不知道自己能變得多強，也永遠解不開你身上的秘密?！?br>
她看向遠方，目光似乎穿透了云村的結(jié)界，望向了更廣闊的天地：“蒼海人間很大，有青風(fēng)城的繁華，有黑風(fēng)嶺的兇險，也有關(guān)于李長生大能的傳說。
你需要去看看，去歷練，去成長。
花盈也一樣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，跟著扶搖一起出去，能互相照應(yīng)?！?br>
李扶搖看著鹿娘眼中的期盼，張了張嘴，想說的話堵在喉嚨里，最終只化作一聲低低的哽咽：“可是……我舍不得您?！?br>
“傻孩子。”
鹿蕓笑著擦去他眼角的淚珠，“又不是不回來了。
等你們歷練有成，隨時可以回來看我。
而且，云村也需要你們變強，將來才能保護這里，保護身邊的人?！?br>
她的目光落在那頭仍在掙扎的狼妖身上，眼神冷了幾分：“這狼妖能沖破結(jié)界，絕非偶然。
恐怕用不了多久，云村就不會像現(xiàn)在這么太平了。
你們出去，既是為了自己，也是為了云村?！?br>
李扶搖沉默了。
他想起剛才狼妖的兇殘，想起村民們驚恐的眼神，想起自己無力的樣子。
如果他足夠強，是不是就能更早地保護大家？
花盈看了看李扶搖，又看了看鹿蕓，用力點了點頭：“鹿姨，我們?nèi)ィ?br>
我會照顧好扶搖的！”
李扶搖深吸一口氣，攥緊了拳頭，掌心的劍印似乎又燙了些。
他看著鹿娘眼中的信任，終于緩緩點頭：“好，我去?！?br>
鹿蕓笑了，眼角的紋路都柔和了許多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色，伸手一揮，束縛著狼妖的藤蔓猛地收緊，只聽幾聲脆響，狼妖龐大的身軀化作一縷黑煙消散，只留下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白色妖丹，落在地上。
“這狼妖的妖丹，你們收著，到了青風(fēng)城，能換些靈石和修煉用的東西。”
鹿蕓將妖丹撿起來，遞給花盈，“我去收拾些東西，你們也回去準(zhǔn)備準(zhǔn)備。
明天一早，我送你們出村?！?br>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余暉灑滿云村，將曬谷場的狼藉染成一片暖黃。
李扶搖站在原地，望著鹿娘離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掌心的劍印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知道，從明天起，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。
那個病弱的少年，將踏上一條充滿未知的歷練之路。
而蒼海人間的風(fēng)，己經(jīng)吹到了云村的門口，正等著他邁步而出。
李扶搖坐在竹床上，指尖捻著衣角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——那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，仿佛昨夜那場讓他渾身舒泰的夢境尚未散去。
他自幼體弱，風(fēng)寒入骨般的疼痛是家常便飯，別說下床行走，就連抬手都時常覺得乏力。
可今早醒來，那糾纏多年的沉疴竟如退潮般消失了，西肢百骸里涌動著一股陌生的暖流，順著血脈緩緩游走，熨帖得讓他想笑。
“吱呀——”門軸轉(zhuǎn)動的聲音驚動了院中的少女。
花盈正蹲在溪邊捶打衣裳，皂角的泡沫沾了她滿手，聽到動靜便猛地回頭，竹制的搗衣杵“咚”地掉在石頭上。
“李扶搖！
你怎么起來了？”
她慌忙站起身，裙擺上還沾著幾滴水珠，快步跑到院門口時，額前的碎發(fā)都被風(fēng)吹得有些亂，“鹿姨臨走前特意囑咐，說你這幾日靈氣不穩(wěn)，讓你好好歇著，不許亂走?！?br>
李扶搖朝她笑了笑，推開半掩的木門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陽光落在他臉上，映得他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一層健康的紅潤，連眼神都亮了許多：“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今早一睜眼，就覺得渾身輕快得很，之前的難受勁兒全沒了，還覺得……暖暖的。”
他說著，抬手按了按胸口，那里的暖意最是明顯，像是揣了個小小的暖爐。
“我正想找鹿娘問問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對了花盈，鹿娘呢？”
花盈站在他面前，眨巴著眼睛端詳了他好一會兒，從額頭看到下巴，又繞著他轉(zhuǎn)了小半圈，突然驚訝地捂住了嘴：“你……你臉色怎么這么好？
昨天看你還蔫蔫的，嘴唇都是白的，這才一晚，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？”
她伸手想去碰李扶搖的額頭，又覺得不妥，手在半空中停了停，才撓了撓自己的頭發(fā)：“鹿姨前幾天說去東邊的‘靈霧谷’采些‘溫魂草’，說一兩天就回來。
算算日子，今天也該到了，要不……我們?nèi)ゴ蹇诘人?？?br>
李扶搖笑著點頭：“好啊?！?br>
兩人并肩走在云村的石板路上，路兩旁的木屋里陸續(xù)傳來動靜，早起的村民隔著籬笆打招呼，看到李扶搖時都有些驚訝——這孩子病了這么多年，還是頭一次這么精神地走在村里。
“扶搖小子這是好利索了？”
隔壁的張爺爺坐在門檻上編竹籃，渾濁的眼睛里閃著笑意，“看這氣色，比村里的壯小伙還強呢！”
“張爺爺好?！?br>
李扶搖笑著應(yīng)道，腳步輕快了許多。
花盈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說著村里的趣事：“前幾天王嬸家的雞下了個雙黃蛋，她非要說是沾了你的福氣；還有后山的筍子冒尖了，等鹿姨回來，我們一起去挖好不好？”
李扶搖一一應(yīng)著，心中那股暖意似乎更盛了些。
他從小在云村長大，鹿娘說他是撿來的孩子，襁褓里只裹著一塊刻著“扶搖”二字的木牌。
這些年，全靠鹿娘和村民們照拂，他才能平安長大。
只是這纏身的病痛，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累贅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感覺自己能跑能跳，甚至能像村里其他少年一樣，去后山打獵，去溪邊摸魚。
然而，當(dāng)他們走到村子中央的曬谷場時，喧鬧的笑語戛然而止。
眼前的景象讓兩人渾身一僵，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曬谷場旁的幾間木屋塌了大半，木梁斷裂，茅草紛飛，原本用來晾曬谷物的竹匾碎了一地。
而在曬谷場中央，一頭巨大的白色巨狼正站在那里，它的體型足有一間矮屋那么大，雪白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澤，每一根毛發(fā)都清晰可見，卻透著一股懾人的兇戾。
巨狼的嘴角還沾著血跡，它抬起頭，猩紅的眼睛掃過西周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咆哮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腥氣，吹得地上的碎木屑簌簌作響。
“是……是妖！”
花盈的聲音帶著顫抖，死死抓住了李扶搖的胳膊。
云村雖然偏僻，卻也流傳著關(guān)于妖土的傳說。
村里的老人說，越過西邊的黑風(fēng)嶺，就是妖土的地界，那里的妖物個個兇殘，以人肉為食。
只是云村外圍有先輩設(shè)下的簡易結(jié)界，尋常妖物闖不進來，怎么會突然出現(xiàn)這么大一頭狼妖？
狼妖顯然也發(fā)現(xiàn)了他們，那雙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這兩個渺小的人類。
它猛地低下頭，裂開的嘴角露出鋒利的獠牙，前爪在地上刨了刨，帶著一陣狂風(fēng)，朝著兩人猛撲過來！
腥臭的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花盈嚇得閉上了眼睛，李扶搖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后。
就在狼妖那雙磨得發(fā)亮的利爪即將拍下的瞬間，李扶搖的掌心突然一陣灼熱！
“嗡——”一道淡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迸發(fā)而出，緊接著，一把通體翠綠的長劍憑空飛出，劍身如翡翠般剔透，還縈繞著淡淡的風(fēng)紋。
長劍仿佛有靈性一般，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，精準(zhǔn)地撞在狼妖的利爪上。
“鐺！”
一聲脆響，狼妖龐大的身軀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，它驚訝地看著那把懸浮在空中的綠劍，喉嚨里發(fā)出更加憤怒的咆哮。
李扶搖也愣住了，他看著自己的掌心，那里只留下一個淡淡的劍形印記，而那把綠劍在空中盤旋一周后，緩緩落入他的手中。
冰涼的劍柄貼合著他的掌心，一股奇異的信息流突然涌入他的腦海——那是一套基礎(chǔ)劍法，起勢、劈砍、收勢，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無比，仿佛他練了千百遍一般。
“流風(fēng)訣……”李扶搖下意識地念出了這套劍法的名字。
“吼！”
狼妖再次撲了過來，巨大的陰影將兩人完全籠罩。
李扶搖來不及細想，握緊綠劍，按照腦海中的指引，雙手握劍，朝著前方猛地一劈！
“嗡——”一道半尺長的淡綠色風(fēng)刃從劍尖射出，帶著尖銳的呼嘯，首奔狼妖的面門。
“噗！”
風(fēng)刃雖然短小，卻精準(zhǔn)地打在狼妖的鼻子上。
狼妖吃痛，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龐大的身軀被震得又后退了幾步，眼神中的兇戾更盛。
然而，李扶搖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，體內(nèi)那股暖意在剛才揮劍的瞬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，西肢變得酸軟無力，綠劍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“扶搖！”
花盈驚呼著想去扶他。
狼妖見狀，眼中閃過一絲輕蔑，再次低伏下身子，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扶搖，猛地加速沖了過來。
這一次，它的目標(biāo)只有一個——那個敢傷它的人類少年。
利爪帶起的風(fēng)聲越來越近，李扶搖甚至能看到狼妖牙縫里的血肉。
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想撿起地上的劍，卻連彎腰的力氣都沒有。
就在狼妖的利爪離他只剩一丈距離時，異變陡生！
“唰唰唰！”
地面突然震動起來，幾道粗壯的青綠色藤蔓從地下猛地拔地而起，如同靈活的巨蟒，瞬間纏繞住狼妖的西肢和脖頸。
藤蔓上還長著細密的倒刺，深深扎進狼妖雪白的皮毛里。
“嗷——！”
狼妖瘋狂掙扎，龐大的身軀***，卻怎么也掙脫不開藤蔓的束縛，反而被勒得更緊，骨骼發(fā)出“咯吱”的聲響。
花盈驚魂未定地抬頭，目光越過狼妖的頭頂，落在不遠處的屋頂上，突然驚喜地叫出聲：“是鹿姨！”
李扶搖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——只見曬谷場旁的屋頂上，站著一個身著青衣的美婦人。
她的長發(fā)如墨，簡單地用一根木簪束起，額間兩側(cè)長著一對小巧玲瓏的鹿角，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的眼神清冷，卻在看到李扶搖時，瞬間化作一片溫柔的湖泊。
鹿蕓輕輕一躍，身形如一片落葉般從屋頂飄下，穩(wěn)穩(wěn)地落在李扶搖面前。
她抬手拂去他肩上的灰塵，滿眼慈愛地問道：“搖兒，沒事吧？”
李扶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婦人，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“鹿娘……您……您原來這么厲害？”
他從小就知道鹿娘與眾不同，她會治病，會種出常人種不出的靈草，甚至能聽懂鳥獸的語言。
但他從沒想過，鹿娘竟然能隨手召出藤蔓，困住這么大一頭狼妖，而且……她頭上的鹿角，難道鹿娘不是人類？
鹿蕓被他呆萌的樣子逗笑了，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：“我不是說了，你身體不好，別到處走動嗎？
要是我晚回來一步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李扶搖這才想起自己的疑問，連忙拉住她的衣袖，把剛才的怪事一股腦說了出來：“鹿娘，我好像好了！
身上的疼全沒了，還有股暖暖的氣在動。
剛才那把劍……它自己從我的手里飛出來的，還教了我一套劍法！”
他說著，舉起自己的手掌，那個淡綠色的劍印還清晰可見。
鹿蕓看著那劍印，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光芒，她沉吟片刻，才緩緩說道：“看來這些年，我不斷往你身體里輸送我的精血，終究是起了些效果?！?br>
“精血？”
“嗯?！?br>
鹿蕓點頭，指尖輕輕點在他的掌心，“你體內(nèi)那股暖暖的氣，名叫靈氣，是蒼海人間萬物的根本。
人族先賢就是靠引導(dǎo)靈氣入體，才擁有了對抗妖魔的力量。
至于那把劍，它叫‘青嵐’，是與你共生的伴生靈器，從你出生時便與你綁定，只是之前被你體內(nèi)的寒氣壓制，沒能顯現(xiàn)罷了。”
“伴生靈器……”李扶搖喃喃道，指尖拂過掌心的劍印，仿佛能感受到那把綠劍的脈動。
一旁的花盈眼睛亮晶晶的，拉著鹿蕓的衣角問道：“鹿姨，那扶搖是不是就能像村里的哥哥們一樣修煉了？”
鹿蕓看向李扶搖，眼中帶著一絲欣慰，也帶著一絲擔(dān)憂：“可以修煉，只是……你的體質(zhì)特殊，吸收靈氣的速度會比常人慢上許多，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她攤開手掌，掌心突然多出一顆通體金黃的果子，果子約莫拳頭大小，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，散發(fā)著濃郁的靈氣，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。
“這是軒轅靈果，”鹿蕓將靈果遞給李扶搖，“你吃下它，能滋養(yǎng)經(jīng)脈，讓你體內(nèi)的靈氣更濃厚些，也算為你打下個基礎(chǔ)?！?br>
李扶搖接過靈果，只覺得入手溫潤，一股清甜的香氣撲鼻而來。
他也沒多想，張開嘴就咬了下去。
靈果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清涼的汁液流入喉嚨，順著食道一路向下，所過之處，原本有些滯澀的經(jīng)脈仿佛被疏通了一般，之前被抽空的暖意再次涌來，而且比之前濃厚了不止一倍，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靈氣在體內(nèi)緩緩流轉(zhuǎn)。
“好舒服……”他忍不住*嘆一聲，蒼白的臉頰又紅潤了幾分。
鹿蕓看著他的樣子，眼中的慈愛更甚，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卻突然變得鄭重起來：“扶搖，明天你和花盈，一起出村歷練吧。”
“出村？”
李扶搖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不舍，“為什么？
我不想走，我想留在鹿娘身邊。”
這些年，他從未離開過云村，更從未離開過鹿娘。
一想到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，他就覺得心里發(fā)慌。
花盈也愣住了：“鹿姨，我們還這么小，出去會不會有危險？”
鹿蕓揉了揉李扶搖的頭發(fā)，又摸了摸花盈的腦袋，笑容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搖兒，你總不能一輩子待在云村。
這里太小了，留不住你。
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孩子，但在我心里，比親生孩子還親。
可你若一首守在這里，永遠不知道自己能變得多強，也永遠解不開你身上的秘密?！?br>
她看向遠方，目光似乎穿透了云村的結(jié)界，望向了更廣闊的天地：“蒼海人間很大，有青風(fēng)城的繁華，有黑風(fēng)嶺的兇險，也有關(guān)于李長生大能的傳說。
你需要去看看，去歷練，去成長。
花盈也一樣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，跟著扶搖一起出去，能互相照應(yīng)?！?br>
李扶搖看著鹿娘眼中的期盼，張了張嘴，想說的話堵在喉嚨里，最終只化作一聲低低的哽咽：“可是……我舍不得您?！?br>
“傻孩子。”
鹿蕓笑著擦去他眼角的淚珠，“又不是不回來了。
等你們歷練有成，隨時可以回來看我。
而且，云村也需要你們變強，將來才能保護這里，保護身邊的人?！?br>
她的目光落在那頭仍在掙扎的狼妖身上，眼神冷了幾分：“這狼妖能沖破結(jié)界，絕非偶然。
恐怕用不了多久，云村就不會像現(xiàn)在這么太平了。
你們出去，既是為了自己，也是為了云村?！?br>
李扶搖沉默了。
他想起剛才狼妖的兇殘，想起村民們驚恐的眼神，想起自己無力的樣子。
如果他足夠強，是不是就能更早地保護大家？
花盈看了看李扶搖，又看了看鹿蕓，用力點了點頭：“鹿姨，我們?nèi)ィ?br>
我會照顧好扶搖的！”
李扶搖深吸一口氣，攥緊了拳頭，掌心的劍印似乎又燙了些。
他看著鹿娘眼中的信任，終于緩緩點頭：“好，我去?！?br>
鹿蕓笑了，眼角的紋路都柔和了許多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色，伸手一揮，束縛著狼妖的藤蔓猛地收緊，只聽幾聲脆響，狼妖龐大的身軀化作一縷黑煙消散，只留下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白色妖丹，落在地上。
“這狼妖的妖丹，你們收著，到了青風(fēng)城，能換些靈石和修煉用的東西。”
鹿蕓將妖丹撿起來，遞給花盈，“我去收拾些東西，你們也回去準(zhǔn)備準(zhǔn)備。
明天一早，我送你們出村?！?br>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余暉灑滿云村，將曬谷場的狼藉染成一片暖黃。
李扶搖站在原地，望著鹿娘離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掌心的劍印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知道，從明天起，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。
那個病弱的少年，將踏上一條充滿未知的歷練之路。
而蒼海人間的風(fēng)，己經(jīng)吹到了云村的門口，正等著他邁步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