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律長老手中轉著的,正是柳蕓遞給我的那只白玉杯。
杯沿上,還殘留著我飲盡“踐行酒”時的痕跡。
人贓并獲?
原來這杯酒,從一開始就是罪證!
我看著柳蕓那張泫然欲泣的臉,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。
她遞酒時那羞澀的眼神,此刻想來,淬滿了毒!
---“人贓并獲,你,還有何話說?”
刑律長老的聲音不高,卻如同九天驚雷,裹挾著化神期修士的磅礴威壓,滾滾而下,重重砸在我的耳膜上,更砸在我己然千瘡百孔的心上。
我癱在冰冷的黑曜石擂臺上,胸骨凹陷處傳來鉆心的痛,鼻梁斷裂,鮮血糊了半張臉,視線一片血紅。
可這些**上的劇痛,遠不及此刻心中冰封的萬分之一。
我的目光,死死釘在刑律長老指尖。
那只白玉酒杯,在他枯瘦的指間緩緩轉動,如同戲弄著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。
朝陽的光線穿過杯壁,將其映照得近乎透明,也清晰地映出了杯沿那一點不易察覺的、屬于我的唇印。
那是柳蕓親手遞到我唇邊的杯子。
是她笑著說“師兄,祝你旗開得勝”時,我滿懷信任與暖意,一飲而盡的那只杯子。
人贓并獲……原來這杯酒,從一開始就不是什么“玉露瓊漿”,不是什么助我前行的靈物。
它是罪證!
是早就為我備好的、斷送我一切的穿腸毒藥!
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嚨,我“哇”地又吐出一口瘀血,身體因極致的憤怒和冤屈而劇烈顫抖起來。
我想嘶吼,想質問,想告訴所有人我是被陷害的!
可當我掙扎著抬起沉重的眼皮,視線越過刑律長老冰冷的面容,掃向臺下時,我看到了一張張或鄙夷、或幸災樂禍、或冷漠的臉。
那些昔日對我笑臉相迎,稱我“歐鵬師兄”的同門,此刻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。
然后,我看到了她。
柳蕓。
她依舊站在人群前方,那張清麗絕倫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珠,宛如雨后梨花,我見猶憐。
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,似乎想為我辯解,卻又畏懼于長老的威嚴,只能無助地、哀戚地望著我。
可就在我與她目光再次相撞的瞬間,我清晰地捕捉到,在她那水汽氤氳的眸子最深處,一閃而過的,不是擔憂,不是悲痛,而是一絲……計謀得逞后的冰冷與快意!
淬了毒的快意!
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,狠狠扎進我己然麻木的心臟!
為什么?!
蕓兒!
為什么要這樣對我?!
我在心中發(fā)出無聲的咆哮,喉嚨里卻只能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。
巨大的背叛感如同滔天巨浪,瞬間將我淹沒。
十年苦修,同門情誼,還有那懵懂卻真摯的情愫……在這一刻,盡數化為齏粉,比我的修為散得更加徹底,更加絕望。
“證據確鑿,還敢心存怨懟?”
刑律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,不帶一絲情感,他指尖的白玉杯停止轉動,“歐鵬,你偷服禁藥‘燃血丹’,舞弊在前,如今修為盡廢,乃天道昭昭,報應不爽!”
他根本不給我任何開口辯解的機會!
或者說,他需要的根本就不是我的辯解,只是一個宣布罪名的由頭!
“念你昔日也曾為宗門效力,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!”
刑律長老袖袍一揮,聲音斬釘截鐵,宣判了我的命運,“即日起,廢除歐鵬青云宗弟子身份,打入黑水獄,受蝕骨寒風三日!
刑滿之后,逐出宗門,永世不得錄用!”
黑水獄!
蝕骨寒風!
臺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,就連一些內門弟子,臉上也露出了驚懼之色。
誰不知道青云宗黑水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?
那是一座位于萬丈玄冰之下的水牢,陰寒刺骨,更可怕的是其中終年不息、能吹散修士魂魄本源的“蝕骨寒風”!
莫說三日,便是一日,也足以讓一個筑基修士根基受損,修為大跌!
而我,一個修為盡廢的凡人……這哪里是“活罪難逃”?
這分明是要將我置于死地!
還要讓我在死前,受盡非人的折磨!
“不……長老!
冤枉!
我是被陷害的!”
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(fā)出最后一絲力氣,我用手肘撐著地面,試圖抬起頭,用盡全身力氣嘶喊,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。
然而,我的吶喊在刑律長老浩蕩的威壓和臺下眾人的竊竊私語中,微弱得如同蚊蚋。
兩名身著玄色鐵甲、面無表情的刑律殿弟子上前,一左一右,粗暴地將我從地上架起。
他們動作熟練,手指如同鐵鉗,深深嵌入我斷裂的肋骨處,劇痛讓我眼前一黑,幾乎再次昏死過去。
我被他們拖著,像拖一條死狗,踉蹌著走下擂臺。
經過柳蕓身邊時,我死死地盯著她。
她似乎被我的目光嚇到,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,用手帕掩住口鼻,別過臉去,肩膀微微聳動,仿佛在無聲哭泣。
可我知道,那手帕之下,掩蓋的絕不是淚水。
或許,是一個得逞的微笑。
我被拖行著,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道路。
兩旁的目光如同利箭,嗖嗖地射在我身上。
“呸!
**!
真是我青云宗之恥!”
“居然偷服燃血丹,死有余辜!”
“柳師妹真是瞎了眼,之前還對他那么好……幸好劉莽師兄試出了他的原形!”
議論聲、唾罵聲,如同魔音灌耳。
劉莽抱著雙臂,站在擂臺邊緣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**。
他看著我如同看著一個可憐的笑話,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了兩個字:“廢物。”
我的心,在這一刻,徹底沉入了無底深淵。
冰冷,絕望,還有那焚盡五內的滔天恨意,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我的靈魂都撕裂。
我被拖離了喧鬧的演武場,沿著冰冷的石階,一步步走向那位于山陰之處的、終年不見天日的黑水獄。
越往下走,空氣越發(fā)陰寒潮濕,光線也愈發(fā)昏暗。
一股混合著腐朽和水汽的、令人作嘔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。
最終,在一扇銘刻著無數封印符文的玄鐵大門前,刑律殿弟子停下腳步。
其中一人掏出一枚令牌,按在門上的凹槽處。
“嘎吱——吱呀——”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,一股比之前凜冽十倍的陰風瞬間從中呼嘯而出,吹在我的身上,讓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,皮膚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那風仿佛能無視**的阻隔,首接吹進骨髓,吹向靈魂深處,帶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。
“進去吧!”
身后的弟子猛地一推。
我站立不穩(wěn),一頭栽進了那無盡的黑暗與冰寒之中。
“嘭!”
玄鐵大門在身后重重關上,隔絕了最后一絲光線,也仿佛隔絕了我與過往的一切。
眼前,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。
耳中,只有那“嗚嗚”呼嘯、如同萬鬼哀嚎的蝕骨寒風。
身體,浸泡在冰冷刺骨、散發(fā)著腥臭的污水里,水位首至胸口。
冷,無法形容的冷。
那不是普通的寒冷,而是一種帶著詭異力量的陰寒,順著毛孔鉆入,凍結血液,侵蝕經脈,甚至……開始消磨我微弱的意識。
斷裂的骨頭在寒氣的刺激下,痛楚被放大了十倍、百倍!
我靠在**腥臭的石壁上,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,身體篩糠般抖動。
意識開始模糊,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飛速閃過……師尊的期許,同門的敬佩,柳蕓甜甜的笑容,以及最后那杯酒,那個轉瞬即逝的、冰冷的微笑……恨!
我好恨!
恨柳蕓的背叛!
恨劉莽的落井下石!
恨刑律長老的不分青紅皂白!
恨這青云宗的無情無義!
我不甘心!
我歐鵬十六年人生,磊落光明,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?!
我不能死在這里!
一個強烈的念頭,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火星,在我即將熄滅的意識中頑強地亮起。
我要活下去!
我要報仇!!
仇恨,化作了支撐我在這無邊地獄里堅持下去的唯一力量。
我拼命蜷縮起身體,試圖保留一絲可憐的溫度,與那無孔不入的蝕骨寒風對抗。
時間,在這里失去了意義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只是一瞬,也許是漫長的一生。
就在我的意識即將被徹底凍僵、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刻——在這絕望的深淵里,或許,轉機才剛剛開始。
精彩片段
玄幻奇幻《打不死的戰(zhàn)神》,講述主角柳蕓歐鵬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平常柔哥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星星還未完全隱去,我便己立在青云宗演武峰的懸崖邊,腳下是翻涌的云海。深吸一口氣,冰涼的靈氣鉆入肺腑,帶著晨曦獨有的清冽。十六歲的身體里,靈力奔流如溪,活潑而充盈,在經脈中運轉完最后一個周天,緩緩歸于丹田。今日,是青云宗內門大比之期。而我,歐鵬,外門弟子中公認的第一天才,苦修三載,等的就是這一刻。目光掃過下方逐漸喧囂起來的巨大廣場,那里,十座黑曜石壘成的擂臺如同巨獸蟄伏,等待著年輕的血肉去點燃?!皟?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