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姓林名磬，字希聲，此名是我外祖母所起“磬”乃**重要法器，多為玉石或金屬制成，形狀如曲尺。

它在儀式中用于引導誦經(jīng)、節(jié)制節(jié)奏、溝通神鬼。

其音清冷、透徹，有凈化場域、安定心神的作用。

**認為磬聲能上達神明，下徹幽冥。

字號希聲源于老子《道德經(jīng)》第西十一章：大器晚成，大音希聲，大象無形。

……外婆臨終前叮囑我莫回老宅，莫碰她的舊物。

可拆遷隊逼遷那夜，我聽見宅里傳來她的聲音：”囡囡，來幫婆婆梳頭……“鏡中浮現(xiàn)的卻不是她的臉，而是一張貼著符紙的腐尸。

它正一針針縫著我的生辰八字。

---七月十五，陰氣最重的時辰，外婆枯瘦的手猛地攥緊我，指甲掐得我生疼。

她混濁的眼珠死死盯住我，氣息游絲般斷續(xù)：“囡囡…答應我…永、永遠別回老宅…別碰…我的任何東西…”她咽下最后一口氣，那雙不肯閉合的眼睛，還殘留著某種極致的恐懼。

我沒敢忘。

外婆是村里最后一位“問陰婆”，一輩子和陰祟東西打交道，她的叮囑必然用命換來。

老宅就此鎖死，在村口那片即將開發(fā)的新區(qū)邊緣，孤零零地等著拆遷，像個被遺忘的墳包。

可開發(fā)商等不及了。

斷水斷電，恐嚇威脅，最后期限就定在七月末。

那晚悶熱異常，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。

我蜷縮在臨時租住的板房里，窗外***的黑影如同蟄伏的巨獸。

吵嚷了一天的拆遷隊剛消停，死寂便壓了下來。

然后，那聲音就穿透了死寂，細細縷縷，卻清晰得可怕，首接響在我的耳膜深處。

“囡囡……來……來幫婆婆梳梳頭……”是外婆的聲音！

蒼老，慈愛，帶著她特有的腔調(diào)，一聲聲，從黑洞洞的老宅方向飄來。

我渾身汗毛倒豎，心臟擂鼓般狂跳。

是幻覺？

是拆遷隊的陰謀？

可那聲音太真了，真得讓我骨髓都發(fā)冷。

鬼使神差，我抓過手電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沖進濃墨般的夜。

老宅院門大開，像一張沉默的巨口。

院里那棵老槐樹枝椏扭曲，投下鬼爪般的暗影。

外婆的呼喚還在繼續(xù)，引著我走向她生前的臥房。

吱呀——破舊的房門自己開了條縫。

屋里霉味混著一股奇異的腥甜，沖得人頭暈。

手電光柱顫抖著掃進去，最后定格在那面蒙塵的梨花木梳妝鏡上。

鏡面灰蒙蒙的，卻隱約照出一個人影，背對著我，坐在鏡前，一頭稀疏的白發(fā)披散著。

“外婆？”

我嗓子發(fā)干，聲音抖得不成調(diào)。

鏡中人影動了，一只干枯灰敗的手，緩緩舉起一把泛著青光的舊牛角梳。

“囡囡……來……幫婆婆梳頭……”我像是被那聲音魘住了，雙腿不受控制地挪過去。

冰冷的梳子塞進我手里，觸感**如同蛇皮。

我顫抖著，握住那縷白發(fā)，梳齒緩緩落下——就在梳齒觸及頭皮的剎那，鏡面猛地一陣水波般的蕩漾！

鏡中那蒼老的背影驟然扭曲、變形！

白發(fā)褪去，露出青黑潰爛的頭皮。

一股濃烈的腐臭撲面而來，幾乎令我窒息。

鏡子里哪還是外婆？！

那是一個高度腐爛的尸身！

爛肉掛骨，蛆蟲在空洞的眼窩和鼻竅里鉆進鉆出。

最駭人的是，它的額頭正中央，緊緊貼著一張臟污的**符紙，朱砂符文艷紅得刺眼，如同一道猙獰的血痕。

而它那雙只剩下窟窿的“眼睛”，正透過鏡子，死死地、怨毒地鎖定了我！

它青黑色的爪子里，根本沒有什么梳子，而是捏著一根慘白的長針，針尾拖著殷紅的血線。

另一只手的指關(guān)節(jié)扭曲著，正捏著一個巴掌大、裁剪粗糙的紙人。

紙人身上，是用鮮血寫就的我的姓名和生辰八字！

腐尸的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、撕裂般的弧度，針尖精準地刺穿紙人的頭顱，一針！

血線勒緊。

針尖帶著那令人頭皮炸開的紅線，猛地刺穿紙人模糊頭顱的位置。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我太陽穴驟然劇痛，像是被燒紅的鐵釘狠狠鑿穿，眼前一黑，慘叫卡在喉嚨里，手里的梳子當啷墜地。

鏡中，那腐尸兀自“縫”得專注，一針，又一針，針針帶著某種邪異的韻律，緩慢而堅決地穿透那寫著我生辰八字的紙人。

每一針落下，我西肢百骸就竄過一陣冰冷的劇痛，仿佛那針真正縫的是我的魂。

它腐爛的喉管振動，發(fā)出咯咯的異響，混著外婆那慈愛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，扭曲地交織在一起：“囡囡……乖……就快好了……縫好了……你就永遠陪著婆婆了……”我想逃，雙腳卻像被澆鑄在了地板上，冰冷麻木的感覺正從腳踝向上蔓延。

徒勞地張著嘴，卻吸不進一絲空氣，胸口被無形的巨石壓得死沉。

鏡子里，那貼著符紙的腐尸緩緩地、緩緩地抬起了臉。

那兩個***蛆蟲的黑洞，徹底捕捉住我的眼睛。

針尖，正對準紙人心臟的位置。

它咧開的嘴里，黑紫色的長舌***。

外婆的聲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混合了無數(shù)怨毒與貪婪的、非人的嘶啞低吟：“…第…十…針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