鬧鐘在七點三十分準時響起。

程悅睜開眼睛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了三分鐘的呆，然后像過去十年里的每一個工作日一樣，按部就班地開始她的晨間儀式：十五分鐘發(fā)懵，十分鐘糾結，七分鐘洗漱，五分鐘挑選衣服——永遠是襯衫配西裝褲或及膝裙的組合。

三十九歲，未婚，市場部經(jīng)理，這就是她的全部身份標簽。

"今日氣溫28度，空氣質(zhì)量良。

"手機里的天氣預報機械地播報著。

程悅把全麥面包塞進烤面包機，等待的間隙刷了刷朋友圈。

大學同學張莉又曬了二胎的照片，前同事王敏在馬爾代夫度假，連比她小五歲的表妹上周都結婚了。

她面無表情地劃過這些動態(tài)，把手機扔進通勤包。

八點十分，她準時鎖上門。

電梯里遇到隔壁剛搬來的小情侶，兩人十指緊扣，女孩脖子上還有可疑的紅痕。

程悅別過臉，盯著電梯樓層數(shù)字一個個跳動。

地鐵像沙丁魚罐頭，她被擠在角落，鼻尖幾乎貼到前面人的后頸。

那人身上有股廉價的**水味道，混合著地鐵特有的金屬和汗水氣息。

程悅屏住呼吸，在心里默念彩票號碼——這是她上周五買的，今晚開獎。

頭獎八千萬，稅后能拿六千四百萬。

她在腦中精確地計算著：先買套能看到黃浦江全景的房子，再看看要不要保留職位，再環(huán)球旅行，第一站要去**看寺廟..."下一站，南京西路。

"廣播把她拉回現(xiàn)實。

程悅整理了一下被擠皺的襯衫，隨著人潮涌出地鐵口。

九點二十五分，她刷工卡進入寫字樓大廳，和前臺小李點頭致意，然后在九點二十八分準時踏入公司玻璃門。

"悅姐，早啊。

"助理小張遞來一杯美式，"林總監(jiān)說十點要開個緊急會議。

"程悅接過咖啡，皺了皺眉："什么議題？

""好像是關于華東區(qū)市場拓展的。

"小張壓低聲音，"聽說總部對我們上個季度的業(yè)績不滿意。

"程悅的胃抽搐了一下。

她抿了口咖啡，苦澀在舌尖蔓延。

打開電腦，郵箱里已經(jīng)躺著三十多封未讀郵件，最上面一封來自林嘉雯，標題是《關于市場部戰(zhàn)略調(diào)整的初步設想》。

這位空降半年的市場總監(jiān)比她小四歲，哈佛M*A，開會時喜歡用英文單詞點綴句子。

整個上午的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