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(jīng)心和高高在上的眼眸，此刻盛滿了驚惶、焦慮，還有……一絲讓我心頭快意迸發(fā)的屈辱。

她身后跟著兩個貼身丫鬟，提著燈籠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，用手帕緊緊捂著口鼻。

“林……林燼?！?br>
沈微瀾開口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，不再是往日那般頤指氣使的命令口吻。

我沒應聲，只是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，甚至帶著點玩味。

我知道她為什么來。

楚暮，她那位風光霽月的白月光，禮部尚書家的公子，三日前在圍場遇襲，身中奇毒，太醫(yī)院院首束手無策，昨日終于傳出消息，說是需以至親至愛之人的心尖血為引，方可解毒。

而至親至愛？

呵，整個京城誰不知道，楚暮父母早亡，并無血親，所謂的“至愛”，除了她沈微瀾，還能有誰？

可偏偏，院首又補充了一句，引血之人，需得是心甘情愿，且血脈特殊，需帶一絲先天火毒之氣，方能以毒攻毒。

而這世上，身負火毒血脈又能對她沈微瀾“心甘情愿”的……可不就剩下我這個她口中“瘋了”的故人了嗎？
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嘗到一絲鐵銹味，是剛才咳出的血。

看啊，沈微瀾，你也有今天。

需要你這條**的時候，你終究還是來了。

“林燼，”她見我不答，往前走了兩步，繡著精致梅花的裙擺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地上的泥濘污穢，她蹙了蹙眉，但很快又壓下不適，聲音放軟了些，帶著哀求，“楚暮……楚公子他中了毒，很重……需要你的心尖血做藥引?！?br>
她頓了頓，似乎難以啟齒，但還是說了出來：“只要你肯救他，條件……隨你開。”

我低低地笑了起來，笑聲在這空曠的馬廄里回蕩，有些瘆人。

條件隨我開？

真是好大的恩賜啊。

曾經(jīng)，我林家億萬家家產(chǎn)，我父親畢生心血，我所有的尊嚴和驕傲，都被她和她那好父親，用一句輕飄飄的“需要”就奪了去。

如今，為了她的情郎，她倒是大方起來了。

我慢慢支起身子，骨頭像是生了銹，發(fā)出“咯吱”的聲響。

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，任由那寒意透過薄襖刺入肌膚。

我抬起頭，讓月光照在我臉上——這張據(jù)說因為家變而“瘋癲”，變得瘦削憔悴，卻依稀還能看出幾分昔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