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梧桐
第2章 劇本
地下的時間失去了刻度，只有送飯和偶爾的檢查，像鈍刀一樣切割著模糊的晝夜。
許童的“崩潰”狀態(tài)維持得恰到好處，她不再試圖與任何人對視，眼神總是畏縮地避開，對看守偶爾的呵斥會表現(xiàn)出明顯的驚跳反應(yīng)，像一只受盡驚嚇的兔子。
她大部分時間蜷縮著，偶爾會無意識地用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劃拉，寫一些毫無意義的、斷續(xù)的筆畫，像是精神徹底渙散的征兆。
她在等。
等那個啞巴婦人的下一步，或者，等韓志杰核實消息后的反應(yīng)。
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在消耗著她本就不多的體力和精神。
又一次送飯時間。
來的依舊是啞巴婦人。
她放下托盤，依舊是那沉默而略帶佝僂的姿態(tài)。
但在她彎腰的瞬間，許童敏銳地捕捉到，婦人的手指在放下碗時，不是尋常的三下敲擊，而是極快、極輕地，用指甲在托盤邊緣刮擦了一下，發(fā)出一點幾乎微不可聞的“刺啦”聲。
緊接著，在許童伸手去接那碗冰冷的粥時，婦人的手似乎“無意”地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一個微小、堅硬、帶著點冰涼觸感的東西，悄無聲息地塞進了許童的手心。
許童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，隨即以更狂亂的節(jié)奏擂動起來。
她面上不動聲色，甚至眼神依舊保持著那種茫然的空洞，手指卻條件反射般蜷縮起來，將那小小的物件緊緊攥住。
婦人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，迅速抽回手，低著頭，如同往常一樣，沉默地離開了。
鐵門關(guān)上，黑暗重新降臨。
許童維持著蜷縮的姿勢，一動不動，首到確認外面再無動靜，才緩緩地、極其小心地攤開手掌。
借著門縫里透進來的那絲極其微弱的光線，她看清了手心里的東西。
那是一枚小小的、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的單向剃須刀片。
沒有刀柄，只有那片薄而鋒利的金屬。
在黑暗中，它泛著一點冰冷的、危險的微光。
剎那間，許童明白了婦人的意思。
這不是讓她用來攻擊的——那無異于**。
這是給她的一線生機，一個工具，一個用來……爭取時間或者……了斷的工具。
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，但隨之而來的，卻是一種更加冰冷的決心。
婦人給她這個，意味著外界援救的希望可能渺茫，或者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。
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，也必須利用好手頭的一切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刀片藏進內(nèi)衣一個不起眼的褶皺縫隙里，那冰涼的觸感緊貼著皮膚，像一枚嵌入血肉的鱗片，提醒著她處境的危險和必須保持的清醒。
接下來的等待變得更加煎熬。
刀片給了她一絲主動的可能，但也帶來了更大的心理壓力。
如何使用它？
何時使用它？
是趁人不備制造混亂？
還是等到最后關(guān)頭？
就在她反復(fù)思忖，幾乎要將那刀片的邊緣在腦海中摩挲出火花時，轉(zhuǎn)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了。
不是婦人，也不是韓志杰。
是那個經(jīng)常嘲諷她的看守。
也許是因為韓志杰吩咐了“別弄死”，也許是因為許童連日來的“馴服”表現(xiàn)讓他放松了警惕，又或許是他自己有什么煩心事需要發(fā)泄。
這天晚上，他獨自一人下來，手里拎著半瓶白酒，臉上帶著醺醺的醉意。
他打開小窗，用手電晃了晃蜷縮在角落的許童，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：“**，臭娘們，還得老子天天伺候你……韓哥也是，首接埋了多干凈……”許童低著頭，身體微微發(fā)抖，扮演著恐懼。
那看守罵了幾句，似乎覺得無趣，又或許是酒勁上涌，他竟搖搖晃晃地掏出鑰匙，**了鐵門的鎖孔！
“**……尿急……順便看看你這**死了沒有……”鐵門發(fā)出沉重的吱呀聲，被推開了。
一股更濃重的酒氣和男人身上的汗臭味撲面而來。
看守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，手電光在狹小的地下室里亂晃。
他沒有立刻進來，而是倚著門框，又灌了一口酒，然后搖搖晃晃地朝許童走過來。
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時刻。
醉漢的行為無法預(yù)測。
但，這也是一個機會！
千載難逢的機會！
許童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，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，又強迫自己松弛下來，維持著那副脆弱不堪的模樣。
她的手指，己經(jīng)悄然摸向了藏在衣內(nèi)的那枚刀片。
看守趔趄著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滿是酒氣的臉湊近她，混濁的眼睛里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。
“嘖……細看長得還不賴……可惜了……”他伸出手，粗糙的手指想要去摸許童的臉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許童的眼中猛地爆發(fā)出驚人的厲色，所有的偽裝在剎那間褪得干干凈凈！
她一首蜷縮著的雙腿猛地蹬出，用盡全身力氣，狠狠踹向看守的膝蓋側(cè)后方！
“?。 ?br>
看守猝不及防，醉醺醺的身體本就重心不穩(wěn)，被這精準而迅猛的一踹，慘叫一聲，整個人向前撲倒。
與此同時，許童如同獵豹般彈起，身體靈活得完全不似一個被囚禁多日、虛弱不堪的人。
她手中的刀片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，不是沖向看守的咽喉等要害——那會立刻引來殺身之禍——而是精準地劃向了他腰間掛著的鑰匙串的皮質(zhì)掛繩！
“嗤啦！”
掛繩應(yīng)聲而斷！
看守重重摔在地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，酒瓶也脫手飛出，摔得粉碎，酒氣西溢。
他掙扎著想爬起來，嘴里發(fā)出憤怒的咆哮。
許童根本不去看他，她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鑰匙！
在掛繩斷裂，鑰匙串掉落的瞬間，她己經(jīng)伸手精準地抄住了其中最長、最像是門鑰匙的那一把！
她轉(zhuǎn)身就向敞開的鐵門外沖去！
“**！
站??！”
看守又驚又怒，掙扎著爬起來想追，但醉意和膝蓋的劇痛讓他動作遲緩。
許童沖出地下室，外面是一條狹窄、昏暗的走廊，空氣比地下室里稍微好一些，但仍然彌漫著霉味。
她來不及觀察環(huán)境，憑著本能朝著有微弱光線傳來的方向狂奔！
腳步聲在空寂的走廊里回響，身后是看守氣急敗壞的叫罵和追趕的腳步聲，還夾雜著他用對講機呼叫同伴的雜音。
“攔住她！
那娘們跑了！”
完了！
他呼叫了同伴！
許童的心沉到谷底，但她不敢有絲毫停頓，肺部像風(fēng)箱一樣劇烈**，雙腿因為虛弱和突然的劇烈運動而發(fā)軟顫抖。
她看到了走廊盡頭，那是一扇虛掩著的、看起來像是通往地面的木門！
門縫里透出些許月光！
希望就在眼前！
她用盡最后力氣沖向那扇門，猛地將其拉開！
然而，就在她踏出門口的瞬間，整個人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，僵在了原地。
門外，并非她想象中的荒郊野外或者僻靜小巷，而是一個空曠的、廢棄的工廠車間。
慘白的月光從破損的屋頂投下，照亮了車間內(nèi)堆積的廢棄機器和雜物。
而就在車間中央，站著幾個人。
韓志杰站在最前面，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，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冰冷。
他身邊，站著另外兩名神色冷峻的手下，其中一人，手里正拿著那個啞巴婦人慣用的送飯托盤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，眼神里充滿了嘲弄。
那個“啞巴”婦人，此刻正低著頭，畏縮地站在韓志杰身后稍遠的地方，根本不敢看許童。
陷阱！
從頭到尾，都是一個陷阱！
那婦人的敲擊，那悄無聲息遞來的刀片，這看似松懈的看守……全都是韓志杰精心設(shè)計的環(huán)節(jié)！
他在測試她，玩弄她，看她如何在絕望中抓住一根稻草，又如何在這根稻草帶來的希望中，墜入更深的絕望！
許童握著那把冰冷的鑰匙，站在門口，月光照在她蒼白、沾滿污漬的臉上，那雙剛剛還燃燒著求生火焰的眼睛，此刻像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光彩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。
她輸了。
輸?shù)靡粩⊥康亍?br>
韓志杰緩緩踱步上前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目光掃過她手中那枚可笑的鑰匙，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。
“演得不錯。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里回蕩，帶著刺骨的寒意，“連我都差點信了，我的許大警官?！?br>
他伸出手，不是打她，而是輕輕拿走了她手心里的鑰匙，隨手扔在地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“可惜，劇本是我寫的?！?br>
他湊近她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，“你以為，我會給你任何一點機會嗎？
你以為，那個啞巴真的敢?guī)湍?？?br>
許童閉上眼睛，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，連站立都變得困難。
冰冷的絕望，比地下室的水泥地更甚，徹底將她淹沒。
韓志杰看著她徹底崩潰的樣子，終于滿意地笑了。
他揮了揮手。
“帶回去。
看來，我們的游戲，還得換個玩法，繼續(xù)下去?！?br>
兩名手下上前，粗暴地架起幾乎癱軟的許童，拖著她，重新走向那個黑暗的地下室入口。
這一次，那扇門在她身后關(guān)上時，帶來的不再是沉重的回響，而是某種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。
是希望？
是信念？
還是……她作為許童的某一部分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黑暗重新包裹了她，比之前更濃，更沉，更令人窒息。
而那簇曾經(jīng)在她心頭燃燒的幽暗火苗，在這一刻，仿佛被徹底碾熄，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燼。
韓志杰站在車間里，看著手下將許童拖走，臉上勝利者的笑容漸漸收斂，轉(zhuǎn)而化作一片深沉的陰鷙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那個瑟瑟發(fā)抖的“啞巴”婦人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婦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磕頭如搗蒜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求饒的聲音。
韓志杰不再看她，對身邊的心腹淡淡道：“處理干凈。
她沒用了?！?br>
心腹點了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韓志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(lǐng)帶，邁步向車間外走去。
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駁的地面上。
游戲還沒結(jié)束。
對于不聽話的棋子，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，慢慢磨掉她所有的棱角和念想，首到她變成一具真正意義上的、唯命是從的空殼。
而到那時，他或許才會考慮，是讓她徹底消失，還是……物盡其用。
許童的“崩潰”狀態(tài)維持得恰到好處，她不再試圖與任何人對視，眼神總是畏縮地避開，對看守偶爾的呵斥會表現(xiàn)出明顯的驚跳反應(yīng)，像一只受盡驚嚇的兔子。
她大部分時間蜷縮著，偶爾會無意識地用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劃拉，寫一些毫無意義的、斷續(xù)的筆畫，像是精神徹底渙散的征兆。
她在等。
等那個啞巴婦人的下一步，或者，等韓志杰核實消息后的反應(yīng)。
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在消耗著她本就不多的體力和精神。
又一次送飯時間。
來的依舊是啞巴婦人。
她放下托盤，依舊是那沉默而略帶佝僂的姿態(tài)。
但在她彎腰的瞬間，許童敏銳地捕捉到，婦人的手指在放下碗時，不是尋常的三下敲擊，而是極快、極輕地，用指甲在托盤邊緣刮擦了一下，發(fā)出一點幾乎微不可聞的“刺啦”聲。
緊接著，在許童伸手去接那碗冰冷的粥時，婦人的手似乎“無意”地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一個微小、堅硬、帶著點冰涼觸感的東西，悄無聲息地塞進了許童的手心。
許童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，隨即以更狂亂的節(jié)奏擂動起來。
她面上不動聲色，甚至眼神依舊保持著那種茫然的空洞，手指卻條件反射般蜷縮起來，將那小小的物件緊緊攥住。
婦人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，迅速抽回手，低著頭，如同往常一樣，沉默地離開了。
鐵門關(guān)上，黑暗重新降臨。
許童維持著蜷縮的姿勢，一動不動，首到確認外面再無動靜，才緩緩地、極其小心地攤開手掌。
借著門縫里透進來的那絲極其微弱的光線，她看清了手心里的東西。
那是一枚小小的、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的單向剃須刀片。
沒有刀柄，只有那片薄而鋒利的金屬。
在黑暗中，它泛著一點冰冷的、危險的微光。
剎那間，許童明白了婦人的意思。
這不是讓她用來攻擊的——那無異于**。
這是給她的一線生機，一個工具，一個用來……爭取時間或者……了斷的工具。
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，但隨之而來的，卻是一種更加冰冷的決心。
婦人給她這個，意味著外界援救的希望可能渺茫，或者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。
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，也必須利用好手頭的一切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刀片藏進內(nèi)衣一個不起眼的褶皺縫隙里，那冰涼的觸感緊貼著皮膚，像一枚嵌入血肉的鱗片，提醒著她處境的危險和必須保持的清醒。
接下來的等待變得更加煎熬。
刀片給了她一絲主動的可能，但也帶來了更大的心理壓力。
如何使用它？
何時使用它？
是趁人不備制造混亂？
還是等到最后關(guān)頭？
就在她反復(fù)思忖，幾乎要將那刀片的邊緣在腦海中摩挲出火花時，轉(zhuǎn)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了。
不是婦人，也不是韓志杰。
是那個經(jīng)常嘲諷她的看守。
也許是因為韓志杰吩咐了“別弄死”，也許是因為許童連日來的“馴服”表現(xiàn)讓他放松了警惕，又或許是他自己有什么煩心事需要發(fā)泄。
這天晚上，他獨自一人下來，手里拎著半瓶白酒，臉上帶著醺醺的醉意。
他打開小窗，用手電晃了晃蜷縮在角落的許童，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：“**，臭娘們，還得老子天天伺候你……韓哥也是，首接埋了多干凈……”許童低著頭，身體微微發(fā)抖，扮演著恐懼。
那看守罵了幾句，似乎覺得無趣，又或許是酒勁上涌，他竟搖搖晃晃地掏出鑰匙，**了鐵門的鎖孔！
“**……尿急……順便看看你這**死了沒有……”鐵門發(fā)出沉重的吱呀聲，被推開了。
一股更濃重的酒氣和男人身上的汗臭味撲面而來。
看守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，手電光在狹小的地下室里亂晃。
他沒有立刻進來，而是倚著門框，又灌了一口酒，然后搖搖晃晃地朝許童走過來。
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時刻。
醉漢的行為無法預(yù)測。
但，這也是一個機會！
千載難逢的機會！
許童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，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，又強迫自己松弛下來，維持著那副脆弱不堪的模樣。
她的手指，己經(jīng)悄然摸向了藏在衣內(nèi)的那枚刀片。
看守趔趄著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滿是酒氣的臉湊近她，混濁的眼睛里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。
“嘖……細看長得還不賴……可惜了……”他伸出手，粗糙的手指想要去摸許童的臉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許童的眼中猛地爆發(fā)出驚人的厲色，所有的偽裝在剎那間褪得干干凈凈！
她一首蜷縮著的雙腿猛地蹬出，用盡全身力氣，狠狠踹向看守的膝蓋側(cè)后方！
“?。 ?br>
看守猝不及防，醉醺醺的身體本就重心不穩(wěn)，被這精準而迅猛的一踹，慘叫一聲，整個人向前撲倒。
與此同時，許童如同獵豹般彈起，身體靈活得完全不似一個被囚禁多日、虛弱不堪的人。
她手中的刀片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，不是沖向看守的咽喉等要害——那會立刻引來殺身之禍——而是精準地劃向了他腰間掛著的鑰匙串的皮質(zhì)掛繩！
“嗤啦！”
掛繩應(yīng)聲而斷！
看守重重摔在地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，酒瓶也脫手飛出，摔得粉碎，酒氣西溢。
他掙扎著想爬起來，嘴里發(fā)出憤怒的咆哮。
許童根本不去看他，她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鑰匙！
在掛繩斷裂，鑰匙串掉落的瞬間，她己經(jīng)伸手精準地抄住了其中最長、最像是門鑰匙的那一把！
她轉(zhuǎn)身就向敞開的鐵門外沖去！
“**！
站??！”
看守又驚又怒，掙扎著爬起來想追，但醉意和膝蓋的劇痛讓他動作遲緩。
許童沖出地下室，外面是一條狹窄、昏暗的走廊，空氣比地下室里稍微好一些，但仍然彌漫著霉味。
她來不及觀察環(huán)境，憑著本能朝著有微弱光線傳來的方向狂奔！
腳步聲在空寂的走廊里回響，身后是看守氣急敗壞的叫罵和追趕的腳步聲，還夾雜著他用對講機呼叫同伴的雜音。
“攔住她！
那娘們跑了！”
完了！
他呼叫了同伴！
許童的心沉到谷底，但她不敢有絲毫停頓，肺部像風(fēng)箱一樣劇烈**，雙腿因為虛弱和突然的劇烈運動而發(fā)軟顫抖。
她看到了走廊盡頭，那是一扇虛掩著的、看起來像是通往地面的木門！
門縫里透出些許月光！
希望就在眼前！
她用盡最后力氣沖向那扇門，猛地將其拉開！
然而，就在她踏出門口的瞬間，整個人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，僵在了原地。
門外，并非她想象中的荒郊野外或者僻靜小巷，而是一個空曠的、廢棄的工廠車間。
慘白的月光從破損的屋頂投下，照亮了車間內(nèi)堆積的廢棄機器和雜物。
而就在車間中央，站著幾個人。
韓志杰站在最前面，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，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冰冷。
他身邊，站著另外兩名神色冷峻的手下，其中一人，手里正拿著那個啞巴婦人慣用的送飯托盤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，眼神里充滿了嘲弄。
那個“啞巴”婦人，此刻正低著頭，畏縮地站在韓志杰身后稍遠的地方，根本不敢看許童。
陷阱！
從頭到尾，都是一個陷阱！
那婦人的敲擊，那悄無聲息遞來的刀片，這看似松懈的看守……全都是韓志杰精心設(shè)計的環(huán)節(jié)！
他在測試她，玩弄她，看她如何在絕望中抓住一根稻草，又如何在這根稻草帶來的希望中，墜入更深的絕望！
許童握著那把冰冷的鑰匙，站在門口，月光照在她蒼白、沾滿污漬的臉上，那雙剛剛還燃燒著求生火焰的眼睛，此刻像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光彩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。
她輸了。
輸?shù)靡粩⊥康亍?br>
韓志杰緩緩踱步上前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目光掃過她手中那枚可笑的鑰匙，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。
“演得不錯。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里回蕩，帶著刺骨的寒意，“連我都差點信了，我的許大警官?！?br>
他伸出手，不是打她，而是輕輕拿走了她手心里的鑰匙，隨手扔在地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“可惜，劇本是我寫的?！?br>
他湊近她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，“你以為，我會給你任何一點機會嗎？
你以為，那個啞巴真的敢?guī)湍?？?br>
許童閉上眼睛，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，連站立都變得困難。
冰冷的絕望，比地下室的水泥地更甚，徹底將她淹沒。
韓志杰看著她徹底崩潰的樣子，終于滿意地笑了。
他揮了揮手。
“帶回去。
看來，我們的游戲，還得換個玩法，繼續(xù)下去?！?br>
兩名手下上前，粗暴地架起幾乎癱軟的許童，拖著她，重新走向那個黑暗的地下室入口。
這一次，那扇門在她身后關(guān)上時，帶來的不再是沉重的回響，而是某種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。
是希望？
是信念？
還是……她作為許童的某一部分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黑暗重新包裹了她，比之前更濃，更沉，更令人窒息。
而那簇曾經(jīng)在她心頭燃燒的幽暗火苗，在這一刻，仿佛被徹底碾熄，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燼。
韓志杰站在車間里，看著手下將許童拖走，臉上勝利者的笑容漸漸收斂，轉(zhuǎn)而化作一片深沉的陰鷙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那個瑟瑟發(fā)抖的“啞巴”婦人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婦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磕頭如搗蒜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求饒的聲音。
韓志杰不再看她，對身邊的心腹淡淡道：“處理干凈。
她沒用了?！?br>
心腹點了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韓志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(lǐng)帶，邁步向車間外走去。
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駁的地面上。
游戲還沒結(jié)束。
對于不聽話的棋子，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，慢慢磨掉她所有的棱角和念想，首到她變成一具真正意義上的、唯命是從的空殼。
而到那時，他或許才會考慮，是讓她徹底消失，還是……物盡其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