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在這時響起的。

我貼著竹窗往下窺視，老嫗佝僂的脊背在火光中投出詭異的影子。

藥杵每撞擊一次陶罐，她映在墻上的黑影就挺直一分，最后竟化作身段窈窕的少女模樣。

罐中浮起的黑霧凝成嫁衣輪廓，袖口銀鈴的震顫與閣樓里的響動完美契合。

"林子！

"阿杰的驚呼帶著氣音。

他懷里的藤箱散落出泛黃相片，1995 年那張上的背包客穿著和我們同款的登山靴。

相片**里，那件嫁衣的銀項圈上掛著的小陶罐，此刻正靜靜懸在我頭頂房梁。

子時的梆子聲混著銀飾碰撞傳來時，我正用瑞士軍刀削著桃木筷。

阿杰的夢囈突然變得急促，他機械地坐起，瞳孔泛著深潭般的青光。

當他的手指觸到嫁衣下擺時，整件衣裳突然如活物般鼓脹，銀牙扣開合間竟將白日拍的膠卷吞入其中。

地板開始滲出黑水，磷火般的銀粉在月光中聚成蚩尤面具。

我捏著桃木筷的手心滿是冷汗，面具眼窩里涌出的蜈蚣群背上，每粒銀砂都映著張扭曲人臉。

最前方那只的蟲殼上，赫然浮現(xiàn)著阿杰的***號。

橫梁上的抓撓聲就在此刻炸響。

抬頭瞬間，那雙倒掛的繡花鞋尖正滴落黑水，在銀粉鋪就的地面蝕出"替身"二字。

鞋幫處的苗繡突然開始蠕動，并蒂蓮的花蕊里睜開無數(shù)細小的眼睛——那都是曾在相片上微笑的年輕人。

阿杰突然發(fā)出非人的尖嘯，他的指甲正以詭異的速度生長，在竹墻上刻出儺面圖騰。

我摸出懷里的野山參砸向嫁衣，參須觸到銀飾的剎那，整座吊腳樓發(fā)出骨骼錯位般的**。

風雨橋方向傳來銅鈴破碎的脆響，老嫗的腳步聲在樓梯口戛然而止。

閣樓門縫里滲入的，是混合著尸臭的銀丹草香氣。

第二章血燈籠晨霧漫進窗欞時，阿杰的指甲已經(jīng)縮回正常長度。

他對著鏡子刮胡子，刀刃劃過昨夜生出儺面紋路的位置："我就說云南菌子有毒，那碗見手青……"銅盆里的洗臉水突然泛起油花。

我盯著水面擴散的漣漪，二十三張人臉正從盆底浮出——正是銀砂映出的那些面孔。

最上層的臉突然睜開眼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滿口銀牙扣。

"你臉色比鬼還難看。

"阿杰把毛巾甩上肩頭，金屬搭扣碰響的瞬間，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