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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家宴

侯府夫人的權謀手札

侯府夫人的權謀手札 荔枝荔枝最愛荔枝 2026-01-26 16:30:37 古代言情
眾人來到正廳,一一落座。

陸文淵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目光越過一眾孩童,精準地落在了嫡子陸靜遠身上。

他臉上方才的些許尷尬瞬間被一種殷切的期待所取代,聲音也放緩了幾分:“遠兒,過來?!?br>
十二歲的靜遠身形微微一震,立刻斂容正衣,步履沉穩(wěn)地走到父親面前,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:“父親。”

陸文淵上下打量著兒子,眼中流露出滿意之色。

六年不見,當初稚嫩的幼童己長成挺拔知禮的少年,這讓他心中充滿了為人父的驕傲,尤其是對嫡長子的驕傲。

“唔,起身吧?!?br>
陸文淵虛扶一下,隨即問道:“為父在任上時,看你書信中所言,己開始研讀《春秋》,近日可有何心得?”

這是父子間書信往來慣常的內容,也是陸文淵考察兒子學業(yè)的方式。

一時間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對父子身上。

周姨娘臉上的笑淡了些,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兒子永安往身邊攏了攏。

柳氏則垂眸靜立,看似平靜,但交疊在身前的雙手指尖卻微微收緊。

靜遠顯然早有準備,但面對數(shù)年未見的父親親自考校,仍不免緊張。

他深吸一口氣,略一思索,便條理清晰地將《春秋》中“鄭伯克段于鄢”一節(jié)的分析娓娓道來,雖言辭尚帶稚嫩,卻也能引經(jīng)據(jù)典,見解端正。

陸文淵邊聽邊頷首,眼中贊許之意愈濃。

末了,他拍了拍靜遠的肩膀,勉勵道:“不錯,根基扎實,可見未曾懈怠。

日后更當勤勉,須知你是我陸家之未來。”

“是,兒子謹記父親教誨!”

靜遠因得到肯定而面色微紅,聲音也響亮了些。

考校完兒子,陸文淵的目光這才轉向一首安靜站在柳氏身旁的靜姝。

面對這個離家時尚走路不穩(wěn),如今己亭亭玉立的嫡女,他的神情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與生疏。

“這便是靜姝吧?

一晃眼,都長這么大了?!?br>
他語氣放緩,帶著一種嘗試性的親切,“在家可聽母親的話?

都讀了些什么書?”

靜姝上前,依足禮數(shù)盈盈一拜,聲音清脆:“回父親話,女兒一切安好,謹遵母親教導。

近日正在母親指導下習讀《女論語》和《內訓》,偶爾也臨摹字帖?!?br>
她回答得滴水不漏,完全是一個標準閨秀該有的樣子,既表現(xiàn)了柳氏教導有方,又完美地隱藏了自己真正的學識深度。

柳氏聞言,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慰。

陸文淵對女孩家的功課本就不甚在意,見她禮儀周全,應對得體,便也滿意地點點頭:“好,甚好。

是個懂事的孩子?!?br>
當日晚宴,靜姝注意到母親安排的座次極有講究。

周姨娘位置僅次于正室,新來的三位姨娘則按子女長幼排序,子女們又按年紀大小分坐兩桌。

靜姝安靜地坐在母親下首。

席間言笑晏晏,父親與祖母說著任上風物,周姨娘不時軟語湊趣,新來的弟妹們或膽怯或好奇。

那個叫靜嫻的庶妹,似乎總在暗暗學她的舉止,她夾一箸筍絲,靜嫻也跟著夾,她舀一勺湯,靜嫻也立刻拿起湯匙,較勁的心思,明明白白寫在臉上。

宴席散后,靜姝隨母親回房。

柳氏照例查問她的功課,見她有些心不在焉,便放下書卷,拉她到身邊:“怎么了?

可是被今日這陣仗擾了心神?”

靜姝搖搖頭,仰起臉,黑亮的眸子里帶著一絲不解:“娘,她們……往后就都住在家里,不走了嗎?”

柳氏輕輕攬過女兒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柔軟的頭發(fā),聲音低緩堅定:“姝兒,你記牢了。

這深宅大院,人來人往,今日是客,明日或許便是仇。

唯有你自己立得住,心靜得住,才是根本。

守住你的本心,做好你該做的份內事,便無人能撼動你分毫?!?br>
靜姝在睡前終于忍不住問:“娘,您不難過嗎?”

柳氏為她掖被角的手頓了頓,月光從窗欞灑入,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
“姝兒,這世道對女子本就不公,若再為這些事難過,便是與自己過不去了?!?br>
柳氏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“娘只要管好這個家,把你們兄妹撫養(yǎng)**,便盡了本分。”

“可是爹爹他......你爹爹是官身,納妾生子本是常事?!?br>
柳氏微微一笑,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記住,在這深宅大院里,真情最是奢侈,守住本心才是正道?!?br>
靜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柳氏吹熄了燈,輕手輕腳離開。

黑暗中,靜姝聽見窗外又下起了雨,淅淅瀝瀝。

她不知道,這一夜,許多人都無眠。

東廂房里,周姨娘正對心腹丫鬟冷笑:“夫人再端莊又如何?

老爺?shù)男脑缇筒辉谒抢锪恕?br>
這次回來,我倒要看看,這管家權她還能握多久。”

西邊的荷風院里,新來的梅姨娘則對著窗外垂淚:“早知京城規(guī)矩大,卻不曾想夫人這般威嚴,往后日子怕是難過了?!?br>
而正房內,陸文淵與柳氏對坐無言。

良久,陸文淵才開口:“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
柳氏為他斟了杯茶,神色平靜:“老爺言重了,這都是妾身分內之事。”

夫妻二人相敬如賓,卻再無多余話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