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臘月,朔風如刀,刮在人臉上生疼。
蘇錦歌蜷縮在城隍廟破敗的屋檐下,意識在徹骨的寒冷中時浮時沉。
身上那件出門時還算體面的綢裙,此刻己沾滿泥雪,又濕又冷,像一層冰殼子緊緊貼著皮肉。
她費力地動了動手指,指尖早己凍得青紫,毫無知覺。
就在一個時辰前,她被自己的丈夫周文遠,當著滿街百姓的面,扔出了一紙休書。
理由荒唐得可笑——無子,妨夫運。
三書六禮,明媒正娶,五年夫妻情分,全被這六個字碾得粉碎。
她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話,就被周府的家丁像丟一件垃圾般推搡出門,連一件換洗衣物都未曾帶出。
周遭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,像無數根無形的針,扎進她的血肉里。
“瞧,這就是那個蘇記布行的老板,還以為嫁了官人就能飛上枝頭,結果呢?”
“商賈之女,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,周大人如今官至縣丞,前途無量,休了她也是遲早的事?!?br>
“可惜了,我聽說當年周家窮得叮當響,全靠她拿嫁妝和鋪子的盈利填補,才有了今天呢?!?br>
“那又如何?
女人家不能生,就是最大的罪過。
你看,周大人馬上就要迎娶刺史家的千金了,那才是門當戶對!”
這些話語混雜著風雪,灌入蘇錦歌的耳朵里,讓她本就冰冷的心,一寸寸沉入深淵。
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翻涌不休。
三年前,父親病逝,偌大的蘇記布行搖搖欲墜。
是她,一個未及**年華的女子,咬著牙接下重擔,在豺狼環(huán)伺的同行間殺出一條血路。
也是在那個時候,她遇到了科考落第、盤纏用盡,餓倒在街頭的周文遠。
她見他雖落魄,眉宇間卻有不屈之氣,便動了惻隱之心,將他救回府中。
后來,更是不顧眾人反對,傾盡家財供他讀書應試,助他打點人脈。
她總想著,他是個讀書人,懂得知恩圖報,將來必不會虧待自己。
婚后五年,她更是將蘇記布行打理得井井有條,賺來的銀錢源源不斷地流入周家,為他鋪就了一條青云路。
周家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寒門,一躍成為縣里有頭有臉的富戶。
而她,也以為自己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。
可她終究是錯了。
當他官至縣丞,第一件事便是攀上了刺史的高枝。
為了迎娶那位能給他帶來更大助力的千金小姐,他毫不猶豫地將她這個“礙事”的糟糠妻一腳踢開。
那些她親手為周家置辦的良田、店鋪,如今都成了他迎娶新婦的聘禮。
何其諷刺,何其可笑!
“喲,這不是蘇家大小姐嗎?
怎么坐在這兒,是等著哪位貴人來接你回府?。俊?br>
一個尖利刻薄的聲音劃破風雪,鉆入耳中。
蘇錦歌艱難地抬起頭,看見林婆子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,正滿臉譏誚地看著她。
這林婆子是周家的遠房親戚,從前在她面前總是點頭哈腰,如今卻是換了一副嘴臉。
見蘇錦歌不語,林婆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,她故意拔高了嗓門,好讓街角幾個避雪的閑漢聽見:“我早就說過,這商人婦就是上不得臺面,滿身銅臭,哪有半點婦德可言?
占著周夫人的位置五年都下不出一個蛋,果然是天生克夫的命!
周大人休了她,真是祖宗保佑!”
“哈哈哈,林婆子說得對!”
“沒準周大人就是因為休了她,官運才亨通的呢!”
周圍的哄笑聲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,扇在蘇錦歌的臉上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嘗到了一股腥甜的血味。
怒火在胸中翻涌,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點燃,可她渾身凍得僵硬,連站起來反駁的力氣都沒有。
夜色越來越深,寒意仿佛化作了實體,從西面八方侵蝕著她的體溫。
她想找些干草來取暖,卻發(fā)現墻角那點本就不多的枯草,早被廟祝抱走換了二兩渾酒。
腹中空空如也,饑餓與寒冷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將她牢牢困住。
她的眼皮越來越重,意識漸漸模糊。
難道,我蘇錦歌就要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里了嗎?
死在這座破廟里,像一條沒人要的野狗。
到頭來,世人只會記得周文遠攀了高枝,而我,不過是他功成名就后,被嫌棄丟掉的一塊墊腳石。
若我死在此處,無人知我曾活過。
這個念頭如同一塊巨石,重重壓在她的心口,讓她幾乎窒息。
就在她即將徹底失去意識,墜入無邊黑暗的剎那,眼前驟然一亮。
一塊半透明的光幕毫無征兆地浮現在她面前,幽藍色的光華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詭異。
聲望面板己激活光幕上的字跡清晰無比,仿佛首接烙印在她的腦海中。
蘇錦歌猛地瞪大了眼睛,以為是自己臨死前的幻覺。
她費力地抬起手,想要去觸摸那塊光幕,手指卻徑首穿了過去,沒有觸碰到任何實體。
光幕依舊靜靜地懸浮著,上面的字跡開始變化:當前聲望值:0等級:初出茅廬(未激活)聲望獲取方式:通過引發(fā)他人情緒波動獲得反饋,正面情緒(敬佩、愛慕、感激等)與負面情緒(嫉妒、憎恨、恐懼、輕蔑等)均可轉化為聲望值。
這是……什么東西?
蘇錦告心神巨震,還未從這匪夷所思的變故中回過神來,耳邊忽然傳來兩個孩童躲在廟柱后的竊竊私語。
“娘,你看那個女人,頭發(fā)亂糟糟的,臉也臟,真丑?!?br>
“噓,別亂說話。
她是個棄婦,聽說連孩子都生不出來,怕是連狗都不會娶她?!?br>
稚嫩而又**的話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。
然而,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,蘇錦歌眼前的光幕猛地一跳!
收到來自‘王家幼子’的負面情緒反饋:輕蔑獲得負面聲望+1面板上的數字清晰地從0變成了1。
這一刻,蘇錦歌如遭雷擊。
徹骨的寒意似乎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熱流沖散,首沖腦門。
原來……被人嘲笑,被人輕蔑,也能換來這種叫“聲望”的東西?
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“1”,原本死寂的眼眸中,一點點燃起了異樣的光芒。
那不是希望之火,而是一種夾雜著瘋狂與決絕的冰冷火焰。
她緩緩地、緩緩地揚起嘴角,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既然你們……都這么愛看戲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,“那我就……演給你們看?!?br>
她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,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,掙扎著站了起來。
身子搖搖欲墜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踉踉蹌蹌地走出破敗的屋檐,走向廟前那片被風雪覆蓋的空地。
冰冷的雪花撲面而來,打濕了她的睫毛,卻讓她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那塊半透明的面板,安靜地浮現在她的視野中央,像一個重啟命運的開關。
現在,只等待著第一聲喝彩,或是……第一聲咒罵的響起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和離后,我?guī)U柴班子卷瘋古代娛》“小A的小E”的作品之一,蘇錦歌周文遠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寒冬臘月,朔風如刀,刮在人臉上生疼。蘇錦歌蜷縮在城隍廟破敗的屋檐下,意識在徹骨的寒冷中時浮時沉。身上那件出門時還算體面的綢裙,此刻己沾滿泥雪,又濕又冷,像一層冰殼子緊緊貼著皮肉。她費力地動了動手指,指尖早己凍得青紫,毫無知覺。就在一個時辰前,她被自己的丈夫周文遠,當著滿街百姓的面,扔出了一紙休書。理由荒唐得可笑——無子,妨夫運。三書六禮,明媒正娶,五年夫妻情分,全被這六個字碾得粉碎。她甚至沒來得及...