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買的工具硌得我手生疼。
市場上最便宜的工具，根本比不上那些祖?zhèn)鞯睦衔锛?br>人群熙攘，我強迫自己專注于手里的活計。
糖稀在鐵勺里打著轉(zhuǎn)，我試圖捏出一只兔子。
“**，這邊年貨比較全?！?br>這聲音讓我手一抖。
抬頭，是她挽著徐益朝這邊走來。
她穿著件紅色羽絨服，是我從沒見過的新衣服。
糖稀滴在手上，燙得我一激靈，那只半成型的兔子也跟著掉在了地上。
飛濺的糖珠落在那男人锃亮的皮鞋上。
我咬著牙蹲下身要擦，那男人抬腳往后躲：“臟死了，別碰我?！?br>“文雨，這就是你以前天天念叨的糖人攤？”**掏出手帕擦著鞋子。
文雨笑了，拉著**的胳膊：“是啊，現(xiàn)在想想真是浪費時間。
你說這種手藝，現(xiàn)在誰還稀罕？也就騙騙小孩子?！?br>我繼續(xù)低頭擦著地上的糖漬，手被燙出了好幾個水泡。
“聽說你爺爺就是靠這手藝養(yǎng)大**的？”
文雨忽然問，“可惜啊，你這手藝學了個四不像，連個像樣的攤位都支不起來?！?br>我抬頭看她，她正掏出手機拍我的攤位：
“**你看，這就是我跟你說的。
我嫁給他的時候，他說要把這手藝發(fā)揚光大，要開個糖人作坊。
結果呢？五年了，還是這破攤子?！?br>**摟著她的肩：“別生氣，跟我回去，讓你當個體面人?！?br>“對了?！蔽挠晖蝗惶统鲆粋€布袋，
“**說要給我買套首飾，我想著也要有個了斷，我這不把你那些破玩意都帶來了?！?br>我還沒反應過來，她已經(jīng)把布袋倒了過來。
爺爺傳下來的模具劈頭蓋臉砸下來，有幾個正砸在我額頭上。
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，我想站起來，卻被**一腳踢翻了糖鍋。
滾燙的糖稀潑了我一身。
“活該！”文雨的嘲笑聲傳來，“你這種人就該這樣，一輩子在街邊擺攤?！?br>我趴在地上，渾身被燙得生疼。
周圍的攤販都看著這邊，但沒人敢上前。
“走吧寶貝，”**摟著文雨，
“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。晚上帶你去吃飯，我訂了華悅軒的位子?！?br>“華悅軒？”文雨故意提高聲音，
“就是上次你說一桌飯要一萬多的地方？哎呀，**你太好了。”
市場里的人群漸漸散去，我渾身是血和糖稀，連站都站不穩(wěn)。
一個賣水果的大姐遞給我?guī)讖埣垼骸靶⊥醢?，要不今天別擺了？”
“不行。”我搖搖頭，“馬上就過年了，不能停?！?br>我擦掉臉上的血，撿起地上的模具。
有幾個已經(jīng)變形了，但我還是一個個擦干凈，放回工具箱。
重新支起鍋灶，我的手還在抖。
糖稀熬化的香味飄散在空氣里，混著血腥味，讓我胃里一陣陣翻涌。
“叔叔，”一個小男孩站在我攤前，“我要個小馬?！?br>我看看自己滿是污漬的圍裙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：“好，叔叔給你捏個最漂亮的小馬?！?br>這一天，我站在攤位前整整十二個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